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穴道被点之时,固然全身软瘫,但杨过替她通解了,她仍是软绵绵的倚在杨过身上,似乎周身骨骼尽皆熔化了一般。杨过伸臂扶住她肩膀,柔声道:“姑姑,我义父做事颠三倒四,你莫跟他一般见识。”小龙女脸藏在他的怀里,含含糊糊的道:“你自己才颠三倒四呢,不怕丑,还说人家!”

    杨过见她举止与平昔大异,心中稍觉慌乱,道:“姑姑,我……我……”小龙女抬起头来,嗔道:“你还叫我姑姑?”杨过更加慌了,顺口道:“我不叫你姑姑叫什么?要我叫师父么?”小龙女浅浅一笑,道:“你这般对我,我还能做你师父么?”杨过奇道:“我……我怎么啦?”

    小龙女卷起衣袖,露出一条雪藕也似的臂膀,但见洁白似玉,一颗殷红的守宫砂依旧,颇感惊奇,只羞道:“昨晚……昨晚你这么对我,怎么?……”杨过摸不着头脑,搔搔耳朵,道:“我昨晚怎么对你啊?”小龙女脸一红,道:“别说啦。”她虽冰雪聪明,但对男女之事却一知半解,以为昨晚跟杨过有了肌肤之亲便会失掉守宫砂,见红点仍在大出意料,想不明白。

    隔了一会,她轻轻的道:“以前,我怕下山去,现下可不同啦,不论你到哪里,我总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杨过大喜,叫道:“姑姑,那好极了。”小龙女正色道:“你怎么仍是叫我姑姑?难道你没真心待我么?”她见杨过不答,心中焦急起来,颤声道:“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杨过诚诚恳恳的道:“你是我师父,你怜我教我,我发过誓,要一生一世敬你重你,听你的话。”

    小龙女大声道:“难道你不当我是你妻子?”杨过从未想到过这件事,突然被她问到,不由得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喃喃的道:“不,不!你不能是我妻子,我怎么配?你是我师父,是我姑姑。”小龙女气得全身发抖,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杨过慌了手脚,只是叫道:“姑姑,姑姑!”小龙女听他仍是这么叫,狠狠凝视着他,举起左掌,便要向他天灵盖拍落,但这一掌始终落不下去,她目光渐渐的自恼恨转为怨责,又自怨责转为怜惜,叹了一口长气,轻轻的道:“既是这样,以后你别再见我。”长袖一拂,转身疾奔下山。

    杨过大叫:“姑姑,你到哪里去?我跟你同去。”小龙女回过身来,眼中泪珠转来转去,缓缓说道:“你若再见我,就只怕……只怕我……我管不住自己,难以饶你性命。”杨过道:“你怪我不该跟义父学武功,是不是?”小龙女凄然道:“你跟人学武功,我怎会怪你?”转身快步而行。杨过一怔之下,更是不知所措,眼见她白衣的背影渐渐远去,终于在山道转角处隐没,不禁悲中来,伏地大哭。左思右想,实不知如何得罪了师父,何以她神情如此特异,一时温柔缠绵,一时却又怨愤决绝?为甚么说要做自己“妻子”,又不许叫她姑姑,想了半天,心道:“此事定然与我义父有关,必是他得罪我师父了。”

    于是走到欧阳锋身前。只见他双目呆瞪,一动也不动。杨过道:“爸爸,你怎么得罪我师父啦?”欧阳锋道:“九阴真经,九阴真经。”杨过道:“你干么点了她的穴道,惹得她生这么大气?”欧阳锋道:“到底该是逆冲天柱,还是顺通章门?”杨过急道:“爸爸,我师父干么走了?你说啊,你对她怎么啦?”欧阳锋道:“你师父是谁?我是谁?谁是欧阳锋?”

    杨过见他疯病大发,又是害怕,又是难过,温言道:“爸爸,你累啦,咱们到屋里歇歇去罢。”欧阳锋突然一个筋斗,倒转了身子,以头撑地,大叫:“我是谁?我是谁?欧阳锋到哪里去了?”双掌乱舞,身子急转,以手行路,其快如风的冲下山去。杨过大叫:“爸爸!”想要拉他,被他飞足踢来,正中下巴。这一脚踢得劲力好不沉重,杨过站立不定,仰后便倒。待得立直身子,只见欧阳锋已在十余丈外。

    杨过追了几步,猛地住足,只呆得半晌,欧阳锋已然不见人影,四顾茫然,但见空山寂寂,微闻鸟语。他满心惶急,大叫:“姑姑,姑姑!爸爸,爸爸!”隔了片刻,四下里山谷回音,也是叫道:“姑姑,姑姑!爸爸,爸爸!”

