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兴这么一说,乔桥反而镇定下来,15万虽然多,但也不是一笔天文数字,她自己的积蓄再加上海蝶的,平掉这个坑不成问题。
    损失一点钱没什么,她怕的是事情再次失去控制,而自从海蝶见到邹兴,所有的一切都在脱轨,她只想快点带着海蝶离开这里。
    可邹兴下一句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任我处置不过是一句空话,我把你打残打伤照样要坐牢的。”
    海蝶声音嘶哑:“那你想要什么?”
    邹兴笑了:“我这个人只对钱感兴趣,可15万是你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吧?”
    海蝶已经红了眼睛:“我不会赖账,如果输了,我借钱也会还你!”
    “喂,海蝶你清醒点!”乔桥提高了音调,“你要赔上自己后半辈子吗?!”
    海蝶大吼:“我不会输的!”
    “对嘛。”邹兴摊手,“那我就更没有理由跟你比下去了,我干嘛要为一个不确定性扔掉已经到手的15万呢?你跟柏哲的差距又不大,下一场说不定就追平了,到时候我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有道理有道理!”乔桥恨不得给邹兴鼓掌,“所以别比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突然一道清甜的女声插进来:“邹兴,再比一次吧。”
    众人回头,见商雪站在那里,她声音很轻:“看在我的面子上,再比一次吧。”
    邹兴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再来一次。”
    海蝶点头:“如果我输了,我赔你前两局的15万,再加翻倍的20万,总共35万。是不是?”
    “不。”邹兴摆手,“我不赊账,你现在只拿的出15万,那我就只要15万。”
    接着,他咧开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如果这局你输了,你就退出那个什么选秀。”
    酒吧里闹哄哄的,但是几人所在的这一亩叁分地,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海蝶:“你什么意思?”
    邹兴摊手:“大家当年一起搞音乐,结果唱得最差的你反而被公司看中,很不公平吧?”
    “公司看中的是我的创作能力。”海蝶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邹兴恶质地笑笑,“没有我们这帮兄弟,你怎么写得出那样的好歌呢?不然,为什么签了公司后,你反而默默无闻了呢?”
    海蝶的脸由青白胀成红色。
    “我这是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解救你啊。”邹兴大言不惭道,“否则你还不知道要在幻想里浪费多少时间,参不参加选秀根本没区别,因为你本来就没什么天赋,怎么都不可能出道的。我帮你认清事实,你应该谢我才对。”
    乔桥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海蝶更是胸膛剧烈起伏,景闻赶紧抱住他一条手臂,唯恐他又做出不理智的事。
    邹兴伸出两根手指:“怎么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拿出15万咱们两清,另一个就是按我的条件再比一场,你可想清楚了。”
    乔桥冷静道:“可不可以给我们点时间商量下?”
    邹兴大度地摆摆手:“随便,不过你们最好抓紧,否则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乔桥:“谢谢。”
    她带着海蝶走到角落里,景闻也跟过来。
    海蝶先发制人,咬着牙道:“你别劝我,劝也没用,我一定要赢他!”
    乔桥摇头:“我不劝你,他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一个外人听了都冒火,何况你呢?我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下第叁场怎么赢。”
    海蝶缓了口气:“我觉得还按上一场那个策略,柏哲就是因为能把场面弄得很热闹才赢了我,既然这样有效,我也要这么干。”
    “不行。你台风虽然好,但不适合唱欢快的歌,而且你的对手很会媚粉,你跟他比,就是以彼之短攻敌之长。”
    “可我第一局唱情歌输得很惨啊。”
    “但方向是对的。”乔桥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我想了想,你第叁局还是唱这首吧。”
    海蝶和景闻一起凑过来看。
    “不行。”海蝶连连摇头,“这歌太悲了,大家来酒吧是为了放松心情的,听这么悲的歌多扫兴啊。”
    “你错了。”乔桥微微一笑,“最高级的娱乐是寻找共鸣,柏哲之所以能吸到票,是因为他找到了那些男团粉丝的共鸣。不管他唱什么类型,欢快也好,悲伤也好,只要这个共鸣点还在,他就能稳稳拿到那帮粉丝的票。”
    她正色道:“所以,你要找的共鸣点必须比柏哲找到的更大,覆盖范围更广。”
    她指着纸上的歌名:“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你要唱的,就是这个‘求不得’。”
    海蝶怔愣半晌,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这歌我没唱过,我不知道能不能唱好。”
    乔桥微笑:“不需要你唱好,而且中间最好能破音、哽咽和哑嗓,唱这首歌的技巧只有一个,那就是抛弃所有技巧。”
    见海蝶还是一脸茫然,乔桥干脆单刀直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
    “不知道怎么唱出真情实感的话,就看着她的眼睛唱。”
    海蝶呆住。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邹兴不满的声音传来,“还比不比了啊?”
    “不好意思。”乔桥快步走过去,“我们同意再比一次,但是也有一个小条件。”
    邹兴皱眉:“什么?”
