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神医回医馆之前,沈淮安出奇不易将自己配的安眠药塞给了白世轩手上,他做的隐瞒而又快速,基本上没人知道他他的安眠药事情。

    可回到医馆,今天神医也不知道刮的是那股风一回来就将医馆的门关闭了,神秘兮兮的将他拖到一旁问道:“白大少爷的安眠药是不是你给的”?

    被神医这样一问沈淮安瞬间就愣住了,不知是说是还是不是,他不根本不知道神医怎么将安眠药怀疑到他身上来。

    “昨天我看到,药桌上多了一张药方的单子,我看了一下笔迹不是我的,但是那药引提炼出来有很强的安眠作用,你知道的,安眠药的其中一种刚好与我的药方功效相克”,神医冷静的说着,昏暗的范围下,神医冷漠的视线也更着迷糊。

    他起先也察觉到了奇怪,沈淮安奇奇怪怪的为什么要配这种药,但给白世棋检查身体的时候他才隐隐的觉得事情有种莫名的巧合。

    现在凭空出现的线索将矛头指向了沈淮安,他现在有口莫辩,他配药的时候发生在白世棋服用安眠药之后,可是每日的药桌上的药方神医向来不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沈淮安是什么时候配的安眠药,难道真的要将他帮白世轩的事情告诉神医吗。

    神医是个局外人,白家的家世跟他更是没关系,或者所有人看到白世轩的遭遇都会生出该有的同情和怜悯。

    沈淮安漠视了几次心里已经受到了压力,但现在和神医产生了不小的误会,相反的这个把月的相处也会因这次的误会产生不小的隔阂,相继自己的嗓子能被治好也会觉得有愧。

    几番深思熟虑之后,沈淮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和神医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神医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自己错怪沈淮安之类的话,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眼中的冷漠依旧还未变:“转告你师兄,以后得医疗费也不用来付了,你帮我照顾白家大少爷,我已经很感谢了,还有你第一个疗程的看病依旧没有变,你去了四天,再坚持四天你就不用两地来回跑了。我也会悉心的留意你的嗓子”。

    就这样神医冷漠的甩了把衣袖淹没在昏暗的氛围中,沈淮安站在原地想了好久,这想来想去他觉得神医开始不信任自己,不由得心头悬着一件重物久久不肯放下,暗自叹了口气,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病人而已,受了他的恩惠但凭什么能无条件的相信你。

    沈淮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忆起之前旬阳河婆诬陷他那一会子,洛筠笙拿着枪阻止别人将他那去献祭,信一个人不惜得罪全县的人,洛筠笙实在是他生命中不能抹去的重要一笔。

    日子照常进行,在医馆神医和沈淮安比平时少了交流,但在白公馆却不是如此,他发现白世轩最近的是非确实减少了许多,还会在他进门前,依旧躲在角落里对着他笑。

    那种笑不似孩子般天真善良所发出的,那种笑就像是黑暗的夜晚猫眼睛中发出的青光能让你不寒而栗。

    连续三天给白世棋看病表现正常,可活活看不懂白世轩那笑是什么意思,总之这眼里包含的并不是感谢,沈淮安差点因为这个笑容而后悔帮了他。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白世棋掏出一份请柬,火红的硬壳纸上滚着一层金碎,既大方有简约,他将请柬递给沈淮安,然后缓缓的说道:“我拗不过我爹,淮安过几天就是我婚礼了,你记得带着大夫一起过来”。

    淮安拱了拱手当做给白世棋道喜,小心小翼的接过白世棋的请柬,这是给白世棋看病的最后一天,或许他们的缘分到了那场婚礼之后就尽了。

    沈淮安将请柬满足似的收好,他觉得白世棋在这个世上是不可多得的善良人,他就像沧海中掉落的一颗明珠,自己就想小小的一捧尘埃,尘埃永远企及不了明珠的高度,但却能让尘埃对其留恋忘返。

    回去之后沈淮安试图将请柬给神医看,要着神医和自己去参加白世棋的婚礼,奈何神医现在医馆也不开了每天神秘兮兮的早出晚归,自己更是好久没找他说过话。

    眼看着婚礼的日子快要临近,沈淮安只能在婚礼前一天彻夜等神医,哪知神医居然一整晚都不回来,沈淮安也只好无奈,自己去白世棋的婚礼。

    白老爷怎么说也是为米行大亨人缘自然不能少,被邀请来的客人一拨接着一拨纷至沓来,男的穿的不是长袍马褂就是西装马甲。女的不是穿着旗袍就是洋裙。

    一厅的人中式西式的都聚集齐了,老的少的都有,沈淮安挤在人群中,更是看不清新娘,人挤人他更是不得不退让,一不留神推到白世轩平时看他的小角落里去了,他正好奇今天怎么没见到白世轩哪知白老爷出现礼物,他不太从容的从人群给他让出的一条道路上走过,对着身旁的好友亲朋拱了拱手,喜羊羊的对着上头的新娘走去。

