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来了!”
    罗杰的视线中,一行行细密的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巴斯特的判决已完成!】
    【查明农奴巴斯特暗杀之真相,使其免受无妄之灾。符合“怜悯”与“公正”准则,美德值+6】
    【击败背叛领主的管家伊萨克,捍卫米尔家族荣光。符合“英勇”与“荣誉”准则,美德值+10】
    【警告:审判过程中以绞刑恐嚇无辜领民,违背“诚实”与“怜悯”准则,美德值-7】
    【开放领主私產以救助饥寒交迫之领民,符合“牺牲”准则,美德值+8】
    ……
    【当前美德值:63】
    63点,虽然没能凑够一百点进行第二次词条抽取,但这个结果大体上已经符合他的预期了。
    为了调动领民们的情绪,自己把巴斯特绑上绞刑架,狠狠演了一齣戏,果然招致了系统的扣分惩罚。
    但瑕不掩瑜,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那项高达八点的“牺牲”奖励。
    用私產救助领民?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送分啊!
    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无法流通的资源不能產生任何价值,和废物没有什么区別。
    把一片无用的林子对民眾开放,不仅瞬间平息了民怨,还换来了免费的劳动力,在系统这里还能刷上一笔丰厚的“美德值”,一箭三雕。
    看著那个蓝色的標题,罗杰对【骑士之心】的判定规则有了新的猜测:
    系统分数的变动,大概就像游戏里的任务结算机制一样,从最开始提审巴斯特触发,到现在任务完成,会根据进度节点来核算。
    那么另一条任务线……
    他抬头看向灰濛濛的西方,那是塔伦领的方向。
    既然是在驱逐信使卡特的时候触发的,大概得等下一次与塔伦领交锋的时候,才能进行结算了。
    看来,接下来自己得多主动去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爭取多触发一些判定,攒出更多美德值。
    收回思绪,罗杰的目光落在了脚边。
    巴斯特依旧瘫软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因为过度大悲大喜,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张著嘴巴大口喘息。
    从刚刚台下民眾对他的评价来看,虽然这个农奴不够聪明,但至少非常老实,让他当个清点物资的管事应该挺合適的。
    罗杰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农奴满是泥污的脸颊:
    “起来吧,可怜的巴斯特,我留下你的性命,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发抖的。”
    巴斯特回过神来,猛地翻过身,不顾一切地亲吻著罗杰满是泥巴的靴尖:
    “仁慈的男爵老爷……谢谢!谢谢您的宽容与公正!”
    “把你的讚美留给生命女神吧,现在站起来,为我效劳。”罗杰直起身子,指了指广场的尽头:
    “府里缺个干杂活的管事,从现在起,你负责清点所有人从森林里砍回来的木材。要是少了一根,我就把你重新掛回绞刑架上。”
    巴斯特顿时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经歷了这一次劫难,自己居然能从一个卑贱的农奴,成为男爵府的管事?
    “怎么?还要等我把你从地上扶起来吗?”
    “遵命!男爵老爷!我保证把每一块木柴都给您数得清清楚楚!”他如梦初醒,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衝下了高台。
    傍晚时分,雨势稍稍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
    “嘎吱——嘎吱——”
    车轮碾压著满是泥泞的小路,大批大批的领民从南边回来了。
    肩上扛著、板车上推著,都是新砍伐的橡木和红松。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兴奋、狂热。
    广场中央,巴斯特手里攥著一块黑炭,盯著每一根被扔在空地上的原木,在石板上划下一道道横槓,每画一笔,都要大声报出一个数字。
    这副认真的模样,仿佛他清点的不是木头,而是米尔家族金库里的金条。
    不多时,浑身沾满松脂的巴斯特一路小跑进了男爵府,气喘吁吁地来到二楼。
    “老爷!一百二十棵红松,八十五棵橡木!领民们已经去掉了枝丫,砍成了规整的尺寸,只需装车,隨时可以出发!”
    “干得不错,巴斯特。米亚,给他拿两块麵包,当做今天的工钱。”罗杰笑著对女僕说道,隨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骑士:
    “凯恩老师,给拉车的驮马餵些精料。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白石城出售木材。”
    ……
    次日清晨。
    暴雨中,五辆满载著新鲜木材的马车在男爵府门前排成一列。
    粗大的麻绳將原木綑扎得结结实实,拉车的驮马踩踏著地面的水坑,鼻孔里喷出大团的白气。
    “主人,请务必早点回来。米亚会在每天夜里都为您把床铺暖好的!”
    马车旁,一头银髮的猫娘女僕双手揪著围裙,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安,显然对男爵大人带伤远行感到极其焦虑。
    罗杰伸出双手,揉了揉猫娘软乎乎的苹果肌,用两根拇指替她做出一个笑脸:“守好家,等我回来以后,给我换个暖床的方式!”
    隨后翻身跃上一匹黑色战马,披上旅行斗篷:“出发!”
    凯恩策马走在罗杰的身侧,巴斯特驾驶著头车,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分別护卫在车队的左右。
    离开米尔镇,沿著主干道向北行进,雨水终於渐渐停止了。
    太阳刺破云层,这才像南方行省的七月该有的样子——乾燥,炙热,让人满头大汗。
    罗杰抹去额头的汗滴,转头看向身旁的卫兵队长,发现这位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壮汉,此刻显得格外放鬆,甚至在哼著自己没听过的小曲。
    “凯恩老师,看来您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
    凯恩听到罗杰的调侃,爽朗地大笑起来:“少爷,您的眼光总是这么敏锐。实不相瞒,白石城是我曾经的家乡。”
    骑士眯起眼睛,眺望著北方隱约可见的山脉轮廓,思绪似乎飘回了久远的过去。
    “在来到米尔领之前,我是白石城圣殿的一名驻地骑士。”
    驻地骑士?
    在银松公国,能进入圣殿编制的职业者,拥有著极高的社会地位和丰厚的年金。
    凯恩怎么会放弃那样的好日子,跑到米尔领这种穷乡僻壤,来当一个卫兵队长?
    似乎是看出了少爷的疑惑,凯恩摸了摸下巴上乱蓬蓬的络腮鬍,继续说道: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圣殿接到命令,清剿盘踞在血石谷的一伙兽人流寇。”
    “那是一场灾难,少爷。情报出了错误,我们遭遇的不是流寇,而是兽人的正规军!”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掛在马鞍旁的长剑剑柄:“一个两米多高的兽人千夫长,用碎骨锤砸碎了我的战马。”
    “是您的父亲救了我。迎风飘扬的银松旗撕开了兽人的包围圈,老主人用一柄长枪挑飞了那个兽人!”
    “从那以后,我就决定,將自己的忠诚永远献给米尔家族。”
    罗杰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初阶骑士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紈絝子弟”如此忍让和忠心,骑士的誓言是他至高无上的信仰。
    “父亲的英勇令人敬佩,而您的忠诚,更是米尔家族最宝贵的財富。”
    凯恩毫不迟疑的对罗杰低头,行了一个骑士礼:“老主人看到少爷现在的样子,也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不过,这次回到白石城,我还有另外一件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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