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还不想死?”
    “可是没有办法呀,无规矩不成方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相爷,陷害的只是底层下的小官,而不是如同我们岳将军、梁将军和韩将军一样的民族英雄,也得治罪。”
    她一脸可惜的样子。
    “来人,将相爷和这位——”赵令安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构,笑了笑,“叛贼,一起押去刑场,朕要对着天下的百姓,亲自当一回判案的官。”
    她转身就要走出血腥味浓重的地牢。
    秦桧重重咳嗽了几声,抓紧大喊:“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赵令安已经走到门边,看着对面牢笼漏下的一线天光,“我的报应和机会,早就一起来了。”
    那又如何。
    就算再来一场报应又能怎样,她还能怕了么?
    赵令安继续往外面走。
    梁红玉问:“官家,我们只搜到秦桧陷害几名小官的证据,还有他潜藏反贼的证据,并没有找到他贪污的其他证据。”
    “这几项罪名,足够定他死刑了,先判了再说。”赵令安顺着窄小的石阶往上走,“至于其他还没有查到的事情,核实过后再追加。”
    秦桧一日不死,她都不放心让岳飞回来。
    还有张浚,办事能力是强,但总想着伙同张俊,把比自己优秀的人拉踩下去……
    她还活着的时候,倒是可以随便他蹦跶一下。
    要是对方有什么异动——
    那就斩了。
    兔兔飘在她旁边,轻轻叹气:“宿主,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斩一个人,已经不会掉眼泪了。”
    以前忐忑的样子,已经半点儿踪影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试试把你自己斩了,看我掉不掉眼泪。”赵令安开玩笑道,“我保证把你的数据都给淹掉。”
    兔兔:“……”
    瞬间就不感性了呢。
    它是执行命令的人工智能,不谈感情。
    赵令安办事,向来说办就办,拿了赵匡胤和邢秉懿帮她准备的资料,便挤走了开封府尹,自己升堂。
    见没有人敲仗棍,她招呼开封府尹:“来来来,待会儿我枕木一拍,你就让两边的人齐齐敲仗棍,高喊‘威武’两个字,再等我拍一下,喊’肃静’,就严肃立着不动。”
    府尹连连点头。
    赵令安过了一把瘾,便让衙役将赵构和秦桧带上来问罪。
    赵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抬起眼皮子看赵令安,听着自己谋反的罪名,嗓音沙哑地想要喊什么。
    只可惜,行刑的时候,他已经喊过好几轮了,现在再喊,嗓子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
    向来叛贼都是当场诛杀,像这样留着升堂的事情还是少有,老百姓也纷纷来瞧稀罕,将登基当日发生的动乱听了个七七八八,好一阵唏嘘。
    外面的嗓音传进来。
    “我就说官家当帝姬的时候就对我们那么好,怎么可能不适合当官家,肯定是搞错了。”
    “就是就是。”
    “酬神和祭拜先祖时,都没有状况发生,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官家是被先祖和各路神仙认可的!”
    “就是就是。”
    “官家要是真被赶下来,金兵说不定就死灰复燃了,这可不行的。”
    “就是就是。”
    ……
    想要说话的赵构听着外面的动静,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上面对照文书念他罪名的赵令安。
    “……罪已诏,判狗头铡,当场执行。”
    府尹:“上狗头铡!”
    赵构拼命挣扎,但是被强壮的衙役按住,一下就斩断了脖子。
    滚烫的鲜血洒在旁边的秦桧身上,死不闭目的一颗头颅,也充血,透过凌乱的发丝往上看。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秦桧。
    秦桧吓得往后倒退,嘴里呜哇叫着:“妖孽!你是妖孽!你竟然斩了自己父亲的头颅!你一定是妖孽!妖孽啊!”
    赵令安没说话。
    梁红玉听生气了,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刀鞘,将他打得伏在地上直咳嗽,发不出别的声音。
    赵令安摇了摇头,开始念他的罪状。
    从他曾经行贿过谁人,到他曾经陷害过那些官员,到收留叛贼,帮叛贼行事等等。
    “相爷。”赵令安又用那种可惜的、哀痛的眼神看着他,“我本欲重用你,才将你提拔到与李相一样的职位,将来为左右仆射,也好为大宋出力。朕并无不重视你,且礼遇有加,你又是为何要辜负朕!”