    “前两次都是海蝶先唱,这次可不可以让柏哲先唱,公平一点。”
    “哦,这个啊。”邹兴无所谓地笑笑,“你是觉得后上场的有优势?那好,为了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这局就柏哲先唱吧。”
    酒吧老板宣布第叁轮开始,柏哲便率先站上了那块不大的舞台。
    乔桥看到他前两次登台时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浅笑消失了,换上了男团偶像一般标准灿烂的笑容,赌约已经加出了事关海蝶生死的筹码,柏哲似乎也打算认真一搏了。
    音乐响起,柏哲这局选的歌节奏更快,调子更高昂,看来他打算把欢快路线进行到底了。演唱之前,他先来了一段舞蹈热身,里面不乏很有诱惑力和性暗示的动作,引得台下小女生连连尖叫,还没开唱,气氛就热辣至极了。
    而且最出人意料的是,他唱的不是一首歌,而是十来首歌的串烧。不同风格不同唱法无缝切换,虽然真正唱好的没几句,但观赏性极佳,下面的声浪尖叫快把这个小酒吧的屋顶都掀翻了。
    演唱结束,很多小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点了啤酒送到邹兴的桌上,还有人随啤酒送了几支玫瑰。柏哲相当得意,还把玫瑰插在胸口向台下鞠躬致意,酒吧内一片沸腾。
    邹兴扭头冲海蝶扬了扬下巴:“你现在退赛还来得及。”
    海蝶抱起吉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舞台。
    邹兴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
    此时,柏哲造成的激动局面还没过去,观众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歌曲串烧,甚至没人注意到海蝶的登台。海蝶也不着急,坐在那儿安静地调试着手里的吉他,等到台下的声音渐渐小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向他投去目光,他才抬头给了酒吧老板一个眼神。
    老板得到信号,‘啪’的一声把光源全关掉了。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好黑啊!哎哟,谁碰的我?”
    骚动只持续了几秒钟,因为很快一束追光就打到了海蝶身上,舞台周围的小灯也如同萤火虫一般被逐次点亮,散发着深蓝色的冷光。
    酒吧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连那些玩骰子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弹出来的却是最基础的和弦,不同于前两次夺人眼球的指弹,海蝶完全放弃了炫技。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年少的我们曾以为,相爱的人就能到永远。
    当我们相信情到深处在一起,听不见风中的叹息。
    ……
    谁知道爱是什么?短暂的相遇却念念不忘。
    用尽一生的时间,竟学不会遗忘。”
    海蝶的声音在酒吧中回荡着,他没有看台下的观众,也没有看手里的吉他,而是将目光放远,落在邹兴身边的商雪身上,边唱边流泪。
    没有浮夸的唱腔,没有热辣的舞蹈,一切都是真情的流露,从海蝶的歌声中,你能切实地感受到他的痛苦,这痛苦就是天下最好的共鸣点。
    台下有观众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水,有的人则应和着海蝶的歌声低唱,每个人都想到了自己苦苦乞求而无法得到的东西,海蝶的歌声就像投入水中的一颗石子,痛苦和悲伤正在人群中共振扩散,难以想象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喧闹。
    “多少恍惚的时候,仿佛看见你在人海川流。
    隐约中你已浮现,一转眼又不见……”
    乔桥长舒一口气,赢定了。
    这时,她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来是景闻。
    景闻冲邹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看。
    乔桥奇怪地看过去,发现邹兴正在打电话,而且唯恐人听到似的,多此一举地用手拢着话筒,边对着话筒说什么,边恶狠狠地盯着海蝶。
    他想干嘛?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海蝶唱完了。
    台下没有人鼓掌,观众们似乎还没从歌声的余韵中走出来,各自都低着头细细回味,这种前所未有的场面逼得酒吧老板再次站到台上,提醒大家现在可以投票了。
    然而话音未落,门口突然涌进一大批人。
    乔桥心里咯噔一声,再转头去看邹兴时,后者又挂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明显这批突然出现的人跟他刚才那个电话是有关联的。
    “不好意思,本店客满了。”酒吧老板也心里发慌,这批新到的客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又全是生面孔,不由得老板不多想。
    “我们不要座位,只喝酒。”领头的一个大大咧咧道,“啤酒,嘉士伯,送到邹哥桌上。”
    酒吧老板擦擦汗:“不好意思,本店的嘉士伯啤酒现在做计票道具用,不然我免费给你们换成更贵的其他啤酒吧?”
    “咋啦?投票截止了?我们凭什么不能投票?”小青年不满地嚷嚷道。
    “这……”
    海蝶豁然站起,走到邹兴桌前,冷声道:“你确定要这样?”
    邹兴嬉皮笑脸:“张帆,咱们也没规定观众必须听完两场才有资格投票啊?来者皆是客,只要是客就能投,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叫人啊。”
    乔桥看海蝶双眼赤红,已经被邹兴下叁滥的手法激到了暴怒的边缘,连忙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
    酒吧老板为了息事宁人,只好默许了这批人的投票是有效的。
    乔桥和邹兴两张桌子上迅速摆满了两种啤酒,邹兴桌上本来就有十来瓶,表面上看占优势,但是乔桥这边增速快,短短几分钟就追上了柏哲创下的优势局面,而且隐隐有超过的迹象。
    因为一人一票需要慢慢核对,那十几分钟里乔桥觉得尤其煎熬,对面增加一瓶,她的心脏就沉一分,自己这边增加一瓶,心脏又觉得好像轻松了一点。
    清点完毕,终于到了计数环节,乔桥心脏像上了马达似的砰砰乱跳,海蝶更是紧张的不停走动。
    “柏哲,35票。”
    乔桥瞪大眼睛,心想完蛋了,酒吧里总共四五十号人,柏哲一个人就占去35票!
    没想到酒吧老板又喊了一声:“海蝶,35票。”
    平局!居然是平局!
    乔桥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平局说明什么?除了一开始给柏哲投票的小女生们和这批最后到场的小青年,其他观众几乎都投给了海蝶!
    海蝶也很激动,他暗暗做了个攥拳的动作,转身狠狠抱住景闻。
    酒吧老板打圆场:“既然是平局,那就算了吧。”
    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乔桥刚要开口表示同意,就听到邹兴懒洋洋道:“等等,我这边还有个人没投呢。”
    商雪缓缓举起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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