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宝说着,站起身来招呼一帮世家大户掌事们和几个大商号的掌柜的,“大家都安心喝酒,慢慢挑选。我存100两纹银给老鸨,你们今天想怎么喝都可以,好不好?大家玩的开心一些。”
    一帮人急忙称谢。
    其实也不是各个都急着跟姑娘嗨皮的,有几个年纪大的男人,来这种地方也就是过过眼瘾和嘴瘾罢了,真枪实弹的话,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了。
    “喝啊,你们不是都爱喝酒的吗?使劲喝,这地方总比山海楼强吧?随便点菜。边喝酒边注意观察美女,看中哪个美女,便对我说。”韦宝笑眯眯的招呼一群公子哥。这帮人因为韦宝请客到这么‘高档的娱乐’场所来,也就不好意思再灌韦宝的酒了,一起点头称是。
    越是急着占便宜的,韦宝越是拖着,倒是对一帮世家大户们,韦宝很热情的过去陪着说话,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相中的姑娘,要不要现在就叫姑娘。
    弄的一帮半大老头或者老头们,还不好意思,挺抹不开的。
    韦宝呵呵一笑,暗忖,我话已经说过了啊,你们现在不要,等下决不能怪我不肯花银子吧?
    山海关怡红院的妹子们的确素质很高,舞剑都能舞动的像模像样,月夜清辉,百尺高楼,一刃红剑摧枯拉朽般裂尽层层白纱,舞,将一个素颜白发的清净人儿渐渐呈现、清晰,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舞姿曼妙。
    在这种场合,韦宝甚至觉得,其实哪里有什么“仙”?也许世人幻想出来的神仙不过是还魂的鬼,有形无质,有眼无珠。
    妹子们手提红颜剑,三尺长、两指宽,以整块正红底水胆缠丝玛瑙琢磨而成。剑身刃薄中实,薄处剔透,实处莹润,细腻的白丝萦萦绕绕,如情如绪,如思如念;首尾天然封印着七粒水滴,暗合七情之数,光华流转,如星芒,似泪凝;剑手处借了些许皮色巧雕一对红白并蒂莲,雕工柔媚,甚为可人。
    结尾饰六色丝绦、冰质琉璃,幻化如美人眼波,不过这盈盈媚眼辉映的究竟是六欲缠身,还是六道轮回?
    玛瑙性脆质硬本不宜制长剑,逆其性而强为之,终只可直刺轻挑,难禁受狂劈猛斩。
    虽有吹毛断发的利,却无削铁如泥的坚。
    色相固然艳丽夺人,但终究只是件案头玩物、舞娘道具,做不得上阵撕杀的真龙泉,所以只合唤做“红颜”。
    命薄如纸的红颜,虚情假意的红颜,身不由己的红颜。
    红颜,红了谁的眼,勾了谁的魂,剔了谁的骨,伐了谁的卿卿性命。
    红颜自古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
    锣响三遍,鼓罢一通,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袅袅倚门余。梅花半含蕊,似开还闭。初见帘边,羞涩还留住;再过楼头,款接多欢喜。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一帮公子哥各个瞪大眼睛寻找那倾倒众生的,今晚要陪伴自己好好大战一场的妹子。
    吴三辅还没有想好哪个妹子更可人儿的时候,方安平、汪东明和汪灿华已经各自相中了自己想要的妹子,便撺掇吴三辅找韦宝要钱!
    “急什么啊?我还没有看好呢。”吴三辅有些不满的嘟哝着。
    “哎?韦公子不见了啊?”方安平眼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鬼叫一声。
    “韦公子走了?”
    汪东明和汪灿华也一下子站起身,随后,十多名公子哥纷纷站起身,金主走了,他们一个个老二邦邦硬的时候,金主走了?这不要了血命了吗?
    “韦公子说喝多了,要急着回去歇息,这里给咱们留下了1000两银子,足够你们喝花酒了。”一名年长的世家大户掌事笑道。
    哎呀妈呀!
    我们哪里光是要喝花酒啊?我们要与姑娘行周公之礼啊!
    一帮公子哥绝望的差点没有叫出来。
    但韦公子真的已经走了,绝望有没有用。
    四五十人,1000两纹银,想行周公之礼的话,也顶多只有七八个人能行周公之礼,但倘若只是喝花酒的话,就足够了。
    没有办法,众人只得老老实实喝花酒了,一群公子哥比赛数落韦宝狡猾。
    吴三辅倒是又好气又好笑,并没有特别埋怨韦宝,知道韦宝绝不是小气之人,韦宝还送过一个女人给自己做妾呢,自己一直寄存在韦家庄。
    吴三辅知道韦宝是不想被这些没啥大用场的公子哥们白白占便宜,遂反而帮着韦宝说些好话,说韦公子是真的醉了,下次有机会再找韦公子请客云云。
    要不然,你们谁有那么大气,一次拿近万两纹银请客?
