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僵在原地,从哪冒出来的人?
    是房子原主?也可能是真的许多金,最大可能是特务。
    因为这是军统地盘。
    对方没一上来就开枪,那就是有的谈,也许,这是一个好的起步机会。
    他举起双手慢慢回头,此人身穿灰色棉袄,手里驳壳枪斜指,枪口很稳。
    看清对方像特务,他便试探道:“你是谁?”
    “为什么在许为民家里?”
    “我在问你话!”特务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我叫许多金,刚从海外回来投奔叔叔。”许多金不管这里是不是坑。
    他要冒充一下,实在不行了才会选择传送回去。
    特务眼里多了三分怀疑:“路条、居民证,拿出来!”
    “翻船了,能回来都是命大。”许多金苦笑:“兜里还有几块大洋。”
    “军爷行个方便。”
    特务听见大洋没有意动,反而语气更冷:
    “啥也没有敢在稽查处后院晃悠?你是鬼子余孽?还是汉奸崽子?”
    许多金反驳:“不敢晃悠才是。”
    “嗯?”特务一呆,紧接著怒极反笑,对著他腹部打了一拳:“玛德!带回去!”
    许多金忍著疼看去才发现,那黑漆漆的杂物房里又走出来个特务。
    这帮傢伙可真能忍,能藏,他特意在门口听都没发现。
    二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肘关节被死死扣住,稍动一下就像要断。
    他整个人被架著往前拖,脚几乎离地。
    对面稽查处的黑底木牌越来越近,门內阴影森森,他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张等著吞人的嘴里。
    被搜身以后,本以为会进审讯室,没想到是偏厅,其中一个特务走到桌子边耳语。
    “组长,后院来人了……”
    组长听完再次询问:
    “姓名。”
    “许多金。”
    “籍贯。”
    “祖籍福建,多年前移居东北,又赴美求学。”
    “赴美?”组长眼睛一眯:“祖籍具体位置,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回来做什么。”
    “投奔家叔许为民,刚到就被抓了。”许多金看向组长试探道。
    “你们应该认识我叔叔吧?像我们这种人,不可能交代底细留把柄。”
    组长並没有反驳,对手下示意完就盯著他。
    不一会进来个穿西装的特务,张嘴就是有点蹩脚的英语。
    “where did you live in san francisco?(你在旧金山住哪儿?)”
    “嗯?”许多金一愣,瞥了他一眼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accent? yours is worse.
    i worked the books for a tong in l.a., not frisco.
    they got wiped out by the mustache petes.
    i barely made it out.”
    意思是,你的口音难听。
    我以前在洛杉磯给华人堂口做帐,不是在旧金山。
    他们被老派黑手党给灭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黑手党...”特务揉揉眉心,又问几句关於美国地域和现状,包括小型黑帮。
    许多金根据上大学了解过的歷史回答完,特务对组长解释。
    很大机率是从美国回来的,问到具体了这小子就不说,还是个黑户。
    许多金已经確定亲侄子没回来呢,不然也不用费这劲,他的目的就是让军统没法查。
    以现在的科技,派人去美国半年都查不到,跟美国人打听一个黑户?
    就是扯淡。
    也犯不上因为他大动干戈。
    组长沉默片刻问:“做什么船?上岸登记在哪?”
    许多金一点没犹豫的回:“偷渡在底舱捎上的,换小船来天津。”
    “被水雷炸沉了,我游上岸,其他东西都丟了。”
    “呵!好一个什么都丟了!”组长冷冷地问:
    “怎么证明真假,怎么证明不是日偽?”
    许多金无奈道:
    “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又联繫不上叔叔,傻子才往这地方来找。”
    “嘴硬!很好!”组长站起身呵道:“带走!用刑!”
    许多金心里一颤,眼里有了惧意,军统这帮傢伙研究古代刑罚。
    他敢肯定自己一轮都扛不住!
    但是不能露怯,行不行就差这一哆嗦了。
    他忐忑的被压往审讯室。
    组长边走边观察:“怕了就说,何必受苦呢?”
    许多金摇头:“说不清啊!也不能说。”
    “反正我不是汉奸和红党,就是个干脏活的,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虽然他脸上和话语都怕,可是眼里带著狠色和决然。
    组长眉头一皱,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人最难审。
    他在门口停下,派手下继续去查。
    许多金被绑在十字架上,心里吐槽还当回耶穌,他能感觉到隨时可以传送回去。
    为了在民国站住脚,想咬牙挺一轮试试。
    看见特务拿起烙铁又放下,等拿起竹籤让他眼皮直跳。
    这帮傢伙要掀他手指甲可不行,他商量道:“军爷,我是靠写字吃饭的。”
    “手废了,人也没用了,换个唄。”
    特务阴惻惻地笑:“就是废了你才会说的。”
    他抓住许多金的手指,拿著竹籤一点点往里扎。
    “我叔叔犯多大事啊?跟我没关係啊!”许多金做完最后挣扎。
    见特务不为所动,想到住院急需用钱的妈妈,他一咬牙闭上眼睛。
    竹籤入肉疼的他一咧嘴,紧接著感觉头髮都炸起来了。
    然后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太阳穴血管狂跳。
    特务一盆冷水浇下问:“小子,你说不说?”
    许多金昂头嚎叫著,浑身全是冷汗,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他低著头哆嗦著,仿佛认命了。
    特务继续拿起一根手指,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著。
    许多金盯著特务,仿佛要把他刻在脑子里。
    特务看出,此人发抖但不求饶、不胡乱攀咬,这不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新手。
    明白得换个刑罚了,他刚转身走向老虎凳。
    站在门口观察的组长听完手下匯报,走进来说:
    “你运气不错,站长要见你,跟我走吧。”
    鬆绑后,许多金鬆了口气,再来一轮真得跑路了。
    刚擦下冷汗就被俩人架著带进后院一处僻静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沉闷下来。
    红木桌后,坐著一个四十岁上下,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根据他对民国歷史的了解,这位应该就是天津军统真正的掌控者。
    陈先州。
    面容凶厉,带著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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