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敷衍完特务回到屋里,由於上次太匆忙,这次他仔细寻找。
    没有暗格,有些摆件和古董太大也不值钱。
    来到密室检查一圈,最后看向中间唯一的桌子。
    桌布低垂,遮住大半地面。
    他掀开一看很正常,地上还有一层浮灰,想了想,用手敲敲,手指一空,居然砸个小坑。
    扒开灰尘借著手机灯光一照,木色仿砖上居然有个暗锁。
    他脸上一喜,以为发现古董,根据看电视经验,伸手在桌底摸索一会。
    真找到一个浅槽,指尖一扣,便摸出一枚老式铜钥匙。
    將钥匙插进暗板边缘的锁孔,轻轻一转,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嗒”。
    那块木色地砖弹起来一些,他用手扣住,稍一用力掀开。
    下面跟他想的不一样,居然是个黑沉沉的垂直洞口,里面传来霉味和潮气,好像挺长时间没人用了。
    他估计是,站长知道叔叔跑路,带几个特务来搜查也没大张旗鼓。
    站长本人在密室看帐本,他自己检查一圈,不会像小贼一样翻找。
    也可能灯下黑,为帐本而来,没往密道那方面想。
    也並没有让別人再检查。
    因为屋里一层灰,只有叔叔和站长俩人脚印。
    许多金猜测完,拿著手机钻进地道,弯腰走了十几步。
    眼前居然是个岔路口。
    就算轻轻落脚也有灰尘,他咳嗽两声用袖子捂住抠鼻。
    手电光柱扫过,无数完整的蜘蛛网像纱帐一样掛在角落。
    判断至少积了十年。
    他回到密室外观察马顺在烧火取暖,便放心些拿起扫把进地道开路。
    走到一条出口,往上一推木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很沉。
    透过缝隙判断是个杂物间。
    他没敢弄太大动静,记住大概方向,再从另一个出口上来观察。
    地道通的是瑞昌祥绸缎庄后院,废弃水井的井壁內侧。
    许多金確认安全,把入口重新用灰尘偽装好,出来跟两个特务喝酒。
    晚上都睡在厢房,第二天早上,背上小布包,带二人一起出门吃完早餐。
    步行溜达到林森路后面的街道,这里全是小洋楼,原属於英租界。
    有许多外国人居住,安全又繁华,斜对面就是军统。
    他装作閒逛,实际上是观察一户人家。
    小院的门开著,一个皮肤白皙的美国女人正在阻止两条狗打架。
    他昨天在地道出口清晰听见就是这女人不让大丹犬咬松狮。
    东面院子的门开著,里面没有杂物间,他有九成把握確定西边这户有地道。
    门上著锁,台阶上有层灰层,房子应该空了许久。
    因为有两个特务跟著,他並没有细看。
    根据他查询的民国经济来算,一块大洋相当於八十年代一块五毛钱。
    也就是一天工资。
    这地方的小洋楼最少也值三万美金,著实不便宜。
    为了出入安全,这栋房子必须买,兜里只有一根小黄鱼,缺口百倍不止。
    他琢磨一番便带著两个特务去黑市。
    三人从柏油路来到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停下。
    冷风裹著尘土、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不停往鼻子里钻。
    许多金看向前方,这里是天津西马路。
    路两侧挤著低矮估衣铺、有的连门脸都算不上,只是搭了块破木板就算柜檯。
    穷人的摊子一眼望不到头。
    摆著几件开了口的布鞋、甚至还有半床磨破的被子。
    妇人抱著孩子,怀里揣著半块窝头、一撮咸菜、几根缝衣针,低声哀求著换一口粗粮。
    再往里走,是有点家底的人在卖紧俏货。
    钢笔、香菸,甚至还有来路不明的罐头、军用水壶、旧枪械零件。
    许多金站在人群里,他看见的不是市场,是一条在飢饿和恐慌里勉强喘气的街。
    侯三和马顺今天穿普通黑棉袄,刚要抬腿走向不远处最好的茶馆。
    许多金阻拦道:“別走,跟著我?”
    二人脸上浮现出疑惑,不是不让跟太近吗?
    “我怕被抢。”许多金说的实话,真怕谁突然给他来一刀。
    “安全你放心!”马顺拍拍腰间的枪保证道:“如果穿之前的衣服来,这里马上空无一人!”
    他还得意不屑地瞄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兵痞。
    许多金还是小心为上,走到街中间的一个茶棚,他让二人坐不远处的后桌。
    然后把布包放桌子上故意漏出药瓶。
    眼尖的肯定能看见那粉色小颗粒。
    对麵茶棚坐著个四十多岁男人,青布短褂、手指戴铜戒,面容看著和善。
    但是,他不吆喝、不抢货,只看人一眼,摊贩就赶紧把保护费递过去。
    有人凑到他耳边低语:“歪爷,那小子手里有盘尼西林。”
    歪爷看过去吩咐道:“查查哪来的。”
    十几分钟后,小弟回来擦下冷汗,有些害怕的说:“他身边跟著两个军统……”
    歪爷眼皮一跳,他不值得人家钓鱼啊,也轻易不敢黑吃黑。
    怎么把“狼”给招来了?
    他纠结半天才咬著牙走过去,抱拳堆笑问:“先生要货还是要换钱?小的这儿稳当。”
    许多金瞥了他一眼:“哪位?”
    “在下钱老歪,青帮学字低辈,西市堂口负责人,不知爷有什么吩咐?”
    他弓著腰姿態很低。
    许多金示意:“原来是歪爷,坐下说。”
    “可不敢!称呼我老钱就行。”钱老歪没坐,保持者刚才的姿势。
    许多金在网上查过,脚行帮是给陈先州干活的。
    码头搬运、扣货、抢物资,收保护费、放高利贷……
    能把黑钱变成,脚行运费、搬运费、仓储费。
    但他们完全做不到的是,高级洗钱,平帐,法幣疯狂贬值,帐目几天就乱。
    黄金、美钞、物资来回倒,他们根本理不清规避南京审计。
    一查就完蛋。
    而他需要一个洗钱销售包括进货渠道掩盖,更需要一个能对抗陈先州帮派的势力。
    就从这快散伙的青帮开始。
    陈先州只要用他,就不能打掉他的渠道。
    他让钱老歪凑近些低声说道:“我可以给你个靠山。”
    “哦?”钱老歪一惊又一喜,他进帮派刀口舔血,不值得军统的人忽悠,小心问道:
    “不知先生可否告诉我后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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