    韦宝今天在山海楼和周边几个大一点的酒楼请了那么多桌客人,又全部是挑拣最贵的酒菜款待宾客,大家都猜测大概有近万两银子吧?
    其实并没有,算上在怡红院花费的一千五百两纹银,韦宝今天一共才花了不到4500两纹银。
    喝酒的银子,总共都不到3000两。
    粮食价格不高的时候,这时候的酒菜价格也是浮动的,也不会高。
    而且一帮酒楼,也都是辽西本地老板,听说是韦宝请客,韦宝今时今日在辽西的地位,已经直逼吴家了!他们敢乱开价吗?
    况且韦宝请的都是辽西辽东在山海关周边的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户们,还有山海关的官场要员们,还有山海关附近的将领们,哪个是好惹的?
    最关键的是,韦宝虽然海派,可韦宝又不亲自监督上菜,不负责结账,都是韦宝手下那些天地商号的管事们做这些事情。
    白鹏赋卡银子卡的比谁都紧,十多名管事和一大帮伙计都来看着各家酒楼上酒上菜,每一道菜,每一壶酒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哪里有虚头巴脑乱开黑账的机会?
    不过,就这么着,一共六百来人,3000两纹银,折合每人也平均5两银子一个了!
    平时顶级的酒菜,一桌也不过二三两银子,而韦宝请客是平均每个人5两银子!
    所以,这么高的规格,大家才会以为韦宝至少花费了近万两纹银,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这个时代的银子,还是很经得起花销的。
    韦宝想到一帮公子哥此时的嘴脸就觉得好笑,乐颠颠的回到了海商会馆,想到芳姐儿就快来了,立刻让人准备他沐浴的一切事宜。并让林文彪叫能联系上的山海关的管事们都集合,他等下要开个会,交代一些事情。
    林文彪答应着退下。
    韦宝沐浴更衣之后,众人都已经聚齐,只等总裁。连芳姐儿都过来等了一阵了。
    只因为韦宝洗澡的速度实在是慢的惊人,尤其是王秋雅不帮他洗澡的情况下,他自己一个人洗澡,至少要半个时辰,折合一个小时,还多几分钟。
    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呈半醉状态,但是不至于坚持不住。
    “芳姐儿,你来了?”韦宝见十多人当中有芳姐儿,很高兴。
    这十多人都是山海关的天地会管事,除了白鹏赋和另外一名负责山海关与韦家庄联络的管事,其他都为统计署的人,其实好几个不是管事,却是管事级别,统计署的级别普遍很高。
    山海关还有一名检察署的管事,不过,检察署的人一般很隐秘,比天地会统计署的人更加隐秘,不轻易露面,他们露面的时候,肯定有人因犯罪落马。
    统计署是向外派特工,检察署则是向内部不时的派出侦查特工,几乎天地会旗下所有局一级单位,每年至少会被暗中检查两轮,称之为半年查。
    “都到了一会了。”芳姐儿笑道:“总裁能坚持吗?”
    “没事,没有喝醉,而且很快说完。”韦宝当即坐下:“主要一件事!大家应该已经听闻了今天宴席上的一些重要的话了吧?我将凑集4000万两纹银,号称5000万两纹银,全面收购辽西粮食,以吸引北直隶和山东的粮食过来,甚至将山西、河南、安徽和南直隶的粮食吸引过来。一共分为六期,第一期1000万两纹银!剩下四期,每期大概500万两纹银,最后一期,将银子全部花出去,力求将两个月内吸引到辽西的粮食全部买光!吴家的人会以蓟辽商会的名义全力配合我们!这个过程中,给辽西辽东的帮助收购粮食的世家大户们留出200万两纹银的利润,不要一次性都给出去,具体的做法,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这项工作,主要由罗金山总管事和范晓琳副总管事负责,刘春石管事和范大脑袋管事协助,你们都要积极配合。今天的会议内容,你们向他们转达。明天会有人将2000万两纹银运至韦家庄,做好接收工作。你们要做的是监控好整个收购过程,另外,统计署的人要向最大范围发布消息,鼓噪辽东边军对建奴取得节节胜利,歼敌数目往万人以上说,制造明军年内有望攻克沈阳,将所有建奴赶回深山老林的假象。”
    众人都坐的很直,没有人做笔记,因为统计署的事情,都得用脑子记,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准留下文字记录的。
    “总裁,这么信任吴家?”林文彪点出重点。
    韦宝淡然一笑:“信任也得有个度,这次的粮食收购,是我们与吴家暗中合作,我已经和吴襄私下达成合作意向!但你们也不能不防着他们,毕竟是这么大的粮食收购方案,一不小心,就赔的一塌糊涂。这回我从京城科考完之后,可能会返程回韦家庄,也有可能不回来了,而是从河间府直接乘船往辽南!今年的最后几个月,保住辽南是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你们在向罗三愣子、范晓琳、刘春石、范老疙瘩他们转达我的意思的时候,也要指明这一点。”
    众人纷纷答应。知道这两件事都事关重大!虽然第二件事,总裁只是顺口提了一下,但是第一件事其实也是为了第二件事做准备的。总的说来,现在做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守住辽南!