    说着,她捶打胸口咳嗽起来。
    咳嗽声震天,外头的老百姓都听到了这番痛心疾首。
    秦桧:“??”
    他什么时候被对方重视过,这相爷的位置,不是最近才提拔起来的么。
    “朕万万没想到。”赵令安一脸失望地摇头,“你辜负朕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国之栋梁陷害。你可知道,这入仕的每一个子弟,将来都是能滋养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你陷害忠良,与陷我于不仁不义、陷老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有何不同?!”
    秦桧瞪大了眼睛。
    简直胡扯!
    他张开嘴巴,想要伸手往赵令安的方向爬去。
    “放肆!”梁红玉反手又给了他一个刀鞘,“官家也是你这个窝藏逆贼,一同造反的人可以触碰的!”
    赵令安起身,将梁红玉拦住,伸手将秦桧搀扶起来,还替他正了正衣领,眼睛里含着一汪清澈的眼泪。
    她叹息:“相爷,你怎的会这么想不开,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她深深叹息:“朕……怎么舍得相爷啊!”
    啪嗒——啪嗒——
    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落在他们手背上。
    赵令安一脸不舍与愁苦,深深看着秦桧。
    秦桧在发抖。
    气得发抖。
    他已经看明白了赵令安的企图。
    对方居然在他死之前,还想着利用他造一波“爱惜人才的明主”的势。
    实在可恶。
    秦桧并不想让她如愿,他用力抽走自己的手。
    没想到才动了一下,赵令安就松开手,转头抽出梁红玉手中的剑。
    噗——
    剑身干脆利落捅进秦桧的肚子里。
    张开嘴的秦桧:“……”
    他嘴里话没有冒出来,倒是冒出来一滩血。
    “可是——”赵令安大哭着喊道,“相爷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不能徇私!只能忍痛了!”
    她把剑用力送过去,把秦桧捅了个对穿,将她抱住痛哭。
    “相爷!”
    后来,市井都在传言,他们的帝王多情,不仅爱百官,更爱百姓云云。
    “你们不知道哟,官家那日哭得那叫一个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啊!人都昏厥过去了,险些没能上早朝!”
    皇城内。
    福宁殿中。
    市井坊间传言伤心昏阙的帝王,正搓着手,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兑换的两个矽胶壳子。
    “阿父!兄长!快来当牛……呸,团聚吧!”
    “阿令可想你们了呢。”
    第101章
    赵匡胤眼看还剩下几日, 便已经装作不行的样子,顺利让“赵构”合理升天。
    等他离开那一日,有关后世的史书也早就看完了, 赵令安对照系统抄写的那本宋史, 都快要被他翻烂了。
    等人入了皇陵,赵令安还得撬棺木,将“尸体”弄出来,再恢复原样。
    为此,她还特意在皇陵逗留了几日, 成功被老百姓误以为她很有孝心,说不准还在皇陵哭晕过去。
    什么“我们官家如此重情意,前脚才失去了器重的人才,后脚又失去的家人,真真可怜”之类的话,与她重贤那些话混在一起,近日在东京城不绝于耳。
    而——
    当事人却捧着脸,搬出小圆凳,坐在床头边上,闻着熏香,慢慢趴在栏杆上睡了过去。
    秦朝。
    咸阳宫。
    嬴政端坐在大殿上,听大司农汇报最新的粮食产量。
    听到今年的粮食重量比上一年翻了几乎一倍,他激动得连连拍案:“好!沤肥与农具只是让我们能多开垦一些田地,尚且能在一年之内几乎翻一倍,要是等王翦将南越之地打下,拿到占城稻,我朝黔首又岂用再忧思没有粮食可吃的事情!”
    “陛下上一年下令的时候,春耕刚过, 临急临忙,施肥的季节已经过了,后面追肥效果才会有所欠缺。”大司农还在说,“若是……”
    话还没说完,久违的困顿便找上嬴政。
    这种感觉——
    是阿令去梦里找他了!
    嬴政当即打断大司农的话,抬起手道:“此事先议到这里,尔等想个法子,推到其他各地去,朕先睡一阵,起来再决断。”
    作为工作狂,他鲜少有主动退下廷议的时候,众大臣都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秦始皇才撑着膝盖起身,一群人的脑袋已经转了八百多圈,反思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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