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会议桌首位的还是那位扛着将星的军官,伸手拍了拍有关楚云升近况的演讲,足足有厚厚一叠,环顾大家一圈道:“自由讨论一下吧,根据我们手里掌握的现有资料,这个小家伙十分笃定界末日就要到了,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准备物资,你们怎么看?”
    头发花白的老者,扶了扶眼睛,指着有关宋影相比楚云升只有薄薄几张的演讲,对比道:“我还是那句话,楚的问题比宋严峻很多,想要解开怪物后退之谜,必须也只能从他身上着手。”
    军官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孙教授,你的意见呢?”
    “我是这样想的。”孙教授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是不是有可能因为实验室的怪物事件严峻刺ji了他,令他产生某种界末日情结,进而出现一系列疯狂举动,他和宋小姐不同,没什么背景,心理上压力很大,而宋小姐即便有同样的情结,但她的家庭状况能够轻松令她不去多想这个问题。”
    接着他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当然根源在谁身上?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重要,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件?应该将精力放在这上面。就算是楚的问题,现在把他抓回来放在实验室,也于事无补,因为我们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实验方案,总不能把他关来,放到手术台上解剖了吧?如果就这样浪费一个极有可能解开谜底的准实验体,还不如将他放在外面,继续观察。”
    孙教授一字一句,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军官同样也点了点头,仍未作任何评价,看着其他人,再次问道:“还有什么别的看法吗?都说出来听听,集思广益嘛。”
    实验大楼白大褂们一向都以几个老家伙为首,孙教授与白发老者都各自阐述了不同见解,其他人各属学术阵营,并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眼观鼻,鼻观口,统统不发一言。
    就在军官等得快要得到耐心的时候,孙教授身边的赵菱突然出声道:“如果,我只是假设一个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去看,如果楚认为的界末日是真的呢?”
    她反复强调了是如果、是假设,而不是现实,可等她说完,所有人还是以诧异的目光望向她,眼神里的意思再奇怪不过了——你也这样想?
    赵菱悄然颔首,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补充道:“我有个好友,前不久新任职于楚的公司,发生怪物事件后,我翻阅了楚的个人资料,发觉了这层关系,马上就去找了我的好友,根据她的回忆,楚在来实验室之前就决意辞职,并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是有关界末日的,随后楚的同事也证明在车祸之前,他已经开始相信这个观念了,并几次在好友宣传过。”
    听到这里,军官眉头跳动了一下,坐正了身体,似乎来了兴趣,示意道:“你继续说,有什么结论吗?”
    孙教授也给她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大胆的说下去。
    “好的。”赵菱整理一下思绪,推测道:“我认为楚的异状是一个孤立事件,和车祸以及怪物事件无关,也就是说,在车祸以前,他的行为已经异常,而我们则因为车祸与怪物事件的影响,有了入主为先的思维,将两者混淆了,形成一种错觉,认为楚与宋都是怪物事件后产生不正常,而实际上可能并不是这样。那么,就容易理解当时怪物后退反应是应该与宋小姐有关,因为只有她是在这件事之后才产生了行为异常,从逻辑上来说,更为合理。”
    军官沉默了一会,表扬道:“你的分析很好,这样,楚这边暂时就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跟踪,尽量多和他接触,最好找出他认定界末日会发生的原因,这个很重要。孙教授,借用一下你的人,没意见吧?”
    “当然没问题,不过——”孙教授语气一转,非常严肃地说道:“高将军,我不断有个疑问,军方既然召集我们参与1011计划,但至今仍然没有透lu计划的真正内容,我个人提一点意见,希望军方与我们的合作应该是相互信任的,而不是相互提防和隐瞒,最近到了研究的一个关键时期,如果不知道我们研究的确实方向,这样对研究工作的开展十分不利。”
    军官反应很迅速,马上点了点头,语气安然道:“这个是自然,科学眼睛没有方向就是无头苍蝇,但军部有军部的保密制度,不是我个人意愿能够变动的。”
    他这话等于白说,明显在打官腔,孙教授并不能满意,可他也知道为军队做事,保密是重之重,不可能也不会随便透lu,这关系到,不是儿戏。
    然而随着工作的越来越深入,到了关键时期,尤其是再怪物事件之后,研究人员各种猜测满天飞,他不得不代表许多研究人员以及他自己,问一个致命问题。
    “我只问一件事。”孙教授权衡顷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也不是问题,而是关系到所有人的xing命,所有家庭的安危,所以他必须要问,而且也一定要问。
    为了顺利触及这个问题,并获得该有的回应,他特地先自己提出冰山一角,再安排了自己的学生,将话题慢慢指导到上面。
    因而,能够说,这场会议表明上是在讨论楚云升和宋影的问题,实质上是白大褂们与军方的一次暗较量。
    “孙教授想问什么?请说。”高将军目光内敛,仍表示诚恳。
    但他越是如此,孙教授压力就越大,以他这个年纪上的阅历,很清楚地知道哪些能问哪些东西是不能问的,尤其是在与军方这种强权部门打交道,更要小心,要符合规矩,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遂咬牙道:“楚云升在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与模糊的问法,既能够理解成为“楚云升在为界末日做准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能够理解为界末日是不是真的。
    一切就要看高将军如何回答了。
    高将军似乎楞一秒,旋即哈哈大笑道:“老孙,你可是我们著名的科学家,也相信有这样的事?再说这种事情,你们是科学家,你们才是权威,就是军方也得听你们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严丝合缝,非常在乎逻辑,孙教授也不由地囧了一下,是不是真有界末日,还不真是军方说了算,除非迸发核战之类的界大战,身为科学界的精英反而要向动刀弄枪的军方询问科学方面的事情,岂不是个大笑话?
