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睡不著觉。
    兴许是昨晚睡得太早的缘故,他现在並无困意。
    为了能顺利入睡,他甚至又开始了对数学的攻坚战。
    嘖,果然困了。
    在临睡前,他调出了系统面板。
    “偶哈哟?系统桑?”
    【……在。】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路明非居然觉得有点亲切。
    就像你养了一只猫,它平时不怎么理你,某天它突然“喵”了一声,你才发现自己还挺想它的。
    “把面板调出来我看看。”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力量:d-→ d(高中生平均水准)】
    【敏捷:b-】
    【智力:b+】
    【魅力:b-→ b(大眾意义上的清秀男孩)】
    【综合素质评测:因宿主生活环境改善、自信心提升,体质明显改善,存在感稳步提升,成长曲线优秀】
    “我变了挺多的。”他说。
    【是的,宿主的变化,系统都看在眼里。】
    “这两天你怎么不话癆了?”
    【宿主近期生活状態趋於稳定,无明显危机事件,系统主动降低干预频率,以减少对宿主自主成长的干扰。】
    “你还挺贴心的?”
    【系统设计理念:辅助,而非替代,宿主的路,终究要宿主自己走。】
    “你欣慰吗?”
    【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產生“欣慰”这种人类情绪】
    “你说你没有情感模块,”他说,“但我觉得你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那是因为宿主在变,宿主看世界的方式变了,系统呈现信息的方式也会相应调整,系统只是宿主內心的一面镜子。】
    “好傢伙,”路明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系统一直很懂哲学,只是以前宿主没有心情听。】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他脑子里全是陈雯雯和赵孟华,偶尔掺杂婶婶的骂街。
    系统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闹钟,叮叮咚咚地响,让他不得不爬起来把它关掉。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躺在一张两米大床上,美美泡了个花瓣澡,空气清新,客厅另一头住著夏弥。
    他有心情听系统说话了。
    “那,晚安?”
    【晚安。】
    第二天,五月三日,星期日,打工的最后一天。
    准確来说是半天,因为假期到了最后,游客锐减,在中午过后他们的工作便会结束。
    路明非刷著牙,隨手打开了电视。
    早间新闻正播到一档气象特別节目,穿著包臀裙的女主播在演播室鞠了一躬,画面转到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
    他身后是一张巨大的东亚地面天气图,上面密密麻麻標满了等压线、锋面符號和卫星云图叠加层。
    老专家的表情很严肃。
    “……如大家所见,今年的第2號颱风『海蜥』,於五月一日在日本海东南部海域生成。初始阶段,其路径符合典型的高纬颱风特徵,即向东北方向移动。但自五月二日20时起,其移动方向发生了剧烈转折。”
    他手中的雷射笔点在屏幕上,画出一条诡异的弧线。
    “从日本海中部开始,颱风『海蜥』折向正南,且这一南下趋势已持续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未见减弱跡象。目前其中心位於日本海中部,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左右的速度缓慢向南移动。
    根据最新数值预报,颱风路径存在较大不確定性,但多数模型显示,它可能在未来两至三周內逐渐西行,並有可能於五月下旬逼近我国东南沿海。”
    画面切到气象局会商大厅。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有人面前摊著厚厚的天气图,有人盯著笔记本电脑上的数值预报模型,有人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
    气氛不像是在开会,更像是在急诊室抢救病人。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专家站起来,指著投影幕上的涡度场分布图:
    “从涡度平流的角度来看,引导气流的確存在一个异常的经向分量。但问题是,这个分量是从哪儿来的?”
    “副高断裂了。”对面有人接话。
    “副高断裂我知道,但断裂之后,两个高压单体之间形成的应该是偏西风通道,而不是偏北风通道。现在是有一股持续的高空偏北急流,直接把颱风往南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好像有人在高空开了一扇门,颱风被硬生生塞进去了。”
    满座沉默。
    另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专家清了清嗓子:“我补充一点,我们对日本海周边过去一百二十年的颱风路径做了统计,结果显示,自北向南纵贯日本海的颱风路径,在歷史记录中从未出现。”
    “也就是说,这种路径是史无前例的。”金丝眼镜接话。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数值模型的初始场出了问题?”有人试探著问。
    “不是模型的问题。”坐在角落里的年轻预报员抬起头。
    “统计日本气象厅、美国联合颱风警报中心、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这三家独立模型,获得的结果一致。『海蜥』確实在往南走,而且根据最新观测,其移动速度虽然缓慢,但方向稳定。”
    短暂的沉默后,那位金丝眼镜专家又开口了:
    “从动力气象学的角度,北半球檯风受大尺度环流引导,通常先向西北后转向东北,存在固有的北转分量。要让这个分量完全反转、持续南压,需要外界施加一个极其强大的、持续的、经向的扰动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想问一个可能不太『科学』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整个日本海的大气环流,从根子上掰过来?”
    没有人回答。
    画面切回演播室,女主播的笑容从容:
    “气象专家表示,颱风『海蜥』的异常路径可能与北极涡旋偏强、鄂霍次克海阻塞高压异常发展等多重因素叠加有关。
    目前各模型仍在调整中,未来路径存在较大不確定性,预计颱风將在五月下旬影响我国东南沿海,请沿海居民密切关注后续预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滚动字幕:“颱风『海蜥』路径史上罕见,气象部门启动特別观测机制。”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视。
    “三周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他嘟囔了一句。
    今天的空气新鲜又冷冽,似乎即將到来的不是夏天而是冬天。
    路明非起了个大早,主动下楼买早餐,刚一出门就回去多套了层外套。
    经过夏弥的指点,他对老城墙这一带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街东头那家中年夫妇开的早餐店卖的包子最好吃。
    不过今天他来得不是很凑巧,这对夫妇似乎迎来了他们的中年危机。
    “你看够了没有?!”
