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 身体也像被拆卸后重新组装过, 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自己的。
    困得眼睛都还睁不开,严重睡眠不足, 几乎一整晚都没睡, 就连在梦中都好似坐在了颠簸的车上, 整个人摇摇晃晃, 不安稳极了。
    胡乱摸了一通, 艰难地关了闹钟后。
    她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去搂她的小马玩偶,结果搂了个空,她这才虚起眼睛看了看。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 自己的床上。
    可质感极好的床单此刻却皱皱巴巴,凌乱不堪。她睡觉还算老实, 是不会把床糟蹋成这样的。
    而她每天睡觉都必须抱着的小马玩偶, 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床尾凳上, 无人问津。
    零零散散的记忆终于开始回笼。
    昨晚在浴室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下巴就这么被贺驭洲箍着, 她不能低头, 便闭上了眼睛。
    每当这时候, 贺驭洲就会故意让她主动睁开眼睛, 而他用的方法非常原始直白。
    贺驭洲已经被嫉妒洗了脑。
    他的吻也不再温柔,强势是原罪。
    快要摔出去,胳膊却被他紧攥, 又将她拉回来。
    她惊慌失措,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令她摇摇欲坠,风雨飘摇,晃得眼花缭乱。
    偏偏这时候,贺驭洲还偏要转过她的头来跟他接吻,他的手扣住她下颌,脖子上那个筋抻得又酸又疼。
    她呜咽不止,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一直流泪。
    直到最后腿软得再没有一点力气,烂泥一样往地上瘫倒,贺驭洲终于后退了一步,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她的身体瘫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腰下垫着一个枕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洁白床单上,皮肤似乎更白,更光洁。
    …………
    贺驭洲实在是个多变又阴晴不定的人。
    上一秒能折磨到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下一秒又能将自己的罪行抛之脑后,
    若无其事地握住她的小腿,似是怜悯让她罚站那么久,掌心温柔地在她光滑的小腿上按摩轻揉。
    …………
    岑映霜还以为他总算捡起了一点怜香惜玉的人性准备放过她,谁知下一秒就难受地昂起头,眼泪又往外涌,脸上的几缕发丝黏在了一起。
    贺驭洲俯下身来,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尾,吻去她的眼泪,以往总是沉稳平淡的调子,此刻喘得厉害,也沙哑得不行,在她耳边叹息,哄了一句:“不哭了。”
    怎么可能不哭。
    他是个方方面面都侵略感很强的人,嘴上温柔哄着她,也绝对不会委屈他自己。
    双臂撑在她的头两侧,手臂上的青筋蓬勃得血脉偾张,就连他手臂上的纹身都显得几分狰狞。
    她偏过头想躲,贺驭洲的虎口直接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捞起来跟他接吻,卷起她的下唇,纠缠她的舌。
    一张超大尺寸的床好似都不够两个人躺。
    床单就是这样被弄皱。
    …………
    岑映霜一整晚都混混沌沌,直到最后她用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去寻找她的睡觉伴侣,小马玩偶。
    小马玩偶早就因为战场太过混乱被扔到了地毯上。
    她嘴里嚷嚷着要抱玩偶睡觉。
    贺驭洲直接将她揽进怀里,捞过她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腰,轻吻她的鼻尖和嘴唇,一如既往地霸道:“抱我。”
    ………………
    贺驭洲已经不见踪影。床头仍旧摆着一瓶拧开瓶盖的苏打水。
    岑映霜视而不见,一把捞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蜷缩起身体。身上仍是空无一物,不过却好似每一处都有属于贺驭洲的烙印。
    她不再属于她自己。
    明明昨晚流了一晚上t的眼泪,按理说早该流干了才对,却在这时仍旧湿了眼眶。
    泪水涌出来,滑过鼻梁,浸湿了床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感觉很委屈很委屈。委屈到心都痛了。
    其实决定跟贺驭洲在一起时,她就早预料到会有昨晚这种事情发生,甚至昨晚也是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主动展开了这场惨剧。
    可当真正发生,她还是会感觉到……失落。
    曾经憧憬过自己的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接吻。这方面永远都是小女生惯有的美好幻想,像小说和电影里那样浪漫梦幻。