    像是看出了孙教授的窘迫,高将军通情达理地身道:“两位教授,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也尽快整理一个具体方案出来,不管是楚还是宋,对我们的意义都很重要。”
    说完他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会场,堂堂科学专家向门外汉询问科学专业的东西,他可不认为是一个笑话,这说明实验大楼已经人心浮动了,研究人员们充满质疑与不满,正处于十分敏感的时期,需要想办法迅速使之平静下来。
    ……
    楚云升在订购肉制品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犹豫了顷刻,间接挂断了。
    但没过多久,他与肉贩子没说上两句话,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肉贩子就说,你还是先接电话吧。
    楚云升包里有大宗的钞票,站在门口接电话怕不小心被人给抢了,这种事情新闻上时有发生,他不断很小心的,于是麻利地钻到肉贩子的店铺里面,接通电话道:“喂,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位年轻女孩清淡的声音:“楚云升吗?我是孙教授的学生赵菱,还记得我吗?”
    车祸那天虽然过得有点虚幻,但终究距离没多久,楚云升当然记得,只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他实在是给那个叫宋影的女孩弄怕了,疑huo道:“哦,你好,找我有什么事情?”
    “想请你帮个忙。”手机那头的赵菱停停顿了一下,道:“有个人想见你一面。”
    楚云升立刻警惕来,道:“谁?”接着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可能没时间。”
    赵菱听他的语气,怕他会立即挂电话,抢着说道:“是宋影,我今天去看她了,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情绪也不稳定,自从上次回去以后,不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只有饿急了才会吃点东西,身体非常虚弱,我在门外提到你,她才让我进的房间……”
    楚云升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心道果然又是这个瘟神,打死他也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了,当即斩钉截铁道:“对不,我真的没时间,就这样,我挂电话了,再见。”
    说完,他真的把电话给挂了,深吸一口气,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重新拉着肉贩子计算数量和总价,以及交货期。
    刚说了两句话,电话又来了,楚云升只看了一眼,犹豫都没犹豫,立即挂断,然后拉如黑名单,下定决心要和这群危险人物划清楚界限。
    肉贩子笑着调侃道,和女朋友吵架了?
    楚云升瞪了他一样道:你是卖肉的,还是搞八卦的?
    肉贩子嘿嘿笑而不语,楚云升可是送上门来的大客户,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这个小伙子除了人肉不要几乎什么肉都要,量大还不过于算计价格,只是在货期上要求十分奇怪,交货期限定一个多月后,早一天不行,迟一天也不行。
    只是这笔生意他一个人也做不了,终究他不是什么肉都卖的,需要再找其他肉贩子合伙,当然作为介人,好处也不会少的。
    笑盈盈地给楚云升打了一个优惠折扣,肉贩子草草拿纸写了个简化版的合同条子,按了手印,一边接过楚云升的定金,美滋滋的数着。
    这时候,楚云升的手机又响了,不过不是电话,而是短信,来自另外一个号码。
    肉贩子正在点钱,楚云升也走不开,想想还是看看她到底又想干什么,面对那些权势人物与强权机关,他难免仍有点担心。
    短信上写道:
    “楚,宋影现在很危险,如果你不去的话,我担心她会自杀,她跟我只提到过想见你……你放心,我理解你的担心,这件事情我没有向上面汇报,宋影的父亲也不知道,我找过借口,但他怕女儿再出不测,不肯让宋影跟我出来,所以如果你原意去的话,我一会开车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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