穆斯贝尔星系的战火尚未完全熄灭,大气层中依旧迴荡著重力陷阱崩塌后的雷鸣。在临时审讯要塞“寒鸦之巢”的深处,空气冷冽得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提米·斯科特站在证物台前,他那套动力甲已经彻底报废,外层装甲布满了凹坑和焦痕,液压泵早已停止了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他没有脱下这身沉重的废铁,因为它现在是他唯一的支撑。
    在他身侧,第五军团“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察合台可汗,正静静地注视著投射出来的全息数据。
    可汗那身白色的精工动力甲上同样沾染了洗不掉的血污,但他那如猎鹰般锐利的双眼依旧冷静得可怕。这种冷静並非冷酷,而是一种在狂风暴雨中依然能精准捕捉猎物轨跡的定力。
    “证据太完美了。”可汗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远方草原上掠过的寒风,“提米,在巧高里斯,如果一个陷阱做得如此显眼,那说明猎人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发现它。他只想让你知道,你已经无路可逃。”
    提米沉默著,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叠叠被整理出来的通讯记录和仪式残骸。达克家族的家徽那柄断裂重铸的长剑,在全息投影中显得如此讽刺。
    每一条指令、每一次舰队调动,都清晰地指向了有预谋的倒戈。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潜入,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宣战。
    奥菲利亚·莉莉丝,那个疯女人,她甚至懒得掩饰。
    她把这份背叛血淋淋地摆在帝国面前,利用帝皇那“没有什么牺牲是大到不可以被接受,没有什么背叛是小到可以被原谅”的绝对律法,逼迫帝国亲手割除自己的血肉。
    “塞拉……”提米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在他们面前的另一份绝密报告中,记录了塞拉·达克最后的“供述”。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旗舰“铁处女之牙”被接管的前夕,主动向全军团发布了一段决裂宣言。
    在录像中,她神情冰冷,言辞激烈地控诉了母亲伊索尔德·达克长达十几年的高压控制。
    她声称自己已经厌倦了作为帝国边境猎犬的生活,厌倦了那柄永远无法真正重铸的长剑。
    她宣布自己已与“更高维度的力量”达成了契约,並亲手將母亲伊索尔德软禁在底舱,隨后率领舰队倒戈。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因长期心理压抑而走向极端的贵族继承人反叛故事。但提米知道,那是谎言。
    塞拉是为了保住她的母亲。
    根据帝国的律法,如果达克家族作为整体背叛,那么整个家族——包括伊索尔德,都將被处以灭绝令。
    但如果塞拉主动切割,將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並以“受害者反抗压迫”的姿態倒向奥菲利亚,那么伊索尔德就成了被女儿背叛的“忠诚牺牲品”。
    这是一个绝望的交换。塞拉用自己的灵魂和名誉,为母亲换取了一线生机。
    “她被劫持了。”提米的声音有些沙哑,“奥菲利亚带走了她,把她变成了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我们……我们只能按照奥菲利亚写好的剧本,去追杀这个『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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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提米那疲惫的脸上。他伸出那双常年紧握战刀、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提米的肩甲。
    “在大远征的道路上,我们见过无数种背叛。有的为了权力,有的为了恐惧,有的为了所谓的真理。”可汗缓步走到窗前,眺望著远方依然在燃烧的地平线。
    “但为了守护而选择走向黑暗的背叛……这是最沉重的一种。提米,帝国不需要理解这种牺牲。在父亲的眼中,背叛就是背叛。我们现在必须做出选择:是去摧毁那个女孩,还是去寻找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源头。”
    提米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奥菲利亚的阳谋就在这里:她绑架了塞拉,利用帝国的铁律逼迫提米亲手去解决这个曾经想要救助的少女。如果提米不动手,他就是瀆职;如果他动手,他就彻底落入了奥菲利亚那名为“绝望”的陷阱。
    “没有什么牺牲是大到不可以被接受……”提米重复著那句冰冷的格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这就是大远征的真理吗,可汗?”
    “这是真理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可汗转过身,披风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如果你想在这场游戏中胜过那个女人,你就不能只盯著她给你的棋子。你要看清整个棋盘。”
    提米抬起头,透过证物室昏暗的灯光,他仿佛看到了奥菲利亚正坐在虚空的王座上,微笑著向他举起酒杯。
    那红色的丝绒长裙在血海中翻滚,每一片花瓣都代表著一个破碎的家庭。
    “我们要去弗拉克斯。”提米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虽然依旧带著疲惫,但那股坚定的意志已经重新凝聚。
    “我要亲眼看看,塞拉到底留下了什么。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献祭给了黑暗,我会亲手终结她。但如果她还在挣扎……”
    “那么我们会像巧高里斯的雄鹰一样,从风暴中將她夺回来。”可汗接过了话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战意。
    证物室內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全息投影中塞拉那张决绝的脸庞渐渐消散。
    在这场由恶魔导演的自相残杀中,提米·斯科特终於明白了,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兽人的砍刀和叛军的宏炮,更是那深植於人性深处、被律法和恐惧扭曲的爱。
    战后的清算才刚刚开始,而通往弗拉克斯的航线,早已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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