    他数年来与小龙女寸步不离,既如母子,又若姊弟,突然间她不明不白的绝裾而去,岂不叫他肝肠欲断?伤心之下,几欲在山石上一头撞死。但心中总还存着一个指望,师父既突然而去,多半也能突然而来。义父虽得罪了她,她想到我却并无过失,自然会回头寻我。这一晚他又怎睡得安稳?只要听到山间风声响动,或是虫鸣斗起,都疑心是小龙女回来了,一骨碌爬起身来,大叫:“姑姑!”出去迎接,每次总是凄然失望。到后来索性不睡了,奔上山巅,睁大了眼四下眺望,直望到天色大亮,惟见云生谷底,雾迷峰巅,天地茫茫,就只他杨过一人而已。

    杨过捶胸大号,蓦地想起:“师父既然不回,我这就找她去。只要见得着她,不管她如何打我骂我,我总是不离开她。她要打死我,就让她打死便了。”心意既决,登时精神大振,将小龙女与自己的衣服用物胡乱包了一包,负在背上,大踏步出山而去。

    刘韦枫挽救了女神,又半阉割了甄志丙,自觉是了却一桩大事,改善了这一段揪心情节,心情大好。骑马走了两个山头,却听得一阵怪响,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人走路又不全像,狩猎一年半的经验基本排除是野兽,那是什么?他警觉的待声音的根源出现。

    原来一人以手代脚正倒立而行,速度很快,嘴里嘟囔着什么:“欧阳锋是谁?我是谁?……是逆冲天柱还是顺通章门?……”边嘟囔边用双脚不停变招。“欧阳锋!”刘韦枫一下就能确认,蓬头虬髯,疯疯癫癫,倒立走路等各种特征都有舍他其谁?

    刘韦枫不能说话,不然还真想当个好人,告诉他“是顺通章门,你就是欧阳锋”等,可他这种状态能听进去才怪。他的武功登峰造极,自己又无功力,还是三六计走为上,感觉欧阳锋没留意自己,调转马头便走。

    谁知道那疯子身子忽调正,施轻功追自己而来,速度之快竟非马可匹敌,片刻便跳到前头,厉声问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欧阳锋?”刘韦枫苦于唇舌难辨,只得伸出大拇指出来,意思是“您最棒!您天下第一!”。

    欧阳锋会错意,以为对方自夸Number one,正刺中心结,于是想告诉他自己才是天下第一.飞身出掌,速度迅捷无伦,掌风在数米外已刮来。刘韦枫见终究还是没能避免,且欧阳锋一出招便知非同小可,即使自己功力未失也不敢应接,于是翻身下马,刚躲过跃至一旁,却感到对方从马侧又出招,他使出“蛇形狸翻”躲过的同时滚到欧阳锋腋下,倏然凭蛮力拿他手腕。

    欧阳锋见他招数巧妙且似曾相识,又出招迅捷,不知其深浅,随即变招应对,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拆招,每拆一招刘韦枫都感手臂震得发麻,只得硬撑。欧阳锋初时不敢怠慢,几招后发现对方只以躲闪为主,偶尔进攻也像外家功夫,不足为虑,遂催动内里连连发掌,刘韦枫终于耐不住其神威而节节败退,想寻机拔剑,稍一分神欧阳锋掌风已到,再没来得及躲过,胸口中掌滑下山去。

    欧阳锋大笑:“哈哈哈哈,我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忽的几个纵身,已不见踪影。

    刘韦枫仅滑下十余米便抱住一棵树,慢慢爬上原地,他的马在吃草并未跑远。他检查伤势,见仅周身几处划破并未受内伤,反而神清气爽,内息舒暖。他大感奇怪,在无功力的血肉之躯中了欧阳锋这招蛤蟆功不死也会重伤,自己却安然无恙,相反周身却出现了久未有过的气流。他试着调息运气,果然有了大约一层内力!练武或者用轻功已远较之前轻便。

    他大喜过望,试着说话,却仍如鲠在喉不能发声。“原来如此!”不是自己内力凭空消失,而是被雷击闭塞了经脉,具体怎么打通还想不通,刚才欧阳锋的一招内力雄浑,胸口处是任督二脉的端口,看来只有高手才能帮到自己,不如再找他干一架。于是骑马向他消失的方向追去,却哪里有踪影?

    他本以为遇到欧阳锋凶多吉少,岂料竟因祸得福,知道了症结所在,心情也不较之前那么压抑。他想,这个时代当世高手有此功力者除了欧阳锋外,还有洪七公、黄药师、郭靖、一灯、周伯通、金轮法王等,杨过尚羽翼未丰,金**恶,黄、周缥缈难觅其踪,一灯又太远,有希望帮到自己的大概只有洪七公和郭靖了,洪七公虽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据情节大概近期会在华山活动,刚好不远,不如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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