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风的气息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作者:佚名
第25章 海风的气息
说是正事，其实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无非就是是些税收、货物、运输路线之类的。
……
amp;amp;quot;以老爷您的炼金製品质量，在卡罗镇设立销售点最为合適。amp;amp;quot;艾瑞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amp;amp;quot;那边有我们商会的固定仓储，运输成本可以压到最低。amp;amp;quot;
克莱因手指在茶杯边缘轻敲了一下：amp;amp;quot;卡罗镇距离这里可有不短的路程，中间还要经过两个领主的地界。过路税怎么算？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个您不用担心。amp;amp;quot;艾瑞克笑了笑，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那两位领主那里都有长期合作，过路税可以走我们的渠道，能省下至少四成。amp;amp;quot;
克莱因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这人说话的节奏很稳，每句话之间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急切，也不会显得敷衍。標准的商人话术，训练有素。
amp;amp;quot;那分成怎么算？amp;amp;quot;克莱因问。
amp;amp;quot;运输这一块，我们商会只要两成利润。amp;amp;quot;艾瑞克说得很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amp;amp;quot;剩下的全归您。另外，如果销量好，我们还可以帮您对接西海岸那边的几家大商行。amp;amp;quot;
克莱因眯了眯眼。
两成？
这种比例，就算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也很难拿到，更別说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艾瑞克脸上停了几秒。
这人的表情依旧温和，笑容也没变过。就像他真的只是来谈一笔普通生意。
但克莱因不信。
amp;amp;quot;艾瑞克先生的条件確实很优厚。amp;amp;quot;克莱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amp;amp;quot;不过恕我直言，这种分成比例……银鳞商会图什么？amp;amp;quot;
艾瑞克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
amp;amp;quot;老爷果然精明。amp;amp;quot;他放下茶杯，笑容更深了一些，amp;amp;quot;实不相瞒，我们商会最近在开拓內陆市场，急需一些质量过硬的炼金製品来打开局面。您这里的东西，正好符合我们的需求。所以……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amp;amp;quot;所以前期让利，也是应该的。只要合作愉快，后面的生意还长著呢。amp;amp;quot;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克莱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amp;amp;quot;除了运输，还有別的合作方式吗？amp;amp;quot;克莱因问，故意把话题扯开。
艾瑞克点点头：amp;amp;quot;当然。如果老爷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原材料供应。深海魔藻、风暴结晶、月光贝粉……这些在西海岸都是常见货，价格比內陆便宜三成以上。amp;amp;quot;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amp;amp;quot;这是一点样品，您可以先看看质量。amp;amp;quot;
克莱因没动。
他只是看著那个布袋，没伸手去拿。
奥菲利婭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瞳孔盯著那布袋，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里的紧张感又浓了几分。
amp;amp;quot;怎么？amp;amp;quot;艾瑞克笑了笑，amp;amp;quot;老爷不放心？amp;amp;quot;
amp;amp;quot;不是不放心。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依旧平淡，amp;amp;quot;只是我这人做生意，习惯先了解对方的底细。艾瑞克先生既然是西海岸来的，想必也能理解。amp;amp;quot;
艾瑞克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克莱因捕捉到了。
amp;amp;quot;那是自然。amp;amp;quot;艾瑞克说，声音依旧温和，amp;amp;quot;商场如战场嘛，谨慎一些总是好的。amp;amp;quot;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
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定，像是在打拍子。
克莱因盯著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他故意提高了几个条件。
这些条件，哪怕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也很难全部答应。
结果艾瑞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他说得很轻鬆，就像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都可以谈。如果老爷还有別的想法，我们也可以继续商量。”
克莱因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阳光照在艾瑞克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那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觉得假。
银鳞商会是西海岸的大商会，手里的贸易路线遍布帝国西境。
他买的不少炼金材料，往上溯源几层，估计都能追到银鳞商会的仓库里。
这种级別的商人，不该为了一点炼金製品的生意主动让利。
更不该让得这么彻底。
空气里的紧张感像拉紧的弦，隨时可能断掉。
amp;amp;quot;老爷考虑得如何？amp;amp;quot;艾瑞克问，脸上依旧掛著那標准的商人笑容。
克莱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听到声音，奥菲利婭下意识地动了。
她没有上前，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右手自然下垂，手指距离腰间只有半寸。
