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回榆林卫!”
    定夺了这件事之后,秦帅大袖一挥,带著亲兵鱼贯而出。
    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现在李万明在他眼里的形象又变了。
    不是过江龙了,这特么是活阎王!活爹!
    感觉再由对方说下去,他的这些部曲都要叛变了。
    呼延乐等將领走过李万明身边时,重重拍了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拉兄弟一把”的狠劲。
    大部队绝尘而去,县衙大堂空了下来。
    李万明冷眼看著门外捲起的烟尘,手里掂量著那枚虎头令牌,眼神冷冽。
    过了会,他回过神,对站在自己身后的碌山道。
    “碌山,今晚在庆余楼摆宴,宴请李成栋,漕帮各首领一起商议此事。”
    黑夜降临,
    夜幕下的余庆楼,死寂得有些反常。
    平日里迎来送往的红灯笼全部被撤下,换成了清一色的白皮灯笼,在寒风中透著惨白的光。
    酒楼方圆百步之內,不见一个閒人。
    几十名穿著黑色半身甲的漕帮汉子,腰跨环首刀,面无表情地立在阴影里。
    他们是莫刀亲手带出来的刑堂精锐,看人的眼神不带温度,像是一群守著地盘的野狗。
    酒楼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上竟然掛著未乾的血绸。
    这是漕帮的规矩,也是李万明的规矩——今夜这楼,只谈生死与金银。
    二楼雅间,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羊肉汤翻滚著白沫,香气浓郁。
    李成栋坐在侧位,屁股下像是长了针。
    他时不时地扯一扯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明明屋里暖和得紧,他却总觉得后脊樑有冷风往里灌。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刚从修罗场归来的人。
    踏!踏!踏!
    沉重的战靴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吱呀——
    房门被推开,李万明带著一身还未褪尽的铁锈味走了进来。
    没穿那身招摇的黑甲,只是一身玄色劲装,外面披著墨色的披风。
    禄山落后半个身位,手里提著一个长条状的布包,往墙角一搁,发出“咚“的闷响。
    屋內眾人呼吸猛地一滯。
    李成栋腾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校尉大人!“
    他脸上挤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激动。
    他端起早已斟满的酒碗,双手举过头顶,腰弯成了虾。
    “黑风口一战,校尉大人神威盖世!一千铁甲灭敌五千!
    那一座京观立下去,整个昌鹤县外的白巾贼魂儿都嚇飞了!
    秦帅亲口赞了一句英雄出少年——这功劳,末將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他说著,声音越发亢奋。
    “黑甲军衝进去的时候,那些白巾贼就跟割麦子似的一片片往下倒!
    校尉大人那一枪挑飞罗横脑袋的时候,末將亲眼看著……好傢伙,脑壳都炸了!“
    李成栋越说越来劲,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把自己躲在乱石堆后面瑟瑟发抖的事跡,硬是编排成了“督军压阵、临危不惧“。
    万青松、莫刀、燕南飞等漕帮骨干齐刷刷站起身。
    这些人没去过黑风口,但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东台府。
    五千人头筑京观。
    三百对五千,无一阵亡。
    这种战绩,在座的江湖汉子们活了半辈子,听都没听过。
    万青松声音发颤,“校尉大人此番大胜,东台府上下无不震服。我等能追隨大人,实乃三生之幸!“
    莫刀不善言辞,抱拳躬身,力道大得甲叶直响。
    燕南飞端著酒碗,眼中的那股子桀驁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敬服。
    “我等,恭贺校尉大人!“
    眾人齐声。
    李万明解下披风,隨手扔给禄山,在大位上坐定。
    他抬了抬指尖。
    “都坐。“
    眾人这才敢落座,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这位杀神。
    李万明看了一眼翻滚的汤锅,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没急著说话。
    满桌子的人屏住呼吸,连嚼肉的声音都不敢出。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
    “秦帅的手諭已经拿到了。“
    屋內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今日叫各位来,是分活儿的!“
    李万明目光一扫,压低声音。
    “盐引牌照八张,已经在手!
    但牌照是牌照,买卖是买卖。
    盐从哪里来,怎么走,走到哪,这条线必须今晚定死。“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一点。
    “第一,货源。“
    “青海卫那边,有朝廷的官盐场,每年產盐数十万担。
    但真正流到市面上的,不到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被大大小小的盐贩子截走,囤在沿途的私仓里,坐地起价。“
    “我们不跟官盐场直接打交道,太招眼。“
    李万明看向钱勇。
    “钱勇,你的活儿——带人去青海卫沿线,找那些散盐贩子!
    用我们的牌照和银子,从他们手里收盐。
    价格压到市价七成,不肯卖的,记下名字,回来告诉莫刀。“
    钱勇缩了缩脖子,点头如捣蒜。
    莫刀面无表情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
    “收来的盐,全部用马车运回东台府,囤在北江总舵的库房里。“
    李万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出货。“
    “囤够了,往南散。南边的州县缺盐,尤其是內陆的几个府,百姓吃的盐比沙子还贵。
    我们的盐只要比当地便宜一成,不愁卖不动。“
    他看向万青松。
    “万帮主,出货这条线归你管。漕帮的船不走北江干流,只走支流和野水道。
    每五十里设一个中转点,盐到中转点就卸货,换当地的马车接手,船立刻返航。
    船和盐,不在同一个地方过夜。“
    万青松重重点头,“老朽明白,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
    “至於南边的铺面和销路——“
    李万明顿了顿。
    “陈珍珠掌柜会安排,她在南边的商號遍布三省,茶庄、布庄、药铺。
    隨便哪个铺子的后院,都能改成盐仓,你们只管把盐运到她指定的地点,剩下的事不用操心。“
    李成栋在一旁听得咋舌,这陈珍珠的生意网铺得这么大?
    李万明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贩盐赚回来的银子,只许留一半。“
    此言一出,几个堂主面面相覷。
    “另一半,全部用来购买北疆急需的物资。
    棉布、药材、铁料、粮食、牲畜……
    边军缺什么,就买什么!
    买完之后,用回程的空马车和空船,给我运回来。“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盐往南走,物资往北运。一条线,两头吃。
    这才是我要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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