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具宏的年纪和高官的身份,李倧亲舅舅的身份,这点城府自然是有的。
    “具宏大人,现在是时候翻开朝鲜新的一篇了!以后的朝鲜,将更加稳固!财政状况也将好转!”韦宝笑道:“咱们去安抚一下我府外的人吧?”
    具宏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韦宝,什么也没有说,点头。
    他依然是啥表情也没有的僵尸脸。
    原来韦宝觉得朝鲜君臣这种僵尸脸很搞笑,似乎他们除了焦急,就只剩下僵尸脸,但是看多了之后,韦宝也习惯了,觉得这样也挺好,这是人家的民族性格。
    虽然具宏没有收韦宝的金子,但是两个人的关系稍微近了一些,这也如同韦宝与朝鲜人的关系。
    韦宝与具宏的边走边聊,少了许多敌意,出了韦宝的府邸。
    韦宝的府邸外面是一片开阔地,这里有韦宝的卫兵,有天地会统计署总署的特工,有近三百名反对韦宝的朝鲜两班大臣,和他们的家奴,还有越聚越多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绝大部分是支持韦宝的朝鲜老百姓。
    总数已经近万人了,将韦宝府邸周边的街道都聚集的满满当当。
    众人看着韦宝与具宏一道出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融洽,其实也都松口气,不管是谁,其实都不希望上层争斗。
    尤其是最底层的老百姓,他们只希望有一份稳定的生活,有口饭吃,就是如此简单,至于是谁管理他们,其实是不大看重的。
    之所以有这么多朝鲜老百姓支持韦宝,无非是天地会在朝鲜王室不在汉城的这段日子中,对京畿道和黄海道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将收走的大地主的财富和田产,分了很多给最底层的老百姓和中小地主,并且免除了农田的沉重赋税,仅此而已。
    硬要说他们对天地会和韦总裁有什么天生的好感,肯定是说不通的,不少人虽然觉得天地会和韦总裁不错,内心却还是忠于王室,毕竟他们从出生开始,接受的教育中就有忠君爱国这一条,这一条不必进学堂,进私塾,也会接触到。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正统统治,不管哪个地方,都是从高往低,一层一层的管制下来的。
    “太傅大人,若是没事了,就让大家都散了吧?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具宏对韦宝道。
    韦宝点头,然后朗声对众人道:“大家可以散了,走之前,可以凭着身上的伤势领银子!不需要医治的,领二两纹银,需要医治的,一律由我这里出郎中给大家免费医治,医治期间,免费吃饭!不管需要治疗多久,都由我出资!伤愈后,领一两纹银!”
    众人闻言,立时议论纷纷,连一帮两班大臣也都议论纷纷。
    本来大家都以为韦宝会直接发银子,却没有想到韦宝连发个银子,都能有这么多名堂。
    不过,所有人都很佩服。
    不治疗,就能直接领二两纹银走人,治疗之后,只能拿一两纹银,但是伤重的人必须得到治疗,这真的很合理。
    就这么一个细节,也体现了韦宝的不同,处处都很细腻,很合理。
    “太傅大人,刚才你说我们也可以领银子,是真的吗?”一名伤重的两班大臣家的家奴忍不住问道。
    韦宝点头:“不错,你们也是朝鲜老百姓,是老百姓就是我的朋友!都可以领银子,可以接受免费治疗!”
    几千名两班大臣家的家奴虽然被韦宝的人打了,心里有气,却还是忍不住纷纷称谢。
    这让一众反对韦宝的两班大臣也都面红耳赤的不好意思,他们对下人,可没有韦宝这么好。
    韦宝就这一招,就让朝鲜的官场以及官场的连带势力都归了心。
    “太傅大人,那我们走了。”具宏见韦宝都安排好了,遂道。
    “不能走!”韦宝立刻道。
    两班大臣们和具宏一惊,不知道韦宝又要干什么。
    “你们都得留下来吃饭!”韦宝笑道:“这么多人请不过来,主要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但是诸位大人既然到了我这里,这一下午又站立的,现在肯定累了,怎么样也得尝一尝我这里的酒菜。”
    具宏和两班大臣们这才知道韦宝是要请客,稍微松了口气,不过,韦宝的酒菜可没有人敢吃,申景搷、李贵、洪霙和洪柱元父子,他们四人现在还被关押在韦宝府中呢,就是刚才的事情,这个饭谁敢吃?别吃着吃着,自己也进去了。
    “多谢太傅大人的好意了,我们都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具宏道。
    “可是你们回去也要吃饭啊,你们要是不肯留在这里吃饭,我只能让人挨家挨户给你们送去。”韦宝朗声道:“大家若是不想看见我韦宝,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不在场就是了,大家只管安心用饭,用酒。”
    众两班大臣听韦宝这么说,都觉得不太好推辞,都能感受到韦宝的诚意。
    韦宝见众人的态度有所扭转,热情道:“你们要刺杀我,我都不与你们计较了,大家从此往后,言归于好,你们还反而不给我面子吗?”