那里虽然没有佩剑，但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克莱因示意，她会立刻出手。
艾瑞克的目光扫过奥菲利婭，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克莱因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恐惧。
克莱因给了奥菲利婭一个眼神，告诉她不要紧张。
他只是在思考，並没有让奥菲利婭动手的意思。
amp;amp;quot;艾瑞克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拒绝。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依旧平淡，amp;amp;quot;不过具体的合同条款，还得让雷蒙德和你们详谈。我这人不太懂生意上的弯弯绕绕。amp;amp;quot;
艾瑞克点了点头。
amp;amp;quot;那是自然。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我们商会的法务顾问明天就能到，到时候可以当面把条款敲定。amp;amp;quot;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amp;amp;quot;今天打扰了。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明天我会再登门拜访，到时候麻烦老爷多关照。amp;amp;quot;
克莱因也站起来，象徵性地客套了几句。
艾瑞克带著两个护卫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但克莱因注意到，那两个护卫离开时，视线依旧在扫视四周。
甚至在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人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动作很明显。
马车声响起，车轮碾过石板路，渐行渐远。
克莱因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茶杯上。杯沿上有一点水渍，还没干透。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盯著那点水渍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amp;amp;quot;玛莎。amp;amp;quot;他突然开口。
正在收拾茶具的玛莎嚇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amp;amp;quot;老、老爷？amp;amp;quot;
amp;amp;quot;刚才那个艾瑞克，他喝茶的时候，你注意到什么了吗？amp;amp;quot;
玛莎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amp;amp;quot;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正常喝茶啊。amp;amp;quot;她小心翼翼地说，amp;amp;quot;怎么了吗？amp;amp;quot;
克莱因没回答。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艾瑞克用过的那只茶杯。
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但克莱因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把杯子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
一股很淡的香气。
不是茶叶的香气，也不是蔷薇花的香气。
而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但克莱因对这种东西很敏感——他常年接触炼金材料，对各种气味的辨识度远超常人。
这是……
海风草？
克莱因眯了眯眼。
海风草是一种生长在西海岸礁石上的植物，常被当地人用来薰香或者泡茶。
味道很淡,带著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海风草有一个特性——它的香气会附著在皮肤上，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散去。
也就是说，艾瑞克在三天之內，接触过大量的海风草。
而海风草这种东西並不方便储存……在內陆几乎见不到。
克莱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奥菲利婭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amp;amp;quot;他真的只是来谈生意的？amp;amp;quot;
克莱因摇了摇头。
不是否认,只是他也说不准。
amp;amp;quot;看不出来。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这人藏得很深。amp;amp;quot;
他顿了顿,补充道：amp;amp;quot;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最近去过海边。而且不是一两天，至少待了一周以上。amp;amp;quot;
奥菲利婭皱眉：amp;amp;quot;银鳞商会的总部不就在西海岸吗？他去过海边很正常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正常。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但问题是，他说他们商会正在开拓內陆市场。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在內陆待了不少的时间。可他身上的海风草气味这么重……amp;amp;quot;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艾瑞克在撒谎。
他要么不是在开拓內陆市场,要么就是刚从海边赶过来。
而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他此行的目的不单纯。
amp;amp;quot;就算来者不善，他们的小动作也不会来得特別快。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西海岸根基深厚,在这里却並非如此，真要动手,不至於这么急。amp;amp;quot;
他顿了顿,补充道：amp;amp;quot;但也说不准。儘可能小心吧。amp;amp;quot;
奥菲利婭点头。
雷蒙德从迴廊那边走过来,站定在克莱因面前。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眼底藏著几分凝重。
amp;amp;quot;老爷,需要我调查一下这个艾瑞克吗？amp;amp;quot;
雷蒙德说,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內陆的分部不算隱秘,我认识几个能打听消息的人。amp;amp;quot;
克莱因看了他一眼。
