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南不是专门玩厨刀和收藏磨刀石的玩家,但也准备着从400目到10000目的磨刀石。
    “目”代表着磨刀石的粗细程度,400目的磨刀石适合开刃,磨平豁口之类的,而高目数的磨刀石比较细腻,能够把刀磨出镜面效果。
    刘长安打算把猪尾巴细的一端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段,而粗的一端切成薄片。
    这样的处理需要两把刀,刘长安没有仗着自己的力气硬来,打算充分利用刀具,这也是一种享受。
    秦雅南总是能够给他带来各种满足,她厨艺很好,她的厨刀也很好,当然……人更好。
    刘长安把磨刀石打完浆,正准备试刀开磨,竹君棠就拱开了厨房门,一跳一跳地来到刘长安身前。
    “咩啊!”
    看到刘长安看都不看自己,竹君棠不得不叫了一声。
    等到刘长安扭过头来,竹君棠就转过身去,用包着纸尿裤的屁股对着他。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用力磨刀,刀没有坏,磨刀石没有裂,说明他情绪稳定。
    “我是羊宝宝,我要喝奶奶,今天晚上我要和秦雅南睡觉。”竹君棠娇滴滴地说道。
    磨刀。
    继续磨刀。
    “我是个宝宝,你承认这一点不?”竹君棠觉得自己萌萌的,十分可爱,无论是作为仙女,还是作为小羊,都是那么讨人喜欢,人见人爱。
    刘长安放下手中的刀,擦了擦手,拿着手机给竹君棠拍了视频,然后发给了苏眉,附言:给你们那里送只羊,组成个南极动物园怎么样?
    “你拍视频是要发朋友圈吗?大家一定都会点赞,毕竟穿着纸尿裤的小羊,会让人觉得前所未有的可爱。”竹君棠有些期待地说道。
    刘长安正待把她收拾成羊真正可爱的样子,一个零下几十度的视频请求发送过来,刘长安接通了。
    视频里的苏眉是三太太的模样,其实仔细分辨,可以看出苏眉真实的模样和三太太主要的区别还是气质,五官其实有七八分相似。
    这一点倒是和刘长安的习惯相近,刘长安,叶辰瑜和刘建设之间的区别,也是年龄特点,身份职业气质的区别,真要只看五官,就能看出来比较相像。
    气质打扮,有时候真的会让至亲好友都觉得你判若两人了,所以如果找不到男女朋友,别着急否定自己,从穿衣打扮修容开始。
    “你看看这只羊。”刘长安转换镜头,让苏眉看看竹君棠。
    因为刘长安依然是用手机背部的镜头对准自己,竹君棠有些狐疑,但习惯性地昂着头,想要露出些骄傲的神色来。
    可一头羊的骄傲神色是怎么样的?多半就是斜眼睥睨罢了,竹君棠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屑,又转过身来拿着自己纸尿裤包裹着的屁股对着镜头,还摇晃了几下。
    “这是小棠?”苏眉会用三太太的样子发来视频请求,当然是知道刘长安发的视频里那头羊是什么东西变得。
    “嗯。”刘长安应了一声,仲卿知道了,就等于苏眉也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苏眉非常沉得住气,女儿都变样了,硬是不闻不问,由得刘长安在这里整天被羊顶,被羊撞,被羊气的要变形。
    “竹君棠!”苏眉大喊了一声。
    听到妈妈的声音,竹君棠这才知道刘长安给谁发了信息,顿时大惊失色,四蹄乱踢,在地上一阵划拉,硬是没有跑起来,反倒是羊失前蹄,一头就撞到了门上,把门板撞了个窟窿。
    它的羊头卡在窟窿里,四蹄又踢又踹,终于把自己拔出来,结果又听到妈妈的一身喊,心悸惶然地倒在地上,四肢绷紧,再次触发羊的应激症状,僵硬地晕厥过去。
    确认这一幕都被苏眉看在眼里,刘长安拿着手机凑近过去,给竹君棠全身上下拍了特写,尤其是在它的纸尿裤上停留了十秒,这才又把镜头转过来,看着视频里正在调整神情的苏眉。
    “这就是你的女儿,你看看你生出来的好女儿。”刘长安也神色平静地说道。
    “其实……变羊也是一种超能力,她才刚刚领悟到,今天学会变羊,明天也许就学会了飞龙在天。”苏眉意有所指地说道,希望他明白这是亲女儿。
    “只会变羊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每天都要我亲自押送,才不会逃课,就算这样,她一有机会还是想逃课,今天去上课,她居然带了颗烟雾弹!你说她下次会不会带炸弹?”刘长安不常和苏眉沟通,但一有机会还不得当面控诉下,让她知道她的教育是多么的失败。
    苏眉想了想,问道:“去年我在的时候,她好像没有这么放肆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去年的竹君棠也任性逃课旷课,但没有今年这么过份。
    “也是我离开以后,她在你身边才学会变羊的吧?”苏眉再次反问。
    刘长安有点警惕了,“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自从我把她交给你以后,她变得更加不爱学习,更爱胡闹了。把她发配到南山牧场,是我听从你大老爷的吩咐办的吧?结果她在那里学会了变羊,然后你怎么处理的?”苏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一时语塞,把竹君棠刮了毛丢锅里,这个好像不大好当着苏眉讲。
    “据说你还常常打她,这就是你的教育手段?以前常常发表各种高见,民国时期就撰写过新式教育的文章刊发,建国后当了几十年的教授,不说太久远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也有叶巳瑾和秦蓬的教育经验,怎么到了竹君棠这里,你就只会打孩子了?”
