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胡道与林彬并不急切,于官府他们早已有过接触,于地方厢军亦有通报,加上四方门自身,天下谁能与之?二人自山丘上凌视一切,只见水清柔饱腹之后骤然真气爆发,当是恢复些气力。于水清柔而言周围人实在太多,他竟要自保尚要护得自己周全,故而水清柔提前了一步。他送来的烧鸡和泉水皆是秘制的疗伤蛊羹,于此战绰绰有余。但见水清柔自左臂手环内抽出一根筝弦,其一端束脚底,一段仰于左臂双指之间,但听一声筝音,一股隐然的震慑瞬间弥漫方圆,音圈之内的四方门学子在一遍又一遍的国殇声浪中只感耳晕目眩,内息紊乱。是的,水清柔用的是音波功,音波功通过声音传导真气进而以内力伤人,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极端优势,绝对适合中种密集的群战,虽不能技压全军,但为自身争取一处方圆缓冲之地是绰绰有余。
    是以水清柔的筝声一出,胡道与林彬琴箫之声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内蕴,宛如繁花盛开那般四散开来,水清柔的一声筝音骤然反弹回去,透过人群直袭水清柔。水清柔混没想到他二人必是早已料到己等会如此出招,故而一直在等待时机。她也没有想到胡道与林彬的琴箫合奏之声竟有如此内蕴。这一击直接突破了水清柔的护体罡气,虽然被水清柔体内的三道护体真气挡住,但胡道与林彬显然没有出全力。水清柔故意没有抵挡,虽试不出深浅,但能突破护体罡气,这是何等的修为?刚刚一战他二人显然有留手,这一刻水清柔对胡道与林彬愈加留心,这世间她瞧不出深浅的人不多。世人对音波功的理解大多存于音波的方向,但刚刚琴箫合奏的声浪透过诸多的人体直袭起其身,这份音波功修为亦为绝顶。控制音波的方向并不难,难得是如何穿透物体能最大限度的减少音波的丢失进而保证其威力。音波功的存在不同于武学奕斗,当你内力修为足够,声浪所变化出来的威力便会不断的翻倍,音波功的存在是进无止境。
    此时水清柔平静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放眼天下她很少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她对胡道与林彬期待又加重了一分。刹那间水清柔单弦再起,筝音再出,锵锵之声响彻方圆,沉闷而平淡,丝毫感觉不出异常。但胡道与林彬均明白,一旦大家习惯这种平静的音浪,水清柔骤然再出音波届时将是鬼哭人嚎之刻,音波功之威亦将发挥极致。虽是第一次领略,但胡道通过张玉依,林彬则通过胡道,二人均清楚其中的凶险。儒家六艺剑法经历千年的千锤百炼,许多人皆在于凑集六艺剑法的完整,殊不知六艺剑法所传授的奥义与雅致。胡道与林彬皆是音乐爱好之辈,故而其造诣远高其武功本身,加上近两年多的修习,天赋加上勤奋,二人的琴箫配合造诣炉火纯青。这是一种很清晰且自己能主导的境界,故而控制音浪的变化于二人并不难。
    但水清柔的音浪对四方门学子的影响实在太大,花流香身如飘絮,学子们在他面前全无抵抗之力,无数身影纷纷倒下。花流香的加入,加上如此强势的出击,四方门在一遍又一遍的国殇之词中只能勉力维持,众人心中尚能坚持的便是四方门今日人多势众。山丘上胡道与林彬并不急,四方门人海大阵一成,花流香的步伐范围确实缩小了。他始终是肉体凡胎,杀人需要力气,他的力气或许仅能独自逃走,但他即来又岂能放下水清柔?此刻胡道林彬的内心已有变化,至少水清柔的身后总是有人的,有了这一点便足够了。所谓花流香,他的姓名一定与御留香有所关系,而且他直言自己杀了下酆都。终于,二人同时停下了手中乐声,下令撤军。其军令一出正在进攻的前锋人员无不诧异,但鼓声一起,四方门紧绷的军心骤然松懈,稍稍犹豫,开始陆续后撤。
    此刻花流香杀得正兴起,瞧得军令之下后撤的人群冷哼两声,赞道:“聪明的人总是做些正常的事情,吾放过汝等!”此时同样惊愕的有水清柔,对方的乐声一停她刹那间确实有点不太适应,这是失去对手的不习惯。直至此刻,水清柔终于正视起胡道与林彬,这个决定看似荒缪确是最好的结局。四方门通过巨大战损以及人海的阵法已经勘验这世间极端的恶战,今后再相遇便是她水清柔真正的末日。一个花流香,一个御留香,这二人的姓名岂会如此相近?水清柔体内已无多余体力,花流香转身将水清柔负于背上,闻着水清柔的发香,花流香忍不住感叹道:“这幽深的发香总能激起我无尽的欲望,姘头,你好香!”