雷蒙德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些东西藏不住。
那是多年养成的警觉,也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克莱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amp;amp;quot;去吧。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不过別打草惊蛇。如果他们真有什么目的,现在就暴露反而不好。另外……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amp;amp;quot;重点查一下银鳞商会最近有没有大动作。尤其是和西海岸那边有关的。amp;amp;quot;
雷蒙德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克莱因的意思。
amp;amp;quot;明白了。amp;amp;quot;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显然是急著去办事。
玛莎端著茶盘经过,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她抬头看了眼克莱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只是收拾茶具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克莱因靠回椅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空茶杯上。
杯沿的水渍还没干透,反射著午后的光。
庭院里的阳光很好,照在茶杯上,映出一小片光斑。
但克莱因却觉得有些冷。
他想起艾瑞克离开前那句话——amp;amp;quot;明天我会再登门拜访amp;amp;quot;。
这人还会来。
而且不会只来一次。
克莱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艾瑞克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开始了。
而且不会轻易结束。
风吹过庭院,蔷薇花的花瓣簌簌落下,飘在石板路上。
奥菲利婭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瞳孔盯著庄园大门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手指依旧按在腰间,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动作已经成为本能。
amp;amp;quot;你觉得……amp;amp;quot;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amp;amp;quot;他们会不会是……冲我来的？amp;amp;quot;
克莱因睁开眼,看向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amp;amp;quot;有可能。amp;amp;quot;克莱因说,没有否认,amp;amp;quot;但也可能是冲我来的。或者……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amp;amp;quot;或者,是冲我们俩来的。amp;amp;quot;
奥菲利婭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腰间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amp;amp;quot;如果真是这样……amp;amp;quot;
amp;amp;quot;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接著。amp;amp;quot;克莱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amp;amp;quot;反正躲也躲不掉。amp;amp;quot;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amp;amp;quot;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他们还会来,到时候……见招拆招。amp;amp;quot;
……
艾瑞克离开后，克莱因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
茶水已经凉透，杯沿上的水渍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反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烦恼终归是烦恼，纠结也解决不了问题。
克莱因放下茶杯，站起身。
庄园里蔷薇花开得正盛，这个季节刚好赶上麦子收穫。
他已经没了继续炼金的心思，倒不如出去走走，顺便看看领地里小麦收得如何。
他刚走到庭院门口，奥菲利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amp;amp;quot;你要去哪里？amp;amp;quot;
克莱因转过头。
奥菲利婭穿著那件浅金色的长裙，袖口和领边的银线纹路在光下闪了闪。
她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眼底藏著几分克莱因不太能读懂的情绪。
amp;amp;quot;出去转转。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看看麦田。amp;amp;quot;
奥菲利婭走到克莱因面前，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amp;amp;quot;带上我。amp;amp;quot;她说。
克莱因愣了一下。
奥菲利婭的语气很平静，但他能听出她的意思——这不是请求，更像是坚持。
amp;amp;quot;你担心艾瑞克动手？amp;amp;quot;克莱因问。
奥菲利婭点了点头。
amp;amp;quot;他不太对劲。amp;amp;quot;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amp;amp;quot;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出去。amp;amp;quot;
克莱因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amp;amp;quot;我就是去麦田转一圈，不会有事。amp;amp;quot;克莱因说。
amp;amp;quot;那也带上我。amp;amp;quot;奥菲利婭说，amp;amp;quot;我……我想看看领地。amp;amp;quot;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裙摆。
克莱因看著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很认真，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那个小小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她在紧张。