    众人一怔,真想不到韦宝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们见具宏与韦宝的态度,又见韦宝同意大家都走,就知道上层肯定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却没有想到韦宝仍然这么不留情面的说话,又紧张了,不知道韦宝是什么意思。
    韦宝微微一笑道:“大家别紧张,有的的过节,就好像鼓起了一个脓包,必须把脓包挑破,让脓流掉,才能尽快结疤,才能好转。好了,好了,来人,大排宴席,我今日要与这些大人们好好喝上一杯酒。再将未到场的两班大臣都请来!也让人去宫中带个话,看看李倧愿不愿意来。”
    王秋雅答应一声,急忙吩咐人下去办事。
    两班大臣们听韦宝一口一个李倧,起初还很不顺耳,现在也无所谓了。
    就冲韦宝这个称呼李倧的大名的方式,就将韦宝自己与李倧摆在了同一水平线,甚至还要凌驾于李倧之上。
    还有,韦宝今天捉拿申景搷、李贵、洪霙和洪柱元父子,他们四人,也不完全是为了抖威风,给这些反对他的两班大臣以下马威,还有一个重要作用是要让这些官员们知道,他的权势已经高于李倧,他都可以直接逮捕高官了!不是与朝鲜的王一样了吗?
    太傅再大,也只是虚职,可没有直接逮捕高官的权力。
    就算是李倧自己要逮捕高官,也得先找两班重臣商议,大家达成一致之后才能动手,也不能说抓谁就抓谁。
    朝鲜的两班大臣总共有近五百人。
    其中反对韦宝的有近三百人,都在这里了。
    还有近二百人中立的,或者已经心向韦宝和天地会的两班大臣,他们并没有到场,韦宝现在就是派人去请这些人的。
    韦宝的总裁府不比朝鲜王宫小,是光海君李珲时代最大的权臣的宅邸,本来一直是空置着的,因为李倧上台的时间还很短,很多光海君李珲时代遗留下来的财富和产业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但是上一阶段李倧和两班大臣们,王公贵戚们逃离汉城,这给了韦宝和天地会机会,天地会已经将所有的这类产业和财富都收入囊中了。
    所以,韦宝的府邸的正厅,再加上庭院,容纳五六百人毫无压力,甚至一次性宴请一两千人都能办到。
    现在虽然还是正月隆冬季节,夜晚偶尔还会飘大雪,不过,韦宝府邸的正厅,以及大院子中的走廊,摆卖了炭盆,倒并不寒冷。
    酒宴起来的时候,正好下起了大雪,反而增添了些许浪漫。
    以赵贵人的爹朝鲜的京畿道训练大将赵将军为首的中立派,或者已经倾向于韦宝的两班大臣到来,也代表了所有在汉城的,也可以说所有朝鲜的主要官员,都到齐了,齐聚于韦总裁府中。
    “太傅大人,殿下说身体抱恙,无法应邀赴宴,特赐予金狮子镇纸一对,并望太傅与大家玩的开心。”宫中来了一位内官传达李倧的话。
    韦宝就知道李倧八成不会来,真的果然不肯来。
    “有劳公公了。”韦宝礼貌的起身,并对吴雪霞道:“给公公谢仪。”
    吴雪霞点头,然后示意王秋雅,王秋雅又示意一名美女秘书,给了那传信的内官太监五十两纹银作为谢仪。
    内官太监见韦宝出手这么大方,感激之后,走了。
    “没事没事,咱们喝。”韦宝看了看一对金灿灿的金狮子镇纸之后,暗忖大概有三四十两重,李倧这回出手算大方了。
    近五百名朝鲜的两班大臣一起站起身来向坐在主座的韦宝敬酒:“敬太傅大人。”
    韦宝呵呵一笑,站起身来,看着整整齐齐的近五百朝鲜的两班大臣,颇有点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敬大家!干杯!”
    韦宝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近五百朝鲜的两班大臣也都干了杯中酒。
    韦宝满意的看着大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从此以后就不反对他了,就像已经心向自己的大臣,也不会随便就变成反对自己的大臣。
    也许,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心吧。
    但是从现在开始,至少在表面上,他与朝鲜王朝的关系更加融洽了,以后轻易不会再起争端,这就是韦宝所需要的。
    “太傅大人,我家只拿的出66800两纹银,再真的拿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李贵的儿子过来对韦宝道。
    李贵的儿子也是两班大臣,他是在具宏的陪同下过来的。
    具宏道:“太傅大人,就宽容一下李贵大人家吧?的确是拿不出来了,要是天地会不没收他们家的地产,还是拿得出来的,现在他们真的是已经倾尽所有。”
    韦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在想着措辞。
    这时候申景搷的儿子也过来了,也道:“太傅大人,我替我父亲向您道歉,我家也只拿的出来39200两纹银,我家虽然是王亲,却的确拿不出那么多,现在已经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具宏也道:‘不错,太傅大人,申景搷大人家,也请通融一下吧?就卖我一个薄面,请太傅大人通融。’
    其他在场的两班大臣们,也纷纷帮着求情。
    今天到场的两班大臣,几乎是两班大臣的全数了,只有一两个人是因为
    韦宝顿了顿,然后道:“本来申景搷大人和李贵大人家,说好是罚10万两纹银,依着我的脾气,是一分银子也不准少的,但是既然具宏大人和诸位大人都帮着说话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90000两纹银吧!你们两家每家赔付90000两纹银,然后申景搷大人和李贵大人出来当众对我道个歉,就算了!这是我第一次让步!”