    此刻水清柔一言不语,这个肩膀今后将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哪怕他一直唤自己姘头又如何呢?为了弥补一份正常人的遗憾,她需要这种形式来欺骗自己麽?
    战场上,四方门诸士子极端不解上司的军令,但无人出声质问,令行禁止都做不到何谈护国为民?故而四方门又开始打扫战场,只有那些司长,部长前来询问战况,当前人多嘴杂,胡道与林彬只是向众人长揖行礼,并不应答。这一刻的战场上非常诡异,四方门此战胜了吗?败了吗?为何又故意放他们走?这一切要从刚刚激战正酣之际送来的那个讯息。胡道与林彬战场事物交给了司长,二人带着王彦昌回县治,哪里才是此次差遣的行辕所在。之所以没有选择在野外,这源于胡道的一次任性。多少年来,他们一直都兢兢业业,由于在建制之外,便是一个县令有时都瞧不起他们,为此胡道故意将此次行辕安顿在此。由于王彦昌的身份存在,即便当今陛下知晓,四方门亦有说法,毕竟当今天子确实宽宏。
    此时在县衙确实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此人便是前任武林盟主陈坦秋,他的身份当今天下何人不知?县衙内县令本就谨身自爱,四方门鸠占鹊巢本就一肚子气,陈坦秋也不报备便乱敲登闻鼓,接着带一大群人冲进县司大堂。县令毕竟是天子门生倒有些硬气,无奈那些衙役全非敌手,主薄不在,县尉也出去了,大宋朝的县司青天白日的被一群人给占了,且那些四方门士子竟然毫不做阻拦。此刻县令一群人正生着闷气,其乃科举入仕,天子门生,虽然知晓陈坦秋的盛名,但这种人于他们眼里说好听点是武属,说难听点的是患匪,朝廷迟早要解决的。
    此刻的陈坦秋堂而皇之的稳坐偏殿上座,其身旁昔日风火凌山四堂主风主,云洁,雷天,电军以及柳天波,任闲遥,洛还施,计言等上一任九届统领竟然都到齐了,泱泱一大片。偏殿中接待陈坦秋的是四方门建明卫新任幕僚司司长刘谦正,不阻拦的建议便是他发表的。刘谦正年三十有八,模样并不出众,虽着意道门,但着衣朴素,换言之只是个爱干净的道士罢了。他之所以能够当任四方门建明卫幕僚司长,只因他是白龙的弟子。白龙昔年曾为南门前辈,即使已经不辞而别但与胡道林彬曾为同志,且感情甚笃。其二人平日听白龙授课获益匪浅,这是四方门建明卫至今的理解。且刘谦正这种人平日里除了打坐便是打坐,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给人一股世外之人的感觉。
    不多时,当众人正觉无聊之际,门外数人缓步入内,众人本以为会是胡道等一众,来人竟是一袭朴素衣着的张少英,月仙,夜虚,风神四人,这个当今的武林首领。虽然张少英已被逐出师门,但那只是台面上的说法,亦是纵横派老掉牙的手段。这天下间能够撼动他的人寥寥无几,陈坦秋便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此刻的张少英一袭素衣从容入内,当先向陈坦秋躬身立个叉手,随后旁三揖见过诸众。陈坦秋哈哈一笑,他与张少英并无私情,于情于理多是身份和台面上的。陈坦秋说道:“天南地北,你倒是来的挺快。”张少英微微笑道:“前辈有指教,晚辈怎敢怠慢。”陈坦秋问道:“那麽下酆都确实被杀了?”张少英神色淡然,应道:“漫漫长路总有意外,前辈恐晚辈失控而大开杀戒?”陈坦秋道:“比起逝者,我更关心这世间还有何人能够一击必杀。”张少英道:“这个答案容晚辈稍后禀报。”
    “你是在等我麽?”众人寥寥数语,胡道,林彬,张玉依一行正大步入内,说话的是张玉依。张少英转身见到张玉依,温言应道:“仙子踏足凡尘,人间有福了。”张玉依嫣然一笑,入内随着胡道与林彬向众人揖礼相见,方向陈坦秋问道:“此处只是路程相近,陈盟主指教于此吗?”陈坦秋笑道:“四方门总坛能容纳我这一群人吗?”陈坦秋此言一出,胡道与林彬心中不由气血翻腾,陈坦秋一介草民入驻四方门?这不是笑话和天下士子的耻辱麽?胡道与林彬震惊的同时亦暗暗思量,陈坦秋此人高深莫测,行事果决,他若做皇帝绝对是千古明君,其在武林的声望即便是张少英都需顾忌。原来张玉依说的是这个,陈坦秋入驻四方门必是做好万全准备,他这种人一旦出手必然十足把握。像他这种能随时见天子之人,其出现必然与上司有往来,否则岂敢如此僭越?但反过来一想,陈坦秋这种饱经风霜的老前辈入驻四方门将能最大限度的调动四方门,介时四方门必是牵制江湖势力的有力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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