克莱因嘆了口气。
amp;amp;quot;那就一起去吧。amp;amp;quot;
第25章 海风的气息
说是正事，其实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无非就是是些税收、货物、运输路线之类的。
……
amp;amp;quot;以老爷您的炼金製品质量，在卡罗镇设立销售点最为合適。amp;amp;quot;艾瑞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amp;amp;quot;那边有我们商会的固定仓储，运输成本可以压到最低。amp;amp;quot;
克莱因手指在茶杯边缘轻敲了一下：amp;amp;quot;卡罗镇距离这里可有不短的路程，中间还要经过两个领主的地界。过路税怎么算？amp;amp;quot;
amp;amp;quot;这个您不用担心。amp;amp;quot;艾瑞克笑了笑，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那两位领主那里都有长期合作，过路税可以走我们的渠道，能省下至少四成。amp;amp;quot;
克莱因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这人说话的节奏很稳，每句话之间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急切，也不会显得敷衍。標准的商人话术，训练有素。
amp;amp;quot;那分成怎么算？amp;amp;quot;克莱因问。
amp;amp;quot;运输这一块，我们商会只要两成利润。amp;amp;quot;艾瑞克说得很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amp;amp;quot;剩下的全归您。另外，如果销量好，我们还可以帮您对接西海岸那边的几家大商行。amp;amp;quot;
克莱因眯了眯眼。
两成？
这种比例，就算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也很难拿到，更別说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艾瑞克脸上停了几秒。
这人的表情依旧温和，笑容也没变过。就像他真的只是来谈一笔普通生意。
但克莱因不信。
amp;amp;quot;艾瑞克先生的条件確实很优厚。amp;amp;quot;克莱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amp;amp;quot;不过恕我直言，这种分成比例……银鳞商会图什么？amp;amp;quot;
艾瑞克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
amp;amp;quot;老爷果然精明。amp;amp;quot;他放下茶杯，笑容更深了一些，amp;amp;quot;实不相瞒，我们商会最近在开拓內陆市场，急需一些质量过硬的炼金製品来打开局面。您这里的东西，正好符合我们的需求。所以……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amp;amp;quot;所以前期让利，也是应该的。只要合作愉快，后面的生意还长著呢。amp;amp;quot;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克莱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amp;amp;quot;除了运输，还有別的合作方式吗？amp;amp;quot;克莱因问，故意把话题扯开。
艾瑞克点点头：amp;amp;quot;当然。如果老爷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原材料供应。深海魔藻、风暴结晶、月光贝粉……这些在西海岸都是常见货，价格比內陆便宜三成以上。amp;amp;quot;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amp;amp;quot;这是一点样品，您可以先看看质量。amp;amp;quot;
克莱因没动。
他只是看著那个布袋，没伸手去拿。
奥菲利婭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瞳孔盯著那布袋，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里的紧张感又浓了几分。
amp;amp;quot;怎么？amp;amp;quot;艾瑞克笑了笑，amp;amp;quot;老爷不放心？amp;amp;quot;
amp;amp;quot;不是不放心。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依旧平淡，amp;amp;quot;只是我这人做生意，习惯先了解对方的底细。艾瑞克先生既然是西海岸来的，想必也能理解。amp;amp;quot;
艾瑞克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克莱因捕捉到了。
amp;amp;quot;那是自然。amp;amp;quot;艾瑞克说，声音依旧温和，amp;amp;quot;商场如战场嘛，谨慎一些总是好的。amp;amp;quot;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小口。
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定，像是在打拍子。
克莱因盯著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他故意提高了几个条件。
这些条件，哪怕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也很难全部答应。
结果艾瑞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他说得很轻鬆，就像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都可以谈。如果老爷还有別的想法，我们也可以继续商量。”
克莱因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阳光照在艾瑞克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那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觉得假。
银鳞商会是西海岸的大商会，手里的贸易路线遍布帝国西境。
他买的不少炼金材料，往上溯源几层，估计都能追到银鳞商会的仓库里。
这种级別的商人，不该为了一点炼金製品的生意主动让利。
更不该让得这么彻底。
空气里的紧张感像拉紧的弦，隨时可能断掉。
amp;amp;quot;老爷考虑得如何？amp;amp;quot;艾瑞克问，脸上依旧掛著那標准的商人笑容。
克莱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听到声音，奥菲利婭下意识地动了。
她没有上前，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右手自然下垂，手指距离腰间只有半寸。
