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忽然坐了起来,只觉得日月颠倒,晨昏逆转,天地在眼前化作罗盘转了又转,总算让他恢复神智,愕然发现自己坐在土坑中。
    “你醒了!小家伙!”
    “小家伙?”周烈本能地伸手揉向眉心,这才回想起自己不在大千魔界,邵雍和嬴政两位老祖并未跟来。
    “先生?哦,向道长问安!”周烈看清说话之人,扫视左右寻找起来,老实说他能在这个地方出现,全赖心学大宗师王阳明指点。
    “不用找了!老王不在这里,自我介绍一下,贫道王重阳。”
    “王重阳?”
    周烈定睛一瞧,这老道面皮黝黑,全身上下布满污垢,就像从泥浆里爬出来,经过几天曝晒把自己晒干了,往土坑旁一站浑身直掉渣。
    “您老就是历史上那位道教全真派创始人?”
    “嗯,老夫正是那个王重阳,早年为儒生,善属文兼擅骑射。金天眷初年应武选中甲科,任气好侠,不治家业。四十八岁时于甘河镇遇仙,得修炼真诀,悟道出家,曾在终南山筑墓穴自居,称之为活死人墓。”
    周烈听到这话看向土坑,有些讶异的问:“这就是活死人墓吗?”
    老道笑道:“对溜!这就是活死人墓,你与弘信大战斩出所有,生命已到尽头,从身体层面到精神层面都已油尽灯枯,处于弥留之际,以老王留在你心头的一点灵光为引找了过来。”
    老王就是王阳明,周烈挠了挠后脑勺说:“您老称呼心学大宗师为老王,关系一定不错。”
    “哈哈哈,君子之交淡如水,关系也就那样。主要是他叫王阳明,我叫王重阳,大家的名字差不多,有几次坐而论道谈到激烈处便大打出手,那老小子出招儿忒黑,贫道羞于与他为伍!”
    周烈听出来了,这老道一定是吃了王阳明的苦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一有机会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还请前辈指点,这前因后果有些混乱。”
    “唉!众生为棋子,五疆猿族为棋手,你周烈一路走高,已经跃入很多人的眼帘。”老道取出葫芦仰头灌酒,喝了一气之后一屁股坐下来,缓缓说道:“有些人看着你成长,并且在背后推波助澜,希望你能达到捅破天的程度,好去试探五疆猿族的棋盘边界在哪里?可是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如果被人当枪使了,你自己也不会甘心的,你说是也不是?”
    “呵呵,我之前确实有这种想法,想要测试一下五疆猿族的控制边界在哪里?就是现在也有这种想法,我自然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可是总得有人去做,您老说对不对?”周烈的回答让老道眼前一亮,大点其头。
    “好!不愧是老王相中的人物,确实有几分神采,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朝气蓬勃的锐气,就像当年的我一样。贫道四十八岁那年突然觉悟,不想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至少要在历史画卷上盖个戳,所以跑到终南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其实是在标新立异引起外界注意,时常穷经皓首研习经卷,心想出山后总要拿出一点东西将人忽悠住才好。”
    周烈一笑:“您老说得真直白,晚辈受教了。”
    老道拍着心爱的酒葫芦说:“受啥教?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玩法,就好比这座土坑,虽然还叫活死人墓,却能让你起死回生。小家伙,看看这里的环境,再看看天边的景象,你觉得自己现在在哪儿?”
    “咦?”听王重阳这么一说,周烈抬眼望向天际,心中顿时生出感应,震惊说道:“我……跑到天禅族圣境来了?”
    “哎呦,什么天禅族圣境?就是那些大千世界得了非凡造化之后,飞升到无比靠近六维宇宙的地方,五疆是五维,六疆那就是六维喽!其实六疆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些残留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烬飘下来,称之为星尘,拥有非常奇特的效用!”
    “嘶!”周烈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问:“六疆不复存在了?我以前还在想,五疆猿族会不会举族升维,就像我由地球上升到五疆宇宙一样!”
    老道边喝酒边笑:“哈哈哈,如果真有那种可能,这么多种族早就想办法升维了,哪里还用苦哈哈把自己印在光暗深处?你以为禁忌之无是从哪里来的?这种洇灭一切的属性已经超脱灭世范畴,但凡有一丝可能不会难倒如此多璀璨文明。”
    “这……”周烈恍然大悟:“禁忌之无来自六疆宇宙?”
    “是呀!要不然怎么那么难对付呢?五疆猿族拿整个五疆宇宙作为实验场,也许是想触碰非常微小的概率,希望有人能够找到对付灾难的办法。同时这些四肢发达,脑袋更发达的猴子借人族之手掠夺资源,你就在这条路上奋进,被老道招入活死人墓之前,可没少了借机捞取好东西,只要大千魔界按照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很快就可以来到这片圣域沐浴星尘。”
    “星尘?”周烈心中一动说:“我之前斩下了天禅族圣境战士一条大腿,在大腿中发现了非常强大的力量,正是因为这次发现让我窥探到自己拥有银猿血脉,难道那股力量就是星尘?”
    老道相看片刻,点头说:“不会错的,你的运气还算不错,竟然提前一步接触到星尘,老王给你支招,让你在危机关头将自己斩个干干净净,是为了让你从局中跳出来,跳到局外认真思考今后该如何面对那群猴子!另外,人族发展到今日比那些猴子还复杂,每个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更不要说还有祖灵这重因素掺杂在里面。下棋的人多,支招的人更多,搞得大家越来越发懵!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脉了,所以在寻找一个可以整合大多数意志的人!”
    “哦?那个人就是我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感到很荣幸。”
    “哈哈哈,心态不错,你在见到我们这些老家伙之前要走几道流程,这第一道流程就是随我领悟无色界,让自己重获生机,甚至重获新生,这便是活死人的奥秘!”王重阳说着,抬起巴掌拍向周烈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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