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现在的理想就是将女儿嫁个好人家,听到永妈妈这么一说,吓得心里一哆嗦,且不说贾莲碧真的挑了一堆衣料儿媳回来认不认帐,若真是因为这个闹了起来,叶睐娘是嫁了人了,顶多落个刻薄小气的名声,自己女儿可是全毁了,“姜嬷嬷,去,花雨不懂规矩,不知道如何服侍小姐,赏她十耳光,跟宛梅房里的蝴蝶换换。”

    “啊?”让自己去服侍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庶女?哪能有什么出息?花雨一阵绝望,“太太饶命啊,太太,奴婢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啊,姜嬷嬷根本没有告诉我奴婢,奴婢还要服侍四小姐呢~”

    什么?这时候告自己的刁状?姜嬷嬷自到了这边,终于活的扬眉吐气了,终日被一群下人巴结着,脾气自然见涨,上去对着花雨那张精致的面孔就是一巴掌,“我没说过,我没说过别人为什么不出去,偏是你这贱人要去请锦绣阁?”

    “住手,”贾莲碧也是才听到正房这里的哭叫,她派花雨出去以后,就在和暮云商量自己穿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花样才好看,而花雨在贾莲碧这四个丫头里,事事争先,喜欢摆大丫头的派头,根本就不得人心,所以淡云、晓星两个看到永妈妈带了花雨到孝慈堂,直接找了借口针线房、厨房讨教服侍人的技术去了,根本无人来给贾莲碧送消息,贾莲碧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花雨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干嘛打我的丫头?”

    “你来了,”温氏一摆手让人将花雨拖出去,她也是头一次打人,以前自己是四奶奶时,也从来没有收拾过家里的下人,“这个花雨是不能留了,竟然挑唆你自己做主让铺子里往府上乱送东西,难道我这个做娘的何时亏待过你?你想要什么我不给过?”

    听母亲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贾莲碧都懒得与她辩白了,从小到大,她给过自己什么?吃的穿的,自己永远都是最差的,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个不成器的爹,一个成天只会哭哭啼啼被人踩在脸上也不敢出声的亲娘?现在竟然还这么说?“是我让花雨到锦绣阁去的,你放了她,这事与她没关系,我堂堂一个贾家四小姐,难道添几身衣裳都不行?”

    “你想添什么来跟我说,怎么能自私让自己的大丫头出府?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温氏被女儿气的心口疼。

    “要什么跟你说,跟你说有用么?这个家可是嫂子管着的,”贾莲碧委屈的大喊,自己的这个娘什么时候都是最没用的。以前是仰牛氏鼻息,现在是看媳妇面色。

    “四小姐,”永妈妈上前一礼,这会儿功夫贾家的下人怕是都偷偷聚在门外了,她更不能让叶睐娘背上苛待小姑的名声,“少奶奶在叶家时也是任事不管的大小姐,可现在一入门就掌家,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因为一个府上一个规矩,我家小姐怕行差踏错,特意到那边府上跟大少奶奶请教了,各种规矩也是照着那边府上的规矩来的,而那边的规矩,则是当年府上老太夫人定下的,一辈辈萧规曹随,虽然小有改动,但大样是不错的,”她要把叶睐娘的立场给站稳了,现在说叶睐娘的规矩不对,那就是在指责她们贾家自己的规矩。

    “是这样的?”温氏还从来没想过这些,怨不得姜嬷嬷不让自己插手家里的事务。这个媳妇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我光知道媳妇做事利亮,没想到还下了这么多功夫。”

    竟然还夸她?“我不过是想要身缂丝的衣裳,有什么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嫂子陪嫁过来的就有,说什么针线房里没有,没有我不能到锦绣阁里去买么?”

    永妈妈简直觉得这贾莲碧是疯了,“四小姐,您也说了,那是我家小姐的陪嫁,既然是陪嫁,那就都上了单子官府里有底的,哪家新妇的嫁妆衣料要交到针线房里?难道四小姐将来出阁就要把太太辛苦为你置下的东西直接交到公中,由家里人随意使用?再说了,缂丝料子宋元时就是皇家贡品,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称,我家小姐也不过有那么一匹,将来也是人留给以后的小少爷娶亲用的,您怎么连这个都惦记上了?”永妈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声音却又急又脆,这个歹毒的丫头,起码在贾家,这个贪图嫂子嫁妆的帽子是给她戴上了。