    当真正降临,却发现一点都不浪漫,幻想终究是幻想。
    一想到那种疼,岑映霜就更委屈了。
    就是一场噩梦,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窝在被子里哭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下床,腿颤得路都走不稳,一走路就感觉火烧火燎。
    走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身上到处都是贺驭洲留下的痕迹,分外刺眼。不过好在贺驭洲很有分寸,他没有故意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她穿上浴袍,拢得严严实实,戴上发箍,开始洗漱。
    今天九点开机。
    她洗漱完,护了肤,没有化妆。开机仪式结束后会直接进行妆造,然后开拍。
    香港早晚还是温差。她穿得简单,就一件毛衣开衫外套配牛仔裤。
    收拾好之后,还不到八点。
    她正准备下楼吃早餐,就听见了手机的电话铃声。
    岑映霜拿起手机一看,是吴卓彤打来的。
    她还以为是吴卓彤来催她出门的,连忙接听起来:“sandra。”
    昨晚又哭又叫又求饶的,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她咽了咽唾沫润润嗓子,又急急说道:“我马上出门了……”
    话音还未落,吴卓彤就打断说道:“计划有变,开机延迟了。”
    岑映霜不可置信:“啊?为什么?”
    也太突然了。昨天围读还好好的。
    吴卓彤沉默了会儿,说道:“男主要换人了,现在导演他们正在选新的演员。”
    “………”
    岑映霜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
    “江遂安确实演技还算不错,不过经过考量最后还是决定用知名度更大的男演员,流量大就更有号召力,以后票房也就更有保障了。”吴卓彤又说,“不会延期很久的,正好给你接了一个品牌线下直播。然后接下来的日子,再多熟悉熟悉剧本,背背台词。”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鬼才信。
    岑映霜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江遂安突然被换掉是为什么。
    吴卓彤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岑映霜一句都没有听进去,通话都已经结束了,她还怔怔地举着手机。
    等回过神来时,顾不得私-处的不适,小跑着出了房间。
    来到一楼,正巧撞见了管家。
    “岑小姐,早餐都准备好了。”管家笑着说。
    “贺驭洲呢?”岑映霜四周望了望,搜寻着贺驭洲的身影。
    也只有岑映霜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呼贺驭洲的大名了,而且看上去脸色还不怎么好看,一副要去算账的架势。
    管家内心腹诽,表面还是保持微笑:“贺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这时隐约记起来,不知道几点的时候贺驭洲就起床了,起床之前抱着她又亲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去开个线上会议,你先睡。”
    当时她困得要命,他的嘴唇还一直在她脸上和嘴上扫来扫去,弄得她又痒又不舒服,皱着眉一直躲。
    他起床后,去洗了漱,然后就去书房开会了。
    开完会回来,她还在睡。
    又坐在床边,趴下来亲亲她脸颊,许是看她睡得太熟,起了点逗弄之心,故意在她耳边呼气,气音说道:“我去公司了。”
    她再次皱着眉略显烦躁地挠挠耳朵,继而听见他轻轻的一声笑,摸摸她的脸:“要不要喝水?”
    她当时睡得正迷糊,根本没心思回应,稀里糊涂地就点了下头。紧接着贺驭洲就给她开了一瓶苏打水放在床头。
    又亲了亲她的脸,这才离去。
    这些片段浮现在脑海,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她真的永远都猜不透贺驭洲的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昨晚的餍足明显已经令他消了火。
    他恢复平日里对她的温情脉脉。
    可早上离开前那么不舍地哄她,吻她。
    照旧不妨碍他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地打破她内心中的平衡和希冀。
    岑映霜打开手机,给贺驭洲打了通电话过去。
    谁知道贺驭洲并没有接听。
    她来不及思考,对管家说:“能派车送我去公司吗?我有事找他。”
    “好的,岑小姐。”管家点头,“您稍等。”
    说着,管家就打了通电话,用粤语说了几句后,没多久一辆车就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岑映霜上了车。
    车子开下山顶,去了中环。
    没多久就到了公司楼下。
    这还是岑映霜第一次来贺驭洲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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