    由于白世棋身患重病,家里只能有白老爷最得力的助理出面代劳,接新娘,拜堂等一系列的活动都由他代劳。

    白老爷乐呵呵的撇了一眼盖着盖头的新娘,更是将肯定的眼神留给他的助理。

    只见一个小厮从门外面赶了过来,由于个头小,他被人注意的视眼不大,他灰溜溜的跑到白老爷的后边,抵着他的背在耳旁悄悄的和他低语了几句,白老爷不说话将周围兴高采烈的一群人环视了一番后又落回到自己身边。

    他沉思了没多久又说道:“各位,婚礼就开始,大家请稍安勿躁”。他对众人这样说着,憨实的外表下大家也都毫无防备的准备确信。

    沈淮安向来也不喜欢凑热闹,他答应了白世棋会来,见着婚礼上最多也见不到白世棋的身影,便也放下贺礼就回去了。

    哪知回到医馆,大门依旧紧逼,沈淮安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将门微微的打开支起一道门缝,透过光往里面瞧,正见到神医端坐在里面,面不露任何喜悦的神色,坐直笔挺得就好像一尊佛。

    知道沈淮安就在门外,他也不在矜持不说话了:“进来吧,我知道你在”。

    沈淮安悠悠的进来,他知道他和神医只见的隔阂,一张安眠药的配方,就能让人误会他是怎样一个落井下石之人。

    神医面色平静,他刚从警察局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回来之后发现沈淮安不见了,便坐在这里等,因为他要一个确信:“那包配好的安眠药,你真的给了白世轩”。

    沈淮安转了个眼珠,只好老实交代的点头,神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细细的和沈淮安说道:“警察局现在却一名验尸官,所以他们找到了北平医术最好的我,在前朝的时候,我对这个验尸还有一定经验,也没忘,所以我就去给他们帮忙了。这是一起鲜为人知的暗自,警官暂时没公之于众。

    前几天樵夫在城西荒山上发现了一命血肉模糊的尸体,血已流干,五脏六腑全被挖空,暴露在外面的骨头还混合着人的肉腥,原本我们还以为这是被山里的野兽啃食的。

    可是从尸体被切除的五官来看,这明显不是被动物的爪子或尖牙所咬断的,而是被刀割开的,能完成这一杰作的也只有人”。

    沈淮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神医这样一本正经,描述着这样怪诞离奇的事,真的有种被鬼附身的错觉。

    他在黑暗中囔囔的讲道:“人有时候甚是比野兽还要凶狠,人心复杂有时候是我们无法想象得恶毒,经过我们几天的实验才发现死者体内有打量的安眠药,足够致死,并且经过进一步更确切的调查我们还发现此人衣着简单,没被切开的鞋子上还有少量泥土。

    这种泥不像是山中,更不是那片区域上少见的,根据泥土的软硬和干湿程度对比分析,我们将目标锁定在白公馆附近,刚好白公馆也出了家仆失踪这等案件所以我怀疑。。。。”。

    沈淮安几近头疼欲裂,他脑子里不自觉的出现了‘安眠药’、‘血肉模糊的尸体’、‘野兽’,等的词汇,他也很清楚,神医要告诉他这些想表达的意思,可是白世轩他,他只不过是比洛筠笙打不过五岁的少年郎,怎么有这样的心肠将一个人杀害。

    他一时止不住自己,又想四处寻找一个说法,不小心撇到了神医对他投来确认的眼神,他心里更是慌乱,几近想逃出医馆。

    神医一把将他拦下,责问道:“你要去哪”。

    沈淮安几欲想挣脱神医的束缚,锯木头般的嗓子拉得更大:“放开我要去问问白世轩,问他用我的安眠药都做了些什么”。

    没有人能相信沈淮安给白世轩这些安眠药是想让他到逼不得已时用来包全自己,他将白世轩看成了另外一个自己,没有洛筠笙和他师兄保护的自己,那个自己很容易被人下药毒死,倒还不如最先下药占得便宜。

    沈淮安被神医拦得说不出话,弱弱的近将倒在地上,他倒在神医的怀里,神医俯下身子,在来往不多的人面前对他低语道:“你配的安眠药我已经悄悄的扫除,再怎么样也怀疑不到你身上”。

    白公馆,黄昏将近。

    婚礼结束,宾客皆走杯盘狼藉,白老爷的憨厚的面容也写满了疲惫感,这时管家将两名身穿制服的警探请了进来。

    警探来时和和气气,本想恭喜一番才说正事,但见到白老爷的脸更是连要恭喜的意思也没有,直接说道:“白先生,您家小少爷的事怕是也瞒不了多久,您看您这儿。。。。”

    白家上下都知道,白老爷根本不管白世轩的死活,平时见着这个下人对他这样就能看得出来,不过那个天天欺负他的下人也真是不得好死,被白世轩害得那么惨都是他平日里对白世轩作恶多端的活该。

    白老爷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可谓是掷地有声:“竭尽权力,那死者还是我家仆人,怎么着也是由我们白家管,警官我希望你们能竭尽全力,一定我们要保证我儿子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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