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烧灼,浓烟中可见的范围里,地面和其上裸露的一切都是焦黑颜色。冲击将地面下压了接近数十厘米,热浪与形成的气流在地面犁出无数流线型纹路,射线样朝着四周扩散。这里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除了他们,或许其他生命体都在刚才的冲击中消失了。
    千米之外,烟雾终于散开,地面重回本来的枯黄色彩。无数灰烬像是霜粉,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这里的树木没有在第一次冲击中成片倒塌,但歪斜不少,个别单薄的树木从中间折断。焦糊味道中带着一点木头熏染的香气,爆炸瞬间产生的暗红色光本就存在巨大热量,被正面照射到也会产生烧灼感。
    “奥古斯,这东西你还有?”阿格尼斯的语气中没有浓厚的兴趣,只有从心底产生的无力感,以及隐隐的恐惧。
    “还有一颗,但没有带在身上、、、”带着一股后怕,奥古斯深深呼吸,庆幸着刚才自己撤离得足够远才去使用。集团里的工程师们给出理论的两百米距离,他本就存在一点疑惑,现在看来是正确的,“你想要的话,自己向亚斯图斯家族提出申请吧。我这一颗花掉了我以前二十几年积累的所有公司功劳,并且寻找门路,让一些监管人员为我取得拥有它的资格,也付出了些代价。”
    “只是,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回到帝国,我想帝国议会肯定会下达管制命令的。我没实际使用过他,只是听说过而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奥古斯说,心情和阿格尼斯一样变得复杂。因为这种东西几乎可以无视三阶段内任何的手术阶段,只要手里拥有,无论敌人是谁,都可以将之消灭。
    梅薇斯和伊莎贝尔这时从一旁走过来,去到阿格尼斯他们身边。五人站成一排,在缓坡上抬头看向天空。一朵蘑菇云正缓缓升起,属于它本身的光亮已经消失了,自身的暗红色也被灰黑烟雾污染掉,变得越发扭曲且秽浊。阳光照射在蘑菇云上,使得它越发像一朵受到病菌污染后的正在走向腐化的玫瑰。
    “这个东西的名字应该就是‘玫瑰’吧?”梅薇斯很疲倦,声音微弱。刚才消耗掉了她大量的体力和能量,虽然大部分电能都是来自于那几根辉管,“红水银炸弹,从来都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资料中记载着它们上一次被大规模使用的时间还是在历史当中。自从阿瓦隆机构知道了固态红水银作为单纯武器使用时的破坏力后,就立即掐断了它的供应,将之彻底封锁在了阿瓦隆机构中,直到骑士侍从考核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说话间,梅薇斯和阿格尼斯他们都不自觉摸向自己腹部,他们各自的体内,各有一根固态红水银。考核中杀死凶猛生物的奖励,另外一根,则交给了家族去处理。
    “血红玫瑰,集团工程师告诉给我的,这是其中一种的总代号。其下有哪些系列,我就不知道了。”奥古斯回答说,“知不知道也无所谓,过后你们都想手里有一颗这种东西,透过家族应该不难。但会等待一些时间,就我知道的信息,这东西的量产化远比仿制版的固态红水银难,全是实验室里的手工产物,上不了精确的流水线。另外、、、”奥古斯这时再度深呼吸,“我不知道这种仿制版的固态红水银炸弹是否自带着污染,历史中记载阿瓦隆机构的那一种型号只有小体积下巨大的破坏力,对环境和生物是友好的。这一种嘛、、、”
    笑声之中,奥古斯感叹一声,“回去后可能要在培养罐子中呆上几天了。”
    “卡西亚怎么样了,等会儿,我们还得过去寻找他的尸体吧?”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圣格德并没有被奥古斯他们的话语吸引,“我想尽快确定他的死亡。这朵蘑菇云在山脉间绝对会成为一段时间的标志,不久后,大量看见它的队伍大概都会向这里汇聚过来,倒是让我们的支援提前了。”
    “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若是没有这东西,我们继续与卡西亚消耗下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阿格尼斯接上话,“但终究呆在小国的他并未能跟上帝国内部环境对我们的激发作用。个人实力的确存在很大的差距,不过不是不能追上和弥补。”另外四人知道阿格尼斯在说什么。他们看着眼前那朵还在向上缓缓升高的蘑菇云,其玫瑰花般的顶部镀上一层金色,闪闪发亮。这时这样去想,阿格尼斯的话似乎是这样没错。
    空气缓缓向着爆炸中心汇聚,微弱的风在持续散开弥漫的烟雾。灰烬粉末布满大半天空,没有一些时间是落不完了。大概是一分钟之后,阿格尼斯他们简单为自己受伤的皮肤做了最基本的处理,便再度进入到前方弥漫开的烟雾中。
    烟雾散开了很大一片,空气的温度下降得很快,呼吸进去是温热感。能见度增加不少,周身数米可以清晰辨识,越靠近爆心,可见范围依旧不那么可观。好在持续的空气正在形成气流,加快消散速度。
    温度感知在这里没有作用,地面和一些焦黑树木持续冒出烟雾。脚下泥土有种脆化感,无论怎么控制力度,踩上去都会出现“咔咔”的声响。去到原来的凹坑处,落下的泥土与碎石让阿格尼斯他们像是行走在雪地里。
    继续向前,因烟雾而光线昏暗,如同傍晚时分。爆心温度尚未下降,持续向四周散发热量。当距离去到一百多米,泥土被推开形成一道拱形缓坡,而后地面开始逐渐下沉。直到五十来米处,深坑的边缘终于出现。环境温度升高至百度以上,周围已如夜晚一样,昏黑一片。空气中带着大量干燥且灼热的尘埃,被涡流样的气流持续抽向高空。
    “这里!”密码语在旁边响起,阿格尼斯他们遵循声音向伊莎贝尔那里汇合。
    干燥的泥土正冒出灰青色烟雾,一道明显拖拽般的痕迹有些扭曲,这道痕迹上有着稀稀疏疏的被腐蚀出来的凹坑。痕迹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延伸,消失昏暗的烟雾灰尘中。
    伊莎贝尔下意识看了看被自己斩断指尖的手,“还没有死,并且变得更加危险了,要异常小心。”她晃晃被切断手指的手,“到时候千万不要犹豫,至少我认为他血液的毒性并不弱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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