    苏眉一连串的反问,气息略微有些急促,按着胸口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没有说话。
    “我不说把她教育的很好,但你想想我把她交给你,她前后的变化。变羊是在你手里变的,胡闹逃课也是在你手里变本加厉,你现在还要把她送到南极来?”苏眉语气平和了许多:“你就这么当爹的?”
    刘长安连忙挂断了视频,摸了摸脸,沉默地看着躺在地上晕厥的羊。
    怎么会这样?
    怎么成了我的锅?
    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我需要反省自己?
    刘长安这辈子头一次感到迷茫。
    “这是咋滴了?”秦雅南原本就担心竹君棠穿着纸尿裤去找刘长安是找揍。
    她落在后面,主要是看不得自己卧室被竹君棠搅的一团糟,稍稍收拾了一下书本和床,再把竹君棠的衣裙捡起来,然后就听到门被撞的声音。
    她一来担心刘长安被竹君棠气的撞头,二来担心竹君棠气的刘长安抓住它丢墙上,急忙赶了过来。
    “还能怎么的?我和苏眉通了个视频电话,让她看看竹君棠的样子。竹君棠一紧张害怕,就会像羊受到惊吓一样浑身僵直晕厥过去。”刘长安张开了手臂。
    秦雅南能够感觉到哥哥无穷无尽的忧伤,伸手抱住了他,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她有足够广阔而厚重的胸怀,来温暖他,让他感受到一点温度。
    这个世界上不止有结冰漏风带毒的小棉袄,也有暖暖涨涨热乎乎的贴心小棉袄。
    “是不是苏眉说了什么?”秦雅南漫不经心,语气随意地在他耳边问道。
    这种问话方式,一般会让人产生“对,就是苏眉导致的……”这种感觉。
    要不然怎么又那么多人小心警惕或者试图利用耳边风,枕边风呢?
    “你说我对竹君棠的教育方式是不是不太对?”刘长安终究是个擅于自我反省的人。
    这种自我反省和自卑自怯自贱的殖人思想当然还是不同的,更符合“吾日三省吾身”的君子之道。
    “你这哪有什么教育方式?”秦雅南忍不住笑,可又隐隐有些担心,像刘瀌瀌和竹君棠这种孩子,是不是根本无法像普通孩子那样教育和引导?
    毕竟她们是刘长安的孩子,也许天然就有比较强大的内心和执着,一般很难改变她们的习性和心理。
    从苏眉的教育失败就可窥一斑,以前觉得可能是苏眉放任或者不擅教育,但现在想想,也许根本就是竹君棠自身有执拗难改的本性,一般的教育理念不适应于她。
    或者将来刘瀌瀌也是如此,刘瀌瀌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完全就像丢骰子,听天由命?
    “我得好好反省和学习一下教育方法。”刘长安很快就从低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终究有着强大的内心,今天才和竹君棠说过多少次的失败都不算什么。
    “其实一般当父亲的,都比较擅长教育儿子,教会儿子坚强,独立的一些特质,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教女儿。”秦雅南客观地说,也是一种暗示,就目前看来,将来刘瀌瀌的教育,反正不能按照刘长安现在对竹君棠的方式来。
    说的也是,现在还是处理猪尾巴最重要,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细细的腰肢,温软微弹的感觉就像卤煮好的猪尾巴肥厚的粗段一样。
    这时候羊好像自己醒过来,它的尾巴在纸尿裤里摇晃了两下,打的“啪啪”作响,然后四蹄伸展刨动几下就站起来了。
    羊晃了晃还有些晕乎乎的头,走到门边,把脑袋伸进刚刚撞出来的窟窿又拔出来,惊道:“咩呀!我真厉害!”
    “竹君棠,你这么厉害,你妈都知道了。”刘长安忍不住说道,没有想到她刚刚才害怕的晕厥,现在又得意羊羊起来。
    “我妈?区区一只南极人罢了。”竹君棠给自己打气。
    “好,下次我就和你妈说,她在你眼里只是一只南极人,天高皇帝远,管不着你。”秦雅南最了解自己的闺蜜,竹君棠明显的色厉内荏。
    竹君棠回过头来,看到秦雅南扑在刘长安的怀里,眼看就要汲取营养物质的样子,连忙拱进两个人中间,把他们分开,趁着咩晕过去就要来一发的样子,也不怕污染了羊宝宝的天真纯洁的心灵。
    “讨厌啊!”竹君棠醒了,秦雅南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哥哥怀里……尽管这也没什么,温暖人心的怀抱,和平常竹君棠来寻温暖求包容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拾起菜刀,这时候电梯门铃一阵响,刘长安这才想起邀了颜花叶带颜青橙来吃晚餐,只是被竹君棠一闹腾,他也忘了换装,厨房里还有一只穿纸尿裤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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