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丝绒帷幕在虚空中无风自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浓郁玫瑰香气,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是现实与亚空间的交界处,是奥菲利亚·莉莉丝的领地。
    奥菲利亚优雅地坐在一把由白骨与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暗红色的长裙如同一滩流动的鲜血。
    她手中把玩著一朵永不凋谢的红玫瑰,眼神戏謔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
    塞拉·达克浑身颤抖,她那身黑色的潜行服已经在爆炸的余波中变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割伤。她低著头,试图掩饰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惧与不甘。
    “孩子,我记得我是命令你去破坏舰船的系统,明明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奥菲利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凉风,却让塞拉脊背发凉,“只需要插入我事先准备的病毒,便可以离开。你节外生枝的意义是什么?”
    塞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扣进地面的暗影之中。她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决然:“大人,您和那个医生的关係早已在帝国传遍。我认为……除掉那个唯一知道您弱点的人,这会让您的计划更快成功。”
    奥菲利亚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维度中迴荡,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嘲弄。她站起身,踏在粘稠的地面上,缓缓走到塞拉面前,伸出冰冷的手指勾起少女的下巴。
    “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奥菲利亚的眼眸深处闪烁著黑色的火焰,“更何况凯伦现在不在,你完全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塞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灵魂。她强撑著回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知道我欣赏你哪点吗?忠诚?那种无聊的东西我不需要。”奥菲利亚俯下身,在塞拉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毒针。
    “不然你早就像凯伦那样被我当作棋子玩弄了。那个可怜的傢伙,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以为他的遭遇是意外,却不知道,从他父母的『罪名』到他进入矿坑的每一步,都是我亲自引导的。”
    塞拉的身体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她想起了那个沉默、忠诚、像狗一样守护在奥菲利亚身边的男人,那个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却最终死在阴谋里的凯伦。
    “……”塞拉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我最欣赏你的点就在於你为了自己的目的,连我都会一起利用。”奥菲利亚鬆开了手,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近乎慈爱的神情,“这让我想起了年轻的自己。”
    塞拉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惊骇。
    “你早就推理出来我和那傢伙的关係了吧?”奥菲利亚转过身,看著虚空中不断幻灭的星辰,“只要他一死,我就会失去在这个现实中最重要的『锚点』,甚至可能反噬我。你有那个勇气,也有那个胆量去赌。这,才是你刺杀他的真正原因。”
    奥菲利亚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弧度。
    “你想杀了他,以此来杀掉我的『心』,对吗?塞拉·达克小姐。”
    塞拉死死地盯著这个恶魔般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最后的偽装已经被彻底剥离。在这个维度里,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瞒过奥菲利亚。她只能在那如海潮般涌来的压迫感中,感受著那令人绝望的、被彻底看穿的战慄。
    奥菲利亚·莉莉丝微微歪著头,指尖轻抚著塞拉的面颊,她在等待,等待著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少女在彻底的绝望中崩溃,等待著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丑陋。
    然而,塞拉没有哭泣,也没有颤抖。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塞拉突然笑了起来。那不是疯狂的尖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著一丝嘲弄的朗声大笑。
    “你笑什么?”奥菲利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我笑你,奥菲利亚。”塞拉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有如长剑般的锐利,“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你玩弄了人心。但你忘了,达克家族的人,从来不会在没有后手的情况下走上赌桌。”
    奥菲利亚刚想开口嘲讽,塞拉却抢先一步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少,达克家族的荣誉保住了。而你……你太贪婪了。”
    就在这一瞬间,奥菲利亚背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
    “砰!!!”
    一声沉闷而威严的爆弹枪鸣响彻了整个维度。一枚涂抹了特殊抑制涂层的爆弹精准地贯穿了奥菲利亚的后脑,巨大的动能瞬间將那颗绝美的头颅炸成了一团飞散的血雾与黑色灵能残渣。
    奥菲利亚的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化作无数枯萎的黑色花瓣消散在空气中。这只是一个克隆体,但在这一刻,它被消灭的意义远超其本身。
    “坐標锁定!全军突击!”
    提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在塔楼废墟的那次刺杀中,塞拉並非真的想同归於尽。
    她在与提米近身缠斗的瞬间,利用坍缩弹爆发的灵能干扰,將一枚原本深植於她骨髓中的、由达克家族秘传技术製造的微型定位信標,通过相位刃的刀柄强行拍进了提米动力甲的缝隙里。
    塞拉知道提米能读懂她的眼神。她故意引诱奥菲利亚將她传送回本体所在的秘密哨站,从而在亚空间的迷雾中,为帝国点亮了一座无法熄灭的灯塔。
    “轰隆——!!!”
    现实维度的壁垒被强行撕开。数十架穿梭机在察合台可汗的率领下,如同一群从雷云中俯衝而下的猎隼,瞬间包围了这处隱藏在小行星带深处的秘密哨站。
    提米站在带头衝锋的穿梭机舱门口,儘管动力甲依旧残破,但他手中的爆弹枪已经上膛。他看著前方那座被血红色灵能光幕笼罩的哨站,眼神冷冽得如同极地的坚冰。
    “塞拉,坚持住。”提米低声自语,隨后猛地跳入虚空,“老卡,文达萨,別放跑任何一个『花瓣』!”
    “为了可汗!为了帝皇!”
    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在密集的防空炮火中穿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而猎物,正是那个自詡为神灵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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