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道夫一边听著老友绘声绘色的讲述,一边取出一支长菸斗,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面对一位高阶法师,不但不紧张,还能向你討要业务?这个年轻贵族的脸皮和你一样厚。”
    他微笑著打趣道:“確实有点意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小傢伙了。”
    “把他挡在那片林子外面就好。妖精森林里的『圣遗物』,还是让它安安静静地沉眠吧。你刚刚说,从他手里买到了一批產自那里的魔法原木?”
    萨鲁曼像个炫耀心爱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从袖口里掏出那块红松木样品:“老伙计,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
    甘道夫凑近扫了一眼,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生命女神在上,这不就是一块略带了些魔力的红松木吗?”
    萨鲁曼毫不介意老友的嘲笑,伸出左手,將五根手指张开,几乎要贴到甘道夫的鼻尖上:“这玩意,我整整弄来了五大车!”
    紧接著,又飞快地伸出右手,同样张开五指,在甘道夫眼前晃了晃:“而且,我只花了这个数。”
    甘道夫看著萨鲁曼那张乐开了花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伙计了:魔法塔里的生活实在太平淡,年轻时酷爱冒险的萨鲁曼,现在除了研究星象,就是想尽办法在白石城里找些乐子。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甘道夫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幻化成一个金幣的模样:
    “五百个金幣买下五大车低级原料,確实赚了,底下的那些学徒们未来半年的消耗有著落了。但这也不至於让你乐成这副德行吧?”
    萨鲁曼捋著雪白的长须,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不,不,不。不是五百。”
    “五十?”甘道夫有些意外的扬起眉毛,那还真是等同於白捡了。
    “不,我的老朋友。”萨鲁曼一字一顿地宣布:“我才花了五!个!金!幣!”
    “噗——咳咳……”甘道夫一口烟雾呛在了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瞪著萨鲁曼:“五个金幣?你简直就是从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手里把木头抢了过来!怪不得把你这老小子乐成这样。”
    带著几分好奇,他將那块红松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看,原本轻鬆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条灰白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了一起:“等等,这不对劲。”
    甘道夫的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奥术光芒,將泛著蓝光的手指悬停在红松木上方一寸的位置,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一点点渗透进木材的纹理深处。
    隨著魔力的注入,原本乾燥的木头表面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阵阵寒意。
    “你察觉到了什么?”萨鲁曼也收起了嬉笑,沉声问道。
    甘道夫猛地睁开双眼,指尖的奥术光芒隨之湮灭,悬浮的水珠失去了支撑,砸在桌面上,一瞬间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木头……绝不仅仅是被妖精森林的魔力浸染那么简单。”老法师的语气中透著一丝凝重:“简直就像是……被高浓度的灵泉浸泡过一样。”
    他径直走向办公室的书架,伴隨著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搬出了一本半米长、包裹著黄铜封边的古老典籍——《大陆异闻录:元素与血脉》。
    甘道夫一边快速瀏览著那些用古精灵语书写的晦涩文字,一边头也不抬地发问:“萨鲁曼,你刚才说,那个叫罗杰的小傢伙告诉你,米尔领下了整整半个月的雨?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是的。正是因为暴雨导致领地绝收,他才鋌而走险,开放了妖精森林。”萨鲁曼几步跨到书桌前,目光落在甘道夫翻开的那一页上。
    泛黄的纸张最顶端,用繁复的线条刻画出“地、水、火、风”四大本源元素的徽记。
    而在右侧占据了整张书页的,是一个通体由水流构成的生物。
    没有固定的五官,只在头部的位置有两团幽蓝色的旋涡,四肢粗壮,下半身像是踩著翻涌的海浪。
    萨鲁曼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生命女神在上……甘道夫,你的意思是,有一只高阶水元素潜伏在米尔领?”
    “是它引发了半个月的暴雨?这只畜生难道想要图谋妖精森林里的『圣遗物』?”
    “可能比这还要糟糕。”甘道夫將菸斗卡在桌子边缘,磕了几下菸灰,发出“砰砰”的声响。
    “高阶水元素还不具备大范围改变天象的魔力。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很有可能是一只『水元素领主』!”
    “领主级別?!”萨鲁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相当於人类超凡体系中,突破高阶以后,大师级別的存在!
    “妖精森林的结界很牢固,但任由它这么破坏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意外!”
    甘道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星空斗篷,行云流水地披在身上:“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妖精森林,確认我的猜测是否正確。”
    他快速走向办公室尽头的传送阵,在一片亮起的银色符文中回头叮嘱道:
    “萨鲁曼,我们通过水晶球保持联繫。如果真是水元素领主,你马上去找那个年轻的男爵,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让他以领主之名,向公国提出求援!”
    话音落下,传送阵光芒大作,他的身影消失了。
    萨鲁曼独自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大陆异闻录》和甘道夫留下的那枚兽骨铭文之间来回移动。
    “水元素领主……真要被它穿透了结界,吞噬了里面的『圣遗物』,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老法师喃喃自语:“不过……如果能击败它,获得它的『海洋之心』,效果比几十颗水之结晶加起来还要好!”
    ……
    第二天清晨,白石城內最大的贸易市场。
    “一共是三枚金幣,尊贵的先生。感谢您的慷慨。”
    在一个掛著巨熊头骨的粮油商铺前,挺著大肚子的老板恭敬的伸出双手,接过罗杰递来的金幣。
    时不时瞥一眼他手里那张暗金色的卡片,神色越发諂媚。
    罗杰算是体会了一把施法者的高贵:在卡片的帮助下,老板不仅以八折价结算,还主动多送了几袋上好的精盐。
    整整五大车物资,包括三车颗粒饱满的燕麦、一车易於储存的捲心菜和胡萝卜,以及一车醃製的咸猪肉。
    巴斯特带著几名卫兵,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脚麻利地用防水油布將这些救命的粮食盖得严严实实。
    凯恩同样兴致勃勃:少爷不愧是被生命女神选中的人!出门就能遇见贵人!
    “少爷,这些粮食足够领地撑上大半个月了。”
    “我这里还剩下一些平日里积攒的钱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再买几车黑麵包一起带回去。”
    罗杰赶紧上前一步,將凯恩正准备解下钱袋的手按了回去。
    “凯恩老师,收起你的金幣。让领民们有麵包吃,不再挨饿,这是我作为米尔领领主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昨晚你为我买下的那瓶初级治疗药水,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支持。至於领地的困境,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解决。”
    卫兵队长满脸欣慰的看著眼前这个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老男爵的样子。
    不,少爷比老主人更理智,更能精打细算,也更具领袖气质!
    罗杰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凯恩老师,陪我去逛逛白石城的奴隶市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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