    早餐店的老板娘拿著擀麵杖指著老板,怒目圆睁,河东狮吼比起婶婶也是毫不逊色。
    “我、我在看包子熟了没有……”老板小声辩解。
    “包子熟了没有?你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腿上了!你跟我说你在看包子?”
    老板娘粗圆的手指往屋內的餐桌上一指,老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都哆嗦了。
    “你,你小点声,你先听我解释......”
    路明非顺著老板娘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就粘住了。
    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黑色吊带裙,锁骨以下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两条腿从裙摆里伸出来,交叠著,脚上是一双细带凉鞋。
    她正低头喝豆浆,一只手端著碗,另一只手捏著勺子,姿態懒洋洋的,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路边早餐店的女人,她应该出现在高档的宴会厅或者聚光灯下的舞台。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这双腿会引发家庭矛盾,不,她甚至可能就是在等这个。
    一个恶趣味的女人。
    虽然他不认识她的这张脸,但他的眼睛认识。
    男人的眼睛,里面有女人。
    “你看看你看看!”老板娘的声音又尖了八度,“你还说你没看!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我真的在看包子……”老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路明非站在门口,手里捏著零钱,进退两难。
    他应该移开视线的。
    一个正经的、有教养的、昨晚刚被夏弥教育过“內裤要手洗”的好少年,不应该盯著一个陌生女人的腿看。
    但问题是......夏弥现在也不在他旁边啊。
    他凭什么不能看?
    似乎是他的目光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她朝他看过来。
    “早啊,小帅哥。”她朝他打了个招呼。
    路明非挠了挠头。
    他確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她的语气和神態,就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因为自己这b级的清秀顏值被她看上了吧?
    这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要脸,事实上也確实不要脸。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也挥回去道一声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师兄,你在看什么?”
    他心虚地偏过头。
    夏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穿著一件奶黄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两个低马尾,手里拎著要扔的垃圾。
    她的小脸阴沉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路明非下意识就要否认,但他眼见早餐店老板惨状,心知自己如今乃是被当场抓获,证据確凿,若要强行辩驳只会沦落到早餐店老板的同款结局。
    那太窝囊了!
    如今他已是b级魅力的清秀型少年,这种窝囊行为自然是要被摒弃的糟粕。
    他心念电转,最终以视死如归的目光继续看了下去。
    大大方方看!
    从脚踝看到膝盖,从膝盖看到桌板挡住的地方,再从桌板往上,看到那张慵懒的脸。
    “好看。”他说。
    对面的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很是受用,她起身离开,经过时偷偷朝夏弥吐了吐舌头。
    路明非转过头,看著夏弥。
    “那个姐姐的腿確实好看,”路明非认真地描述,“又长又直,皮肤也好,在那儿一坐跟杂誌上的模特似的。”
    “你这是在跟我学术討论吗?”夏弥歪了歪头。
    “但是——”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她那个腿,在我这儿,只能排第二。”
    “第二?”她问,“那第一是谁?”
    路明非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
    空气安静了。
    夏弥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明非你恶不噁心啊!”她伸手拍了他一下,笑得弯了腰,“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套路!”
    路明非也绷不住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来的。
    “那你吃不吃这套?”他问。
    “吃你个头!”
    两个人站在早餐店门口,笑成一团。
    老板娘举著擀麵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扔,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转身去蒸包子了。
    老板鬆了一口气,偷偷擦了一把汗。
    一场中年的婚姻危机暂时解除了,路明非和夏弥啃著肉包子去上班。
    今天的工作很轻鬆,因为游客减少,也不需要补货。
    中午十二点半,为期两天的动物园打工生活结束了。
    王姨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手里攥著几张百元大钞。
    “明非,这是你的。”
    路明非接过来,数了数。
    五张。
    “王姨,您是不是数错了?”他把钱递迴去,“说好的一天二百,两天四百,这多了一张。”
    “没数错,”王姨笑道,“多出来的一百算你这两天的绩效,小伙子干活麻利,嘴又甜,那几个阿姨团来买了好几次,都是冲你来的。”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五百块钱,觉得这钱拿得还是挺踏实的,销售额这块他自己是清楚的,那几个熟面孔阿姨確实很照顾他的生意。
    没准以后能去日本当牛郎?
    “王姨,要不还是就四百吧......”,路明非想著要不要来个三辞三让。
    不过万一王姨不上道真拿走一百的话......
    还好王姨是懂人情世故的,她摆了摆手说:“给你你就拿著嘛”,便去吃午饭了。
    路明非把钱叠好,塞进裤兜里,拍了拍。
    五百块。
    加上之前剩的的二百四十二,还有叔叔那张卡里即將到来的两千。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有钱人了。
    “走吧,师兄,吃大餐去!吃完还能逛一逛动物园呢!”
    夏弥已经脱下了营业围裙,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背著手轻快地跳向店门口。
    平平无奇的一天,但路明非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平平无奇。

章节目录

龙族:路明非的封神之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龙族:路明非的封神之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