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
    罗烈看看叶落儿,又看看少年云九霄,他隐隐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两大种族的顶级大隐密。
    不过,他没去点破,而是看向老妇人,笑道:“前辈,你就不怕我捣乱吗,我可是不会立下什么天道誓言的。”
    老妇人干裂的脸皮一抽,似是在笑,却显得很恐怖,道:“老婆婆我看人最准,你也许会黑化,也许会恶化,但是你的内心从来都给自己留下了一份真,以我的人生经验来判断,那你是让自己不至于迷失在权力,迷失在乱世血腥中的办法,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罗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错,那就看你们的运道喽,谁知道我会不会从中作乱呢。”
    老妇人笑道:“姑娘,就在这里闭关吧。”
    叶落儿点头,将少年云九霄的双手抬起来,双手平举,若虚托着东西。
    她又取出一个玉盘,放在那双手上面。
    罗烈和吹雪僧同时瞳孔收缩,目射利芒盯着那玉盘。
    先前还是有说有笑,看上去风韵动人的叶落儿,取出的玉盘上面竟然有内空间,里面满是鲜活的生命。
    有老有少。
    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一侧是无上星皇族人;一侧是太古始星族人。
    正是叶落儿和云九霄的族人。
    “这个,好像是……”吹雪僧乃是邪皇厉邪古一魄成人,有着邪皇厉邪古的记忆,且觉醒的差不多了,自然是见多识广,几乎是无所不知,起初不觉得什么,当看到这一步,他隐隐猜到了。
    罗烈同样看出点门道,嘿笑道:“表面的文弱,文静,文质彬彬,暗地里的都是凶残,狰狞,血腥啊。”
    吹雪僧低语道:“我们如何做。”
    “走!”
    罗烈转身就走。
    吹雪僧有点意外罗烈这个做法,很不像他的风格。
    但是罗烈是人族太上,他也只能跟着。
    两人就离开了大厅,交给叶落儿,深入密道中,见到了已然发动设置的红蜘蛛和金刚蜘蛛。
    他们是做最坏打算的。
    一旦那老妇人动手,有这个保障,至少可以安全撤走。
    “前方什么情况。”红蜘蛛问道。
    罗烈面无表情的道:“他们正在屠戮自己的族人,而且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嘶……”
    就是嗜血的两个蜘蛛都不禁倒吸口凉气。
    斩尽杀绝自己的族人啊,要知道他们的种族都已经被夷灭,再杀人,岂非种族彻底灭绝。
    “叶落儿要干什么。”红蜘蛛道。
    罗烈道:“听说过一人一族吗。”
    红蜘蛛浑然一颤,低吼道:“什么?他们要人为的成就一人一族?那可真的是要将自己的族人彻底斩尽杀绝才可以的,这也太狠毒了吧,他们怎下得去手,难道他们的至亲都死了?”
    “有些时候,不是他们下不下得去手,而是他们不得不那么做,你难道没发现云九霄的情况吗?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他是云九霄,又不是云九霄了,原来他们早有准备,他们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灭族的打算,好深远的打算啊,若是他们不灭族,云九霄就是云九霄;若是他们灭族,那么云九霄就将成为一人一族,一个种族的一切赋予一个人,创造一个奇迹,好可怕的手段,好深沉的谋划,好凶残的心。”罗烈面色阴沉似水。
    “这就是乱世啊。”红蜘蛛不由得感慨道,“乱世为何能够出现太多太多盛世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为何有太多的神妙,奇迹,神话诞生,就是因为乱世太残忍,太残酷,会把人变得没有人性,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罗烈点了点头。
    不久前,他曾经这么对帝王月说过,如今他又听到红蜘蛛的话,感触更深了。
    乱世就是乱世,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吹雪僧双手合十,咏诵佛经。
    就算是狠辣如他,都无法接受这种做法。
    因为他看到了玉盘中的老弱。
    问题是他更看到那些老弱之人的坦然,平静,完全就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没有反抗,反而坦然接受,愿意为种族的延续做出生命的奉献。
    这就是种族!
