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七这样一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赵震耀的脸也吓成了惨白,小月岐见着洛小七来者不善也拉下脸来懒得和她解释那么多,转过头对赵震耀抛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后义正言辞的对洛小七道:“七爷,我先前不管你有多厉害,但这是我的寨子,不是你的旬阳,要撒野到别处洒去,别在我的地盘上放肆,更别对我的人放肆”。

    小月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两人冲刚才许久不见的好朋友,转瞬竟像世仇一样翻起脸来。

    不过从始至终都是小月岐一个人在调动这两人的关系,洛小七还是一脸的和气,只见她淡淡一笑,继续道:“先让我把话说完再赶我走也不迟,大当家您要是听我说完一段话,别说许我在这里撒野就是在这撒尿都成”。

    小月岐不相信的白了洛小七一眼,也没说可以更没说不可以,暗自转过身由着洛小七胡扯,这拜天地的最佳时辰,早让着丫头给延误了,这早点晚点更是没什么关系,且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赵震耀现在虽是新郎,但是在山寨中更是没什么实权,人微言轻,想要阻止洛小七继续往下说,可是刚开口几句没人理他只能沉下心来听着洛小七讲他们的新仇旧怨。

    但是洛小七讲得并非他们之间的仇怨,她让武仲春推着轮椅上前几步开始说道:“试问在座的各位,可有前任寨主手下的强兵,经历过天津张钧耀围剿的幸存者”?

    一众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几个脱颖而出举起了手。

    洛小七看着眼前这一切,暗自点了点头:“那不知在那场围剿中前任寨主的死因诸位可知道”?

    一众人更是窃窃私语,他们左右说道最终汇集成一句话:“还不都是被可恶的赵震耀那毛子给害的”。

    “三人成虎,你们可知道在那场围剿中可不止张钧耀一人领的兵”?洛小七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只见了张钧耀一人当然会认为你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是赵震耀所杀的,如今迎来了新寨主,你们更是会口口相传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到张钧耀身上”。

    小月岐沉下心,双拳中指间细细的摩擦着,她最是不喜欢在她大喜的日子上提到她爹娘的死因,她好不容易走出来,被洛小七这么一带又陷了进去。

    洛小七也将自己右手上的食指和大拇指反复搓了几下这才继续道:“试问天津难道就只有张大帅一人持权吗”。

    洛小七说着话,更是将眼睛盯着赵震耀,盯得死死的。众人的目光不得不顺着洛小七一起转到赵震耀身上。

    一下成为众人焦点的赵震耀也是慌了,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更是觉着自己将要窒息:“洛小七,你什么意思,来搅局也要看看场合”。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将这场婚礼拿出来当挡箭牌。

    洛小七微微一笑:“口说无凭,我给你们带来了证人,你们好好看看这是谁”。

    话音刚落,原本带着草帽遮住半边脸的男人,也卸下了草帽顶着青天见人,众人中有的看到他的相貌更是一惊,由着原本的窃窃私语开始寒暄起来。

    小月岐也觉着好奇,暗暗的将头转了过来---这不是他爹寨子里跑腿刘麻子吗?

    想当初除了逢年过节小月岐的爹是从不下山去寨子里找小月岐的娘,平时传个东西都是靠这个刘麻子来代劳,间接的刘麻子成为了两方寨子的信鸽,经常两头跑,更是之前土匪山的人都认识他,想不到他也大难不死。

    可是刘麻子没工夫叙旧,他的眼神怀着恨意像一只毒蛇一样咬着赵震耀不放:“我从那次围剿中逃了出来,大当家先前就走了,全寨子的人都是被张钧耀所杀这个不假,可是二当家却不是被他杀的,二当家分明侥幸可以逃跑,但是当时还又一个穿着军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再追他。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在场所以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人的脸”。

    眼看着赵震耀伪装的面具以后支撑不了多久了,他现在的心已没过嗓子眼,只怕下一步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就能昏迷过去。

    “就是眼前当家的要嫁给的这个男人”,刘麻子指着赵震耀说道,同时当众给小月岐跪下苦苦哀求道:“当家的,不能嫁呀,你不能嫁给他呀”。

    “胡扯”,赵震耀急得跳脚,如今他已经深入虎穴,本以为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没想到全被洛小七给搅黄了。

    他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你可不能全听他的一面之词,没准是洛小七为了诬陷我这么做的,她这个人为了害我什么阴谋诡计都能做得出来”。

    眼看着事情败露,洛小七也松了一口气:“那也比不上赵将军的强,我现在还没讨教过你究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阴招将一个人活活的给逼死,赵将军,你敢跟我去见彭当家和江先生吗”。