那里虽然没有佩剑，但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克莱因示意，她会立刻出手。
艾瑞克的目光扫过奥菲利婭，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克莱因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恐惧。
克莱因给了奥菲利婭一个眼神，告诉她不要紧张。
他只是在思考，並没有让奥菲利婭动手的意思。
amp;amp;quot;艾瑞克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拒绝。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依旧平淡，amp;amp;quot;不过具体的合同条款，还得让雷蒙德和你们详谈。我这人不太懂生意上的弯弯绕绕。amp;amp;quot;
艾瑞克点了点头。
amp;amp;quot;那是自然。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我们商会的法务顾问明天就能到，到时候可以当面把条款敲定。amp;amp;quot;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amp;amp;quot;今天打扰了。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明天我会再登门拜访，到时候麻烦老爷多关照。amp;amp;quot;
克莱因也站起来，象徵性地客套了几句。
艾瑞克带著两个护卫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外。
但克莱因注意到，那两个护卫离开时，视线依旧在扫视四周。
甚至在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人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动作很明显。
马车声响起，车轮碾过石板路，渐行渐远。
克莱因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茶杯上。杯沿上有一点水渍，还没干透。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盯著那点水渍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amp;amp;quot;玛莎。amp;amp;quot;他突然开口。
正在收拾茶具的玛莎嚇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amp;amp;quot;老、老爷？amp;amp;quot;
amp;amp;quot;刚才那个艾瑞克，他喝茶的时候，你注意到什么了吗？amp;amp;quot;
玛莎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amp;amp;quot;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正常喝茶啊。amp;amp;quot;她小心翼翼地说，amp;amp;quot;怎么了吗？amp;amp;quot;
克莱因没回答。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艾瑞克用过的那只茶杯。
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但克莱因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把杯子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
一股很淡的香气。
不是茶叶的香气，也不是蔷薇花的香气。
而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但克莱因对这种东西很敏感——他常年接触炼金材料，对各种气味的辨识度远超常人。
这是……
海风草？
克莱因眯了眯眼。
海风草是一种生长在西海岸礁石上的植物，常被当地人用来薰香或者泡茶。
味道很淡,带著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海风草有一个特性——它的香气会附著在皮肤上，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散去。
也就是说，艾瑞克在三天之內，接触过大量的海风草。
而海风草这种东西並不方便储存……在內陆几乎见不到。
克莱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奥菲利婭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amp;amp;quot;他真的只是来谈生意的？amp;amp;quot;
克莱因摇了摇头。
不是否认,只是他也说不准。
amp;amp;quot;看不出来。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这人藏得很深。amp;amp;quot;
他顿了顿,补充道：amp;amp;quot;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最近去过海边。而且不是一两天，至少待了一周以上。amp;amp;quot;
奥菲利婭皱眉：amp;amp;quot;银鳞商会的总部不就在西海岸吗？他去过海边很正常吧？amp;amp;quot;
amp;amp;quot;正常。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但问题是，他说他们商会正在开拓內陆市场。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在內陆待了不少的时间。可他身上的海风草气味这么重……amp;amp;quot;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艾瑞克在撒谎。
他要么不是在开拓內陆市场,要么就是刚从海边赶过来。
而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他此行的目的不单纯。
amp;amp;quot;就算来者不善，他们的小动作也不会来得特別快。amp;amp;quot;克莱因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西海岸根基深厚,在这里却並非如此，真要动手,不至於这么急。amp;amp;quot;
他顿了顿,补充道：amp;amp;quot;但也说不准。儘可能小心吧。amp;amp;quot;
奥菲利婭点头。
雷蒙德从迴廊那边走过来,站定在克莱因面前。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眼底藏著几分凝重。
amp;amp;quot;老爷,需要我调查一下这个艾瑞克吗？amp;amp;quot;
雷蒙德说,amp;amp;quot;银鳞商会在內陆的分部不算隱秘,我认识几个能打听消息的人。amp;amp;quot;
克莱因看了他一眼。
雷蒙德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些东西藏不住。