    罗烈席地而坐,隔绝外界的感知,他不想去听,不想去看。
    红蜘蛛却是兴趣很多,神念探出观看。
    嗜血的他们,早已习惯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
    反而与金刚蜘蛛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有说有笑。
    良久,吹雪僧咏诵完佛经,道:“你有没有发现,星空复仇联盟内部有问题。”
    “是啊,问题还不小。”罗烈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叶落儿能够有天圣守护,其身份地位绝对不低,影响力也必然非常大,但是她却不愿意接受与我们合作对抗天子家族,这就有问题了;后来那个天圣又说,这里安全,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星空复仇联盟内部不安全喽。”
    “为什么不安全?那是他们的大本营,七祖后裔聚集地,真正的强者如云,怎么反而不安全了。”吹雪僧道。
    罗烈点头道:“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星空复仇联盟内部有矛盾,而且很尖锐,很不团结,甚至到了可能暗中下杀手对付自己人的地步,唯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七祖后裔心目中最大的仇敌天子家族,不去复仇,反而跟冥对抗,摆明了内部矛盾很大很大。”
    吹雪僧道:“当年天子家族挑拨离间,让七祖后裔反目成仇,最后七家都有沉重的损伤,才给天子家族有机可乘的,他们虽然没有灭绝,都延续下来了,但是当年的仇恨可不会那么轻松的消除的,尤其活下来的人,他们有的至亲就是现在活着的人所杀,有的都可能为此有了心魔,所以星空复仇联盟本身就是个矛盾的存在,他们若是一个闹不好,都可能内讧自己灭亡了。”
    罗烈也是这么看的。
    七祖后裔的矛盾,使得他们根本没法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对抗天子家族?
    都可能失去送死,也难怪他们不敢。
    对付冥,则因为太古庙主冲击祖境,更多的力量是在守护,所以无暇派遣更多的人与他们争斗,反而然他们不至于激发内部矛盾,甚至可能借此来梳理矛盾,能否成功,还要看星空复仇联盟内是否有高明之人了。
    他们讨论了很久,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外面陡然传来一股沉闷的能量波动。
    紧跟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传来。
    “啊!”
    “我是谁!”
    这是云九霄的声音。
    罗烈当年斩杀的他,至今仍旧记得。
    他知道,叶落儿要成功了。
    又过去好一会儿,外面再度传来能量波动,一股冷傲的气息弥漫开来。
    “九霄,你终于醒了。”叶落儿惊喜的声音传来。
    “落儿,你唤醒我了。”这是云九霄的声音,片刻之后,他便扬声道:“罗烈,吹雪僧,你们出来吧。”
    罗烈和吹雪僧对望一眼,两人起身,进入大厅。
    此刻的云九霄已然不负少年模样儿,而是一个青年,身材更魁梧了,气息更沉凝了,但仍旧是五界道宗最极限境界。
    云九霄与罗烈的目光一对,当年的感觉就来了。
    “恭喜你,没死。”罗烈道。
    云九霄嘴角一抽,道:“死了,也没死。”
    罗烈点头道:“对,死了,也没死,成就一人一族,你是全新的你,只是用了云九霄的血脉体魄和部分灵魂而已。”
    “人族太上果然非同寻常,连我们夫妻成为一人一族,你都看出来了。”云九霄道,“难怪当年你能杀死我,哦,是了,最后你如何逃出的,是有人救得你?”
    他显然还不知道“死”后的事情。
    罗烈耸耸肩。
    叶落儿趴在他的耳边快速的诉说了一遍。
    云九霄双目迸射神芒,嘿笑道:“我只听落儿唤你人族太上,没想到我‘死’后,你竟然还做出了如此多的辉煌事迹,不愧是能够杀死我的人。”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罗烈看着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心里感叹,谁能知道,就在方才,他们屠戮了各自种族呢,“说说我们如何合作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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