    “这么贵重啊?怨不得呢,”温氏也只是在牛氏她们闲聊时听说过谁家的夫人穿着缂丝,谁家富的小姐们都有缂丝的衣服,原来这东西得之不易啊,“碧娘你莫要再说了,这东西你不能要,将来你有了侄子,留着放在聘礼里,那可是难得的体面。”

    “可见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永妈妈抹了抹干干的眼眶,“我家过世的太太可不也是这么想么?当初寻这么一匹料子,可是三老爷从江南织房下了大本钱才寻到的,”反正这些人也不懂,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少爷现在的前程,升官怕就是眼前,将来咱们小少爷娶亲,那一定得又风光又热闹,这样的缂丝料子,以后起码也得凑足四样花色,你老可也得开始帮着搜寻了~”

    温氏让永妈妈一席话拍的舒服之极,谁不爱听子孙的事?温氏心里一动,永妈妈这么说,难道是媳妇有了?“是,将来连城可是要儿女成行才行~”

    贾莲碧看着母亲提起还没影儿的孙子那眉开眼笑的样子,委屈的热泪长流,“娘,你就看着嫂子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小姐,”永妈妈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温氏其实最好糊弄,又疼儿子,说到底女儿也不过是要泼出去的水,“刚才奴婢也说了,依着贾家的老规矩,过年主子们是两身新衣,咱们刚分出来,家里并不富裕,我家小姐说自己带过来的衣裳还没穿遍,自己根本就没有添新的,而是给小姐添成了四身,这样您还说小姐克扣了您?您再看看,你这头上插的手上戴的,哪一样不是过年我家小姐与你新添的?还有,您要找锦绣阁过来制新衣,这不是份例中的,所以这其中的花销也请小姐您自己出,这样的规矩,莫说是那边府上,您若不信,阖着京城打听,看谁家不是这样的规矩?您每月是一两的月银,若是还想到锦绣阁选料子,您是自己去,还是让锦绣阁的掌柜的过来,我这就去让周管事帮您雇车。”

    “选什么选?”温氏早就让永妈妈那句一笔生意动辄百两给惊住了,“碧娘的衣裳不少了,你哥哥在外面容易么?回去!”锦绣阁那是京城响当当的铺子,哪里是自己这样的人家穿得起的?

    贾莲碧已经被永妈妈一席话堵的毫无辩驳之力,这个家她们不松口,自己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手中那二两碎银竟然是自己的全部财产,不由一阵气短,“那花雨我要带回去,这事不怨她,是我让她去请锦绣阁的人来的。”

    温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拖了花雨跑了出去,“这丫头,这丫头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她就算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知道女儿现在的做为太没规矩,“姜嬷嬷,你去传我的话,今天早上和中午,谁敢不许给小姐吃饭!”至于花雨,女儿都哭成那个样子,温氏实在舍不得因为一个丫头再让女儿难过。

    “小姐,小姐,”花雨看着扑到床边哭泣的贾莲碧轻声叫道,她的脸现在已经肿的没了知觉,可现在这情势,巴结好这位小姐才是她在这个院子里的生路,因此她顾不得自己的花容月貌,连忙去安慰贾莲碧。

    “你出去,别再跟我说什么要小心讨好叶睐娘的话,”抓起床上的紫罗兰粟米枕扔了过去,“看她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我这个小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花雨从地上捡起枕头,不敢往贾莲碧床上送,自己抱了坐在不远处的小圆凳上,“唉,奴婢是一心想让你们好的,谁想到竟然落到今日这种下场,”她从袖里抽出绢子擦了擦眼睛,“奴婢也不大道该怎么说,总之,少奶奶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个个口蜜腹剑,”那个永妈妈,还有打了她的姜嬷嬷,千万要等到她得了势,到时才要好好算算今天这笔帐!

    “怎么了?难道除了永妈妈,其他人也欺负你?”贾莲碧猛的坐起身子,自己被叶睐娘欺负,自己的丫头被她的丫头欺负,若是叶睐娘院子里的丫头背地里说了自己什么,这口气她一定要讨回来,“你说,我就不信了,我连个丫头都收拾不得?”

    “小姐,您别生气,”花雨越发委屈,红肿的脸上指印斑驳,看起来越发可怜,“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现在那院子里的姐姐看到奴婢,一个个都跟看到贼似的,奴婢不过是想帮着小姐和少奶奶搞好关系,没有一点歪心,她们怎么就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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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莲碧么,在我眼里,她就是个乍富之后的暴发户,只想着怎么装上流社会啊~身边又没有个正确的引导。当然有这么个渣,是有原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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