    为了保密工作,韦宝并没有对几个人说过要将建奴赶出大辽南范围的事,以防止消息提前泄露。
    虽然天地会下辖的老百姓几乎是与外间分割开来的,在底下的老百姓也很难知道高层的消息,这点不必担心。但是天地会还是有很多需要出外勤任务的人,别说非统计署人员,统计署创建不久,便是统计署的人,韦宝也并没有完全放心。
    韦宝除了自己,其实对任何人都不是很放心,不会交出全部底细。包括他的女人们。
    这次会议其实是发布命令,并不是和底下人商议,命令便是需要不折不扣,必须做到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总裁,发布消息不难,我们现在站点覆盖整个北直隶,以及漠南、山西、河南、山东、安徽、南直隶的小部分地区。关键难以让人相信。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大明军队在城防战中有一定优势,可是失去城池保护的情况下,与建奴野战,我们从来没有赢过。”林文彪道。
    “制造两方面的谣言!”韦宝伸出两根指头比了比!“首先是强调建奴内部不稳定,努尔哈赤有心脏病!而且建奴争权夺利严重,十多位有望接班努尔哈赤的儿子夺嫡之争!建奴各旗派系林立!有不战而溃的趋势。这是重点。其次,宣扬锦州边军和东江军的精锐,在祖大寿和毛文龙带领下,在朝廷的源源不断拨粮拨款的支持下,兵强马壮,已经集结了近百万大军与建奴决战!只有让所有人确信辽东的形式现在很好,朝廷真的准备打大仗了!才是最大的利好消息,才能吸引粮食过来,光凭我们洒银子出去,还不够。”
    噗。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冷气,韦总裁是真能吹啊,首先,建奴内部的事情先不说,这里都是统计署的管事级别的人,对情报是很熟悉的,并没有情报显示努尔哈赤有病。也不知道总裁这个努尔哈赤有心脏病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另外,即便建奴有夺嫡之争,这是事实,在努尔哈赤还在的情况下,这也不是什么溃散的主要原因吧?各旗派系林立云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大明朝廷派系林立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其次,东江军和锦州边军,甚至整个辽东的兵马合在一起,有没有十万都危险,你怎么敢号称百万大军的?当初萨尔浒之战,大明举全国之力,才凑出三十多万人马吧?当时也不敢号称百万啊。
    林文彪点头,“总裁说的,我们都记下来了,关键是缺乏实例!要是辽东边军,或者东江军真的能打赢一次,不说大的胜利,就是在野外吃掉建奴一二百人这种仗也是好的,也有个吹嘘大捷的实例,可惜,一次都没有。”
    “这就靠你们啰。谣言嘛,无处证实!祖大寿和毛文龙也没有少做谎报军功的事情,你们得到消息之后,百倍夸大的配合一下便是了。”韦宝道:“散播消息是为了配合我们的粮食收购,不用持续太久,有一两个月就足矣!关键是散播的范围和力度要大!”
    “是,总裁。”所有人一起答应。
    韦宝见大家似乎说不出什么更加具体的困难了,“要是都没有什么说的,就散了吧!遇到具体的困难的时候,及时上报,各部门密切配合,多通气!我们做这些事,其实有优势,因为我们天地会在外人眼中只不过是一件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商号,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统计署的人只是煽风点火罢了。这比大明朝廷、或者辽东边军、东江军自己吹嘘,更容易让人相信。”
    于是大家散了,韦宝则带着芳姐儿去做临行赴京赶考前一晚的热身运动!
    韦总裁急需要一场热身运动把酒劲彻底散去,好抓紧时间睡个好觉。
    “你累了的话,就直接睡了吧?”芳姐儿见韦宝有些醉意,温柔道:“你要是真的想我,我可以找机会对我爹说,去京师玩一玩,然后去陪你的。”
    “不用,你这边可不光是你们山海楼的内掌柜,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有天地会统计署的职衔了啊,你这个山海关站长怎么能随便跑走?”韦宝笑道:“你跑走了的话,你下面的人有事找谁去?”
    “我挺担心的,不管是你这次与吴家配合收购粮食,还是把辽东的老百姓都设法弄到辽南去,这两件事都太大了,我觉得是不是太急了一些?总裁,你有想过退路吗?”芳姐儿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说出了她自己的心里话:“若是守住了辽南,成就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好。若是不成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韦宝淡然一笑,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个话了,不过,芳姐儿能这么对自己说,足见对自己的全心全意,不怕惹自己不高兴,韦宝心里是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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