那是多年养成的警觉,也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克莱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amp;amp;quot;去吧。amp;amp;quot;他说,amp;amp;quot;不过別打草惊蛇。如果他们真有什么目的,现在就暴露反而不好。另外……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amp;amp;quot;重点查一下银鳞商会最近有没有大动作。尤其是和西海岸那边有关的。amp;amp;quot;
雷蒙德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克莱因的意思。
amp;amp;quot;明白了。amp;amp;quot;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显然是急著去办事。
玛莎端著茶盘经过,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她抬头看了眼克莱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只是收拾茶具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克莱因靠回椅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空茶杯上。
杯沿的水渍还没干透,反射著午后的光。
庭院里的阳光很好,照在茶杯上,映出一小片光斑。
但克莱因却觉得有些冷。
他想起艾瑞克离开前那句话——amp;amp;quot;明天我会再登门拜访amp;amp;quot;。
这人还会来。
而且不会只来一次。
克莱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艾瑞克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开始了。
而且不会轻易结束。
风吹过庭院,蔷薇花的花瓣簌簌落下,飘在石板路上。
奥菲利婭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瞳孔盯著庄园大门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手指依旧按在腰间,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动作已经成为本能。
amp;amp;quot;你觉得……amp;amp;quot;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amp;amp;quot;他们会不会是……冲我来的？amp;amp;quot;
克莱因睁开眼,看向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amp;amp;quot;有可能。amp;amp;quot;克莱因说,没有否认,amp;amp;quot;但也可能是冲我来的。或者……amp;amp;quot;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amp;amp;quot;或者,是冲我们俩来的。amp;amp;quot;
奥菲利婭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腰间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amp;amp;quot;如果真是这样……amp;amp;quot;
amp;amp;quot;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接著。amp;amp;quot;克莱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amp;amp;quot;反正躲也躲不掉。amp;amp;quot;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amp;amp;quot;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他们还会来,到时候……见招拆招。amp;amp;quot;
……
艾瑞克离开后，克莱因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
茶水已经凉透，杯沿上的水渍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反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烦恼终归是烦恼，纠结也解决不了问题。
克莱因放下茶杯，站起身。
庄园里蔷薇花开得正盛，这个季节刚好赶上麦子收穫。
他已经没了继续炼金的心思，倒不如出去走走，顺便看看领地里小麦收得如何。
他刚走到庭院门口，奥菲利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amp;amp;quot;你要去哪里？amp;amp;quot;
克莱因转过头。
奥菲利婭穿著那件浅金色的长裙，袖口和领边的银线纹路在光下闪了闪。
她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眼底藏著几分克莱因不太能读懂的情绪。
amp;amp;quot;出去转转。amp;amp;quot;克莱因说，amp;amp;quot;看看麦田。amp;amp;quot;
奥菲利婭走到克莱因面前，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amp;amp;quot;带上我。amp;amp;quot;她说。
克莱因愣了一下。
奥菲利婭的语气很平静，但他能听出她的意思——这不是请求，更像是坚持。
amp;amp;quot;你担心艾瑞克动手？amp;amp;quot;克莱因问。
奥菲利婭点了点头。
amp;amp;quot;他不太对劲。amp;amp;quot;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amp;amp;quot;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出去。amp;amp;quot;
克莱因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amp;amp;quot;我就是去麦田转一圈，不会有事。amp;amp;quot;克莱因说。
amp;amp;quot;那也带上我。amp;amp;quot;奥菲利婭说，amp;amp;quot;我……我想看看领地。amp;amp;quot;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裙摆。
克莱因看著她。
奥菲利婭的表情很认真，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那个小小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她在紧张。
克莱因嘆了口气。
amp;amp;quot;那就一起去吧。amp;amp;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