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子那边。
    阮秀望著天上的剑仙们,啃著自己的糕点,有些鬱闷。
    昨天陈澈和老爹喝酒的时候,稍稍透露了些。
    最近要去外面护送五个小孩去什么山崖书院。
    买山的活都託付给老爹了。
    平常没怎么喝酒的老爹,不知道怎么的来了兴致,喝得烂醉如泥。
    最后都和陈澈称兄道弟起来了。
    说什么,你论你的,我论我的。
    你管我叫岳父,我管你叫老弟。
    都是些混话混帐话。
    看著那个黑点进入剑群,又返回。
    阮秀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告別。
    不由气得捏紧拳头,就该叫醒老爹,把这些剑仙都打下来。
    凭什么陈澈不来我这里跟我告別?
    青衫少女有些不开心。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情绪波动这么大。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吃掉陈澈的。
    阮秀瘪了瘪嘴,感觉糕点都不好吃了。
    “我家秀秀在想什么呢?”陈澈从背后靠近,摸了摸秀秀低垂的脑袋。
    阮秀猛然抬起头,连胸脯都跳了两下。
    转头就看见陈澈拎著两个骑龙巷压岁铺子买来的桃花酥,笑意盈盈。
    身后跟著陈平安和小宝瓶。
    阮秀別过头去,不看陈澈。
    陈澈拎著桃花酥在阮秀面前晃了晃。
    笑著说道,“神秀山和压岁铺子买下来送你了,到时候记得跟岳父大人去签字。”
    “等压岁铺子里的桃花酥吃完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阮秀没有回头,大口大口的吃著糕点,一口,两口。
    好像这样,到时候少年回来的脚步就会更快些。
    日头向下,少年向前。
    衙署內,崔瀺的弟子吴鳶不在,大抵是还在忙著拓印小镇螃蟹碑上的字。
    崔明皇望著青衫少年,有些疑惑,“师伯祖,为何紧急叫我回来?”
    崔瀺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因为有变数。”
    “最开始得知齐静春將所有书本留给宋集薪之后,我以为宋集薪是他的香火之一。”
    “但是不对,这堆书,辗转到了陈家兄弟那边,最后有一部分到了剑气长城。”
    “陈澈?”崔明皇疑问道。
    被打断思绪的崔瀺猛然抬起头,冷冷的盯著崔明皇。
    这位君子不甚惶恐,汗流浹背。
    崔瀺忽然笑了起来,手指一上一下敲打,“除了齐静春必须死在驪珠洞天,我还要毁掉他的文脉香火。”
    “文脉一事,讲究薪火相传,甚至信奉一种学说的弟子可以死绝,但是还能死灰復燃。”
    “所以,设置一场针对陈家兄弟的大考,摆下驪珠洞天这场棋局。”
    “既是用来断掉那人的文脉香火。”
    “更是我的证道契机!”
    “或是利诱,或是威逼,或是欺瞒,让弟子离心,让门生偏道,很是有意思啊。”
    崔明皇点点头,却有个疑问,“就不能杀人了事吗,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不不,杀人,还需要诛心吶。”崔瀺颇为淡定,笑道。
    “你需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崔瀺將安排一一道来,崔明皇不住点头。
    交代完毕后,崔明皇起身告辞。
    末了,崔瀺起身,走到一尊瓷人面前。
    这是从瓷山捡来的碎瓷,拼接而成。
    伸手拍了拍瓷人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曾有诗云,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写的真是。”
    “仙气十足啊。”
    瓷器少年的身体各个关节咯吱作响。
    最终缓缓凝滯的站起身来,一双眸子逐渐焕发出夺目光彩。
    陈澈见到马瞻时,这位大爷换上了一身儒衫。
    悬掛著一枚玉佩。
    雪白的头髮收拾得整整齐齐,头戴高冠,正在和五位同学讲授一些事情。
    马瞻是一个从未受到重视,想好好表现自己的记名弟子。
    本来按齐先生的想法,要不让马瞻直接留在学塾算了。
    也算是一种保护。
    为此,齐先生还特地说了一句,“君子时詘则詘,时伸则伸也。”
    意思是君子该缩头的时候就要缩头,该作为的时候再作为。
    用来隱晦的劝说马瞻不要趟这趟浑水。
    但是显然,这位老记名弟子,没有读懂齐先生的意思。
    陈澈则是对齐先生说得很直接,也很简单,“一言一行,自己负责。”
    想了下,还是对默默嘆气的齐先生补了一句,“他罪不至死,我会儘量护住他的性命。”
    倒是李槐先喊了起来,挥著手,“这里这里,陈澈哥,这里!”
    陈澈笑了笑,缓步走了过去,身后跟著两个金童玉女。
    马瞻回过头,笑道,“来了?齐师兄都跟我说过了。”
    “嗯,来了,马夫子,你还想带队去山崖书院吗?”陈澈目光澄澈,认真的问道。
    若是马老夫子说一句,不去,甚至都行。
    陈澈都会想尽办法把马夫子送回去,再去找崔瀺谈一谈。
    或者托阮邛照顾一二。
    只是,话还没出口,陈澈就知道结局了。
    果不其然,马瞻认真说道,“那定然要带著这些小朋友们游学,不负师兄所託。”
    陈澈听到此话,眼神示意陈平安。
    陈平安立即去带著小朋友到了远一点的地方,陈澈不在的地方,他才是孩子王。
    这边的两人继续交谈。
    “若师兄害你呢?”陈澈挤出笑容,假装在开玩笑。
    “不可能,我师兄怎么会害我呢?”马瞻坚定的摇摇头,还是不信。
    陈澈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瞳孔微缩,笑容僵硬,因为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面前。
    观湖小君,崔明皇。
    这位谦谦君子没有直接找马瞻,反而向小孩子们走去。
    这让陈澈的眉头深深皱起,心中暗道,“可惜,没有在小镇里面留下你的影子。”
    “不过现在也不晚。”和马瞻隨意地聊了几句,就直奔孩子们去了。
    跟著这次游学的有五位小孩,李槐、李宝瓶、林守一、石嘉春、董水井。
    还有一座牛车和车夫一位。
    没有遮挡颇有些简陋。
    可以预见,这是一条櫛风沐雨的求学路。
    热热闹闹的,嘰嘰喳喳的问著崔明皇问题,这位君子无所不知,知无不答。
    陈澈环抱在胸前,也不说话,就这般冷冽的看著崔明皇。
    窍穴里的鉴子照见崔明皇,一个身形在湖水中缓缓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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