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阿方斯这才喃喃自语道:
    “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柯罗呢,真是太愚蠢了!他从罗马回来之后,在巴比松附近的枫丹白露森林画了很多风景。
    1833年获奖的那幅《枫丹白露的树林浅滩》,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他跟巴比松画派那些代表画家的关系历来不错!“
    叶天看了看面满脸懊悔的阿方斯,然后轻笑着说道:
    “不必感到懊悔,阿方斯,非但是你,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辨别出这幅布面油画的真正作者,很可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判断。
    原因无他,因为这幅布面油画所表现出来的内容,与柯罗的大多数风景画还是有所区别的,柯罗的风景画大多是银灰色调。
    严格来说,那种色调显得有些单一,略有雷同之感,尤其是一些回忆风景画,是他根据当时的写生,回到画室再创作的作品。
    其中有些画作由于时间相隔较远,即便是艺术大师柯罗,也很难保留现场的感受,相关作品的魅力,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幅《枫丹白露森林》布面油画就不同了,它的色调清新明快,明显有别于柯罗惯用的银灰色调,而且它是柯罗现场创作的。
    鉴于以上这两点,这幅《枫丹白露森林》就显得尤为珍贵,我为什么能鉴别出这幅画作,肯定它是艺术大师柯罗的作品呢?
    因为我在纽约新画廊看到过与之非常相近的一幅画作,画的也是枫丹白露森林,只不过季节不同,取景位置略有差别。
    但是,这两幅画的色调却近乎一致,都是清新明快的色调,更重要的是,那幅布面油画上有柯罗的签名,这点毋庸置疑!“
    听到这里,阿方斯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疑问。
    此时他已非常肯定,这幅被自己一万八千欧元卖掉的《枫丹白露森林》,的的确确是艺术大师柯罗的作品,是价值连城的顶级艺术品!
    一想到这里,阿方斯顿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心疼的差点直接晕厥过去,肠子都悔青了!
    这还没完,旁边居然还有好事的家伙在伤口上撒盐,让他变得更加痛不欲生,更可气的是,这个人还是他的店员!
    “斯蒂文先生,你刚说这幅油画尤为珍贵,能不能给大家说说,这幅《枫丹白露森林》的市场价值是多少?肯定是个不可思议的天价吧?”
    一名古董店店员出声问道,语气充满期待,完全没看到自己老板那悲痛欲绝的神情。
    古董店里的其他人也一样,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全都看向了叶天,等待着他的回答。
    叶天扫视了现场一圈,然后轻笑着揭示了答案。
    “这虽然是一幅创作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的画作,是柯罗艺术生涯早期的作品,但因其特殊性,价值却非同一般!
    以我对艺术大师柯罗、对当今古董艺术品市场行情的了解,我为这幅《枫丹白露森林》估值三千万百万欧元,只低不高,……“
    话音未落,现场已再次炸锅,所有人都抱头惊呼了起来。
    “我的天呐!三千五百万欧元!我没听错吧?这个估值也太夸张、太疯狂了,简直不可思议!”
    “一万八千欧元买的普通油画,转眼就变成了价值三千五百万欧元的顶级艺术品,谁能帮我算算,这究竟翻了多少倍?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疯狂惊呼的同时,现场众人看向那幅《枫丹白露森林》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炙热,都快燃烧起来了!
    看着叶天的眼神,则充满了羡慕,甚至是嫉妒!
    惊呼声中,阿方斯的声音传了出来,听着就无比痛苦。
    “好了,别再说了,斯蒂文,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我就真的心脏爆裂而亡了,这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该多好啊!我一定倾家荡产买点吃!
    说说那幅超现实主义画作吧,得到那幅画作之后,我和几位朋友仔细鉴定了一番,一致认为是模仿毕加索的画作,价值一般,你怎么看?“
    随着阿方斯这番话,古董店里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大家全都看向了那幅超现实主义画作,每个人眼中都充满期待。
    叶天向左走了几步,来到那幅油画之前,面带微笑指着那幅油画说道:
    “阿方斯,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认为这是一幅模仿毕加索的画作,你们肯定认为这幅油画模仿的是毕加索的著名代表作,《格尔尼卡》。
    从这幅油画的构图和绘画技巧,写实的象征手法,黑、白、灰三色所营造出来的悲凉氛围,渲染出的悲剧性色彩,都很像《格尔尼卡》。
    就这些方面来看,你们认为这是《格尔尼卡》的模仿之作,再正常不过了,非但你们,我相信大多数鉴定专家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或许不是《格尔尼卡》的模仿之作,而是另外一幅《格尔尼卡》,确切地说,这是《格尔尼卡》的前生!“
    “啊!《格尔尼卡》的前生?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
    阿方斯失态地惊呼起来,眼珠子都快惊爆了!