    小月岐听完一惊:江先生,难道江沅已经。。。。

    现在赵震耀的处境更是危险,来势汹汹的眼睛紧盯着他,天南地北让他无处可逃,小月岐一步一步走进了他,脸上的神色差到让人难以形容,他最后竭尽全力却只能喊出:“你听我解释”。

    小月岐阴沉这脸将手中的红绳扔了出去,她只知道在红绳的那段赵震耀早就放开,洛小七一来他就心虚的放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是让我相信你还是让我相信和我情同手足的兄弟。你杀了我父亲现在却还有脸来让我和你成亲”。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日炎炎可这却是凉了半截:“你恶心为什么要恶心到我”。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赵震耀到现在她还想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哪怕是被张钧耀逼的也成,可是赵震耀深知他这阳奉阴违的手段已经到头,更是自愧不如的低下了头。

    “把他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小月岐最后下达了命令,刘麻子回来几个兄弟也算是久别重逢,一起喝酒吃肉,可是这好好的婚礼也就这样不欢而散。

    小月岐将自己关到屋子里,久久不肯出来。寨子里的几个兄弟向来嫉恶如仇,赵震耀要是没犯什么错,他们一定恭恭敬敬的拿他当姑爷,他杀的可是二当家,这仇不共戴天。

    可奈何小月岐还是放不下,优柔寡断了起来,对着赵震耀更是没下达处置的结果,底下一众更是为此又急又恼。

    “你说这叫什么事?这可是杀父之仇啊。。。要是当家的下不去手我一把斧子下去叫那孙子直接归西”,一个长着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汉子喝道,他是新加入来的,在这动荡的年岁里走投无路,媳妇被人抢,天地被人烧,他就将欺他的地主当头劈了下去,自己逃跑到了这匪山上来。

    他一阵叫嚣过后,周围人更是纷纷同意了他的意见,举着手说着各种将赵震耀凌迟处死的办法,刘麻子也因为回到寨子里,平生的胆量也跟着回来,再加上他指证了赵震耀是杀害二当家一事,说话更是有分量了不少。

    一声‘安静’瞬间让全场都寂静了下来:“大家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是要将赵震耀刀砍呀,还是油炸呀。我知道这个人死不足惜,可是好歹也该有个有个定数。我能活着来揭露赵震耀的丑行全都靠了洛家小七爷,现在我们当家不能裁决,能说上话的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小七爷一人”。

    刘麻子刚一说完,众人又都纷纷转移视线给洛小七,只见洛小七自顾自的在酒席上喝起酒来,这场酒宴也亏有了她办不成,小月岐也亏有了她嫁不成赵震耀。

    小月岐寨子外面请的唯一一个人就是洛小七,可见小月岐和洛小七只见的关系那是极其的要好,又因为这次事件中洛小七作为揭露者更是功不可没,所以对赵震耀的处刑洛小七的地位等同于小月岐。

    所以对于让洛小七来裁判众人秉持着这一致的意见。

    洛小七也属当仁不让,放下酒杯淡淡道:“我不了解你们喊打喊杀的架势,只知道赵震耀害死了我两个朋友,这种人我会让他死在我手里,至于要将他分尸也好,生前折磨也好,我都管不着,我只想让他死死后下地狱”,话说完又端起酒杯安静的喝了起来。

    洛小七向来不随着人的意愿说话,她只知道杀人偿命,赵震耀逼死彭世荣间接的害死江沅,就算他有十条命也不够他陪的。

    洛小七这话虽然也不大惹人满意,但也说到了点子上,一众人见她安静不再多说什么也只能安静的拱拱手,不欢而散的离开了。

    入了夜,关着赵震耀的小木屋里条件差得连蜡烛不肯给赵震耀点上照亮,他借着外边倾泻下来的月光看了看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姿势。

    先前被在天津当大帅当将军当得那是风光,却不料当了日本人的傀儡干着汉奸的罪名还被人追杀走投无路。

    再是后来到了这山寨落草为寇,当了土匪头子的压寨相公,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舒适感,却不料一个证人过来凭着三言两语揭开他以前的丑来,弄得寨子里众人都对他有了磨刀霍霍的杀心。

    他这些年经历了大起大落,活像这个动荡的时代一样找不到一处平稳的落脚。他对着月光叹了一口气:“这辈子活得还挺糟糕的,下辈子不要了”。

    他是天津的军阀,是高官在张钧耀身边未雨绸缪,怎么甘心把自己葬送在这儿,让着一群人将自己五花大绑?----或许自己真是累了,想找片安息地,葬送在小月岐的寨子里也总比葬送在外面无人问津的要好。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只见外面的守卫全都不见了,一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朝着赵震耀走近月光下逐渐显现出她的脸来。

    赵震耀简直不敢奢望还能够再见到她:“小月岐”。

    月光下的小月岐那处一刀,刀刃显在空中还闪着银光,只见着她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我来取你性命,给我爹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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