    就算是90000两纹银,也是今天多出来的,但是当李贵和申景搷的儿子听说韦宝一下子给减去了10000两纹银,居然像是捡到了10000两纹银一般的高兴,连声道谢。
    具宏本来还想帮申景搷和李贵争取再减免一些,但是韦宝始终不肯松口了。
    具宏只能动员其他的两班大臣们多多少少帮衬一点李贵家和申景搷家。
    最后,一众反对韦宝的近三百名两班大臣们还算团结,你捐助500两纹银,他捐助300两纹银这样的,帮李贵和申景搷凑齐了赎金。
    不知道应该叫赎金,还是应该叫保释金,反正叫赎金的话,有点不妥,弄的韦宝像是土匪一样。
    李贵的儿子和申景搷的儿子将凑齐的赎金交给韦宝的人。
    韦宝看都没有看一眼堆成山的银子,轻描淡写道:“他们还必须当众向我的人道歉!在我的府邸外面耀武扬威,不知道他们仗了谁的势!”
    具宏赶忙对两个人道:“你们赶紧去劝一劝你们的父亲,赶紧出来对太傅大人道歉,再不可莽撞了。”
    申景搷的儿子和李贵的儿子急忙点头说是,两个人的年纪都比韦宝大很多的,但是在韦宝面前,他们两个人倒像是年纪很小一样,完全手足无措的样子。
    然后申景搷的儿子和李贵的儿子就随着韦宝的人去接他们的父亲去了。
    申景搷和李贵出来的时候,贞明公主正好到了。
    若不是家人回去报信说洪霙和洪柱元都被太傅府给抓了,贞明公主是不会来的。
    贞明公主色誘韦总裁失败,真的再也没有勇气见韦宝了。
    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反正贞明公主觉得很失落,她感觉,韦宝似乎对于赵贵人的兴趣,比对她还大。
    要知道,赵贵人可是已经嫁为人妇了的人,她虽然名义上也已经嫁过人,但到底来说,还是一个姑娘,也比赵贵人的年纪小,贞明公主自问也比赵贵人漂亮,实在是很有挫败感。
    更因为之前疯传韦宝喜欢她,这让贞明公主心里还有点小高傲呢,却没有想到,完全不是这样的。
    贞明公主求见成功之后,进入了总裁府的大厅,“太傅大人请谅解我父亲大人和我丈夫吧?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当面顶撞太傅大人,而且,我们家也根本不可能拿出30万两纹银!我父亲和我丈夫都是为官清廉的人,家里平时就很拮据,府中的下人连十个人都不到。绝不可能付的出30万两纹银。”
    韦宝等贞明公主说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李贵和申景搷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了。”
    李贵和申景搷,一个是李倧的铁杆心腹,在李倧反正,推翻光海君李珲的事件当中发挥了顶梁柱的作用。
    一个是李倧的表舅,铁杆的南人党大臣。
    两个人都是李倧的亲近之人,所以也是最能看明白韦宝对于朝鲜朝廷的危害,誓死反对韦宝的人。
    但是现在的他们,在被韦宝的人关押了一个下午之后,已经失去了不少锐气。
    更因为刚才两个人的儿子已经劝说了半天,家里都是翻箱倒柜的,才交齐了‘赎金’。
    所以,现在李贵和申景搷两个人都已经完全看不到刚才在总裁府外面的嚣张跋扈,公然领着人与韦宝作对的样子。
    话虽如此,但两个人终究很难抹开面子,刚才两个人在韦宝的总裁府外面那样嚣张,现在却要当众向韦宝道歉,这个弯儿,实在是转的太大。
    贞明公主见韦宝没有答自己的话,也只能默不吭声的站在一旁等会。
    反正贞明公主是不信一向铁血高傲的申景搷和李贵两个人会当着这么多的面,向韦宝道歉,向韦宝服软。
    若是申景搷和李贵的态度都变了的话,那以后整个朝鲜的官场,都得向韦宝低头。
    不光是贞明公主和韦宝,还有林文彪、吴雪霞和王秋雅等人,也包括在场所有的,近五百名的两班大臣们,不管是反对韦宝的两班大臣,还是保持中立的两班大臣,还是已经心向韦宝和天地会的两班大臣们,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李贵和申景搷,要看他们怎么说?
    李贵和申景搷二人的脸憋得通红,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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