    其他人也被叶天这番话惊得够呛,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幅超现实主义画作,满眼的不可思议!
    叶天轻声笑了笑,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没听错,阿方斯,这就是《格尔尼卡》的前生,关于这一点,我非常肯定,而且有无可辩驳的证据支持,稍后我会点出。
    从1937年初,毕加索接受西班牙共和国委托,为巴黎世博会的西班牙馆创作一幅装饰壁画,到《格尔尼卡》的诞生,经历了半年多的时间。
    在此期间,发生了德国空军空袭西班牙格尔尼卡的事件,毕加索为此而义愤填膺,决定以此事件为壁画创作的题材,进行艺术创作。
    这是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相应画作的政治意义非同小可,即便毕加索这样天才横溢的伟大艺术家,进行艺术创作时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格尔尼卡》正式诞生之前,毕加索肯定做了很多次尝试,大家眼前的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就是毕加索其中一次尝试的结果。
    大家或许会说,这不过是我的主观臆测,缺乏证据支持,不一定可信!我既然给出如此肯定的结论,当然有证据支持,绝非信口开河!
    我所说的证据,就隐藏在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里,这上面不但有毕加索签名,还有格尔尼卡大轰炸发生的时间,将历史定格在了那一刻!
    毕加索的签名,在画作右边那个举着双手、从屋顶掉下来的女人脚下,字体肉眼可见,却处于不同层面上,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看到。
    这是毕加索玩的一个小把戏,在他的作品上非常罕见,却符合这幅画作的风格,别忘了,这是一幅立体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相结合的画作!
    格尔尼卡事件发生的时间,则位于画作中部,一连串数字分散开来,贯穿了整幅画作,跟签名一样,那些数字也位于不同层面,……“
    毫无意外,整个古董店再次被叶天这番话引爆了。
    一番惊呼过后,在叶天的指导下,大家相继上前,欣赏着毕加索的花体签名,以及那一连串隐藏在黑白灰色块下的数字。
    随着签名和数字出现在大家眼中,古董店里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乎从未中断过!
    至于第一个看到毕加索签名的阿方斯,则如丧考妣地站在一边,脸色黑如锅底,后悔的都想跳塞纳河自尽了!
    接下来,又是刚才那个古董店店员,再次问到了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的市场价值、再次给自己老板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因为毕加索巧妙且异常隐蔽的签名、以及贯穿整幅画作的那一连串数字,使这幅画作具有了非常特殊的意义!
    虽然这只是毕加索的一幅实验之作,但叶天还是给出了两千八百万欧元的天价估值,再次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等大家的情绪稍稍平静,叶天亲自将第三幅油画拿起、轻轻挂到旁边一个展示架上,开始给大家讲解这幅美丽的印象主义油画。
    他还没有开始讲解,现场所有人就已猜到,这必定是一幅出自印象派大师之手、价值连城的顶级艺术品!
    事实正如大家所料,这幅尺幅不大的布面油画,是印象派大师毕沙罗的杰出作品,而且是他全盛时期创作的一幅油画!
    在这幅油画上,叶天并没发现毕沙罗的签名,但是从绘画技法、构图、风格等方面,叶天还是给出了令所有人信服的讲解!
    当然,这是说给现场众人听的,是从专业角度出发的讲解!
    对于叶天自己,走进这家古董店、看到这幅印象派油画的那一瞬间,就已得出了无比准确的鉴定结论!
    通过这幅油画所放射出的耀眼光芒、将近二十层的迷人光晕,再结合画作所表现出的特点,他又怎么可能看错?
    讲解完这幅印象主义油画,不可避免地,叶天再次给出了这幅油画的估值!
    毕沙罗是印象派主将,而且是唯一参加了印象派所有八次联展的画家,艺术造诣和作品的艺术价值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印象派画家!
    但是,他的画作在艺术品市场上受追捧的程度,却比不上莫奈、雷诺阿、塞尚等著名印象派及后印象派画家,价格相对要低一点!
    有鉴于此,叶天为这幅毕沙罗油画估值一千五百万欧元,在他看来,这个估值显然偏低了!
    即便如此,当他说出这个估值,还是在古董店里引发了一片惊呼之声。
    听到这个估值之后,阿方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脸色黑中透紫,让人不禁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一头栽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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