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最近发生在维尔维斯城的各种事件,卡西亚认为危险信号的短暂活跃是身体给自己的提醒。的确有危险靠近,但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迅速退走。危险不会放过自己,或许是还没有到正确的时间,又或者是它在等待最合适的机会。
    这些危险信号与边境线森林中的完全不一样。森林中有一个较缓慢的增长过程,并且危险源头在自己的感知中,那是基于自身经验和感知共同得到的判断。这一次完全没有任何缘由,在傍晚时分回到住所的自己才躺在床上,脑海中正回忆着那一天分析完的人员资料,突然腾起的危险信号直接让身体强制性跳动起来。
    短暂的时间里,卡西亚险些压制不住身体中沸腾的血液。
    莫名的感觉,现在回忆,卡西亚终于可以尝试着去总结一点东西,如同这片地域中突然出现与自己相关的事物一样,长距离下依旧能让自己与之产生联系。
    “零号?”过后并不是没有去猜测过。因为卡西亚知道即使面对特李维康和阿道夫这样的人,自己都不会出现如此反应,那么其他阶段的强者自然不会使自己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将各种原因排除掉后,卡西亚只能想到实验体。
    只是当时更像单方面的联系被建立起来,对此,卡西亚继续排除掉大多数的普通实验体,自然而然间便想到骑士侍从考核中遇到过的零号。
    或许自己能类比的东西只有它,过后数天,奇怪的想法出现在卡西亚的脑袋中。零号拥有极其优秀的基础,甚至成长阶段可以仿照龙类,只需提供必需的能量和时间,就能顺利去到五阶段。它的制造者托维勒斯特绝对知晓这一点,后续的培育,便只是单纯的教育和经验的累积。
    卡西亚很多时候都感到无形的压力。进入三阶段,同化融合便只能靠身体去自动完成,变成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时间的堆积。没有可行办法,为此他特意询问伊莎,得到的答案没有任何参考作用。那时,卡西亚真正明白,自己与伊莎他们,无论是手术,还是其他什么,早已经走在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等待伊莎和四名新副官处理事情回来的时间中,卡西亚除了早上去到公司里走一圈外,剩下时间都在偏僻工业园区的那处搁置厂房中。维尔维斯城并不是一座工业城市,看成贸易的中心更为合适。周围厂房的生意不甚好,应该全天候生产的机器,一个星期里有三四天都处于停歇状态。
    不过这般正好可以让卡西亚一面在练习剑术的同时,一面靠声波脉冲越发精细的描绘这些机器外形,以此分散注意力,增加自己锻炼的难度。
    一周半时间,第二代圣剑在卡西亚的双手中已经看不出它应有的半吨重量。精细操控可以使得卡西亚能斩断一根放在野草的头发,而不伤及野草叶子分毫。只是这种操控的使用次数注定不会多,它对于精神和体能的消耗几乎是平常挥动圣剑的数十倍。
    在搁置厂房继续训练的第十二天,卡西亚将礼车停在厂区一角,搬下足量的水与食物。预计伊莎等人在四五天后会陆续返回,他准备这期间不再离开这里,利用好难得的自由时间。
    第二代圣剑的银白色剑身被调配好的漆料涂成灰黑色,失去了别致的光彩。与平时一样,卡西亚尽可能多的给自己绑上装满铅料的袋子,背上两根不影响灵活性的钢柱后,开始一天的练习。
    从剑术到近身的格斗,从急速转停到紧急的避让,说到练习,军部学校里的那一整套流程放在此刻依旧适用。毕竟三星学院每一人的练习课程,都是由专业人员单独进行分析后定制出的方案,。
    至下午,待到身体终于感觉到疲劳,卡西亚深呼吸几口气后,将呼吸降至平缓。看着厂房铁敞篷破烂一角下的那一片茂盛野草,他拔下几根自己的头发,轻轻放上去后,这才站在一旁,再度调整呼吸。
    数天持续这样的练习,对自身技巧的加强有着巨大作用。卡西亚单手持剑,高举过头顶,看向野草叶片上的视线在这瞬间已然聚焦般,将之瞬间放大。草叶上纹路变得清晰,而头发轻轻搭在草叶的细毛刺上,在周围空气的流动下做细微的晃动。
    注意力与精神高度集中,第二代圣剑的锋刃会在何处停下,脑袋已给整个身体下达了数次命令。缓缓吐出肺部的空气,卡西亚有那么短暂的失神表现,如同进入半睡眠状态,除了挥剑劈下的想法外,再无其他。
    圣剑灰黑色的剑身落下,暗色的圆弧形轮廓当即成型。但手臂动作的瞬间,集中精神的卡西亚并未察觉到身体未受到控制而产生的异样。至圣剑落下一个直角,流逝殆尽的精神和体力已带来沼泽泥潭般的疲倦。
    单只手再也不能承受第二代圣剑半吨的重量,卡西亚连忙驱动另外一只手,却发现身体已经失去控制。
    “铛!”金属抨击的轰鸣在脑袋中响起,让卡西亚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退出。可已经不能阻止这场正在身体中进行的未知活动。
    沸腾的血液短瞬间便带动体温升高至八十度以上,突破极限的心跳使得卡西亚感觉到久违的窒息感和恶心感。他张开嘴巴,但体力的流逝甚至让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不能完成。随即,卡西亚清晰地感觉到腹部固态红水银的温热感成为烧蚀身体的灼热。热流没有经过血管,而是走过另外一条路线,遍及全身。高能脂肪物质被热流点燃,体温再度升高的同时,卡西亚突然感觉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似乎多了一层包裹住自己的极不稳定的薄膜。
    想法才出现,“咚咚”的心跳声在厂房中传荡开。脑袋中所有想法都被这沉重的撞击声敲成碎片,不知何时变成了十字瞳孔的眼睛里,景物的亮度开始减弱。
    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卡西亚看见了身前厂房的墙壁突然失去一块扁圆的形状,原本的砖石混凝土结构此刻全部成为窜出火焰的熔融状态物质。以他为中心,形如一颗肥皂泡突然破裂,点滴无形物质溅射向周围,仿佛一张碎裂的蜘蛛网模样,接触到任何物质的瞬间,极致的高温便瞬间将之融化。
    四周仿佛盛开了一朵燃烧起来的赤红色鲜花,卡西亚是这朵半径去到二三十米的花的唯一花芯,摇摇欲坠,随即笔直倾倒。
    眨眼间的状态变化抽空了体力与精神,让卡西亚的意识迅速去到昏迷边缘。感觉到正在坠落,光线消失前的最后视线,让他知道自己身前是一片熔岩般的熔融物质。微弱的意识给身体下达了命令。
    “嘭”的声响后,卡西亚的衣服顺势被引燃,腾起带着些许灰烟的火焰,不久成为灰烬,露出下面紧密贴合的片片黑鳞。
    “自己应该不会被烧死。”这大概是卡西亚最后的想法了,他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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