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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从周围的店员嘴里隐约地听到过这件令圣城最近风声鹤唳的事情,坚决地反对萺苒去当别人的替死鬼,这可不是卓玛所说的挣钱的“工作”,而是卖命的钱。
    但萺苒却说:“大蛋哥,如果不去,明天我们吃什么呢?没有身份,没有本事,没人愿意雇佣我们,只有这种替死的工作才有机会。你不知道呢,好多人都想获得这个机会呢,所以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危险,主家的女儿被袭击的可能性很小,只是预防吧。”
    萺苒没有说错,今天他们可以不接受这份“工作”,明天呢?明天他们吃什么?又如何活下去?
    他们对大草原外的界了解极其贫乏,昨天才知道在这座华丽的城市下,竟还有一种以乞讨为职业的人群,数量庞大到令人不敢相信,而他们如果不接受这份替身的“工作”,就得加入和这些人一样的乞讨行列。
    但就是这个行列也不是那么容易生存的,天空上的灾难之星越来越近,圣城的物资也越来越紧张,物价每天都上涨翻新,愿意施舍的人也就越来越少,许多乞讨者不得不选择离开这座城市,或者改变职业。
    也就是说,他们连依靠乞讨生存的资格与机会都不会有了。
    这些天,唯一帮助过他们只有那个妖艳的陌生女人,施舍给了他们两次急需用来购买食物的钱。
    当然也有别的办法生存下去,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许多街道都有战备采血的点,比如可以去卖血,又比如去抢!
    这座城市繁华的地方与奢侈的人数都数不清,“少年”就看到过一个临街橱窗展示一件的女人衣服,下面的价格牌上面所标注的他为数不多能看懂的数字令他瞠目结舌——那是足以让他与萺苒朷秀三人吃上三年时间的数字!
    而更多高档的地方。展出的商品连价格都没有标出来,但“少年”相信他一辈子也是买不的。
    但萺苒说:“爸爸说过,就是饿死。也不能偷不能抢。”
    她宁愿去做替死鬼!
    靠卖血又活不了几天,和卖命也差不多。实际上,“少年”无奈下偷偷去卖了,只是人家欺负他没有身份,硬是抽了他一大管子的血,却就给了他一小袋苔饼,还不够他一个人吃。
    所以,嘴硬没有用。在走投无路的现实面前,即便他一百个不想,也只能接受。
    那主家倒也不小气,萺苒签下契约。便立即支付了一笔钱,拿着这笔钱,他与朷秀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餐店,狼吞虎咽地将五天来积攒下的饥饿塞得满满,临出门的时候。两人怀里还存着大号的苔饼。
    他们真是饿怕了,且不说在大草原,在“少年”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
    萺苒一签下契约,便不能和他们在一。进了主家自由就是人家的,“少年”只好带着朷秀继续找着可以挣钱的“工作”。
    在这点上,他与萺苒有些分歧,他准备尽快找到能挣到钱的事情,然后等钱攒够了就先回大草原,但萺苒却想要留着这里。
    他说服不了萺苒,就像萺苒不能说服他一样。
    ……
    五天来,“少年”渐渐地对这座城市也有了初步的了解,跟着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后面,寻觅到了一座大型路桥,用城市里的垃圾在下面简单地搭了一个窝棚,算是勉强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主家给的第一笔钱,萺苒没有要,全都给了“少年”与朷秀,这是卖命钱,除了先的一顿暴食,“少年”不敢乱花,全都小心翼翼地收在身上,夜里醒来的时候,时不时也要翻出来看看是不是还在身上?
    萺苒说找机会给他在主家也寻个事情,肯定强过他在外面没用的乱转。
    “少年”也希望她能成功,码三人能在一,不像现在这样被分开。
    第二天,他们来到圣城的第六天,那名流浪者给了“少年”一个建议,建议他去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工地试试。
    流浪者说那是新近在造的防空军事壁垒,需要大量的人手,不过因为涌入圣城的人很多,也可能已经招满了,总之,可以去碰碰运气。
    “少年”本准备去萺苒的主家试试他的力气——这是他唯一的本领,但听了流浪者的话,就准备先去那里试试,因为流浪者说,他们需要的正是使不完力气的人,而且可能不需要身份,毕竟需要保密的敌人来自天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少年”有信心被雇佣,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优势,可不就是这个了?
    工地的确不远,按照流浪者说的路线,他带着朷秀很快就找到了到处暴土扬尘的一片地方,各种巨大机械轰鸣不息,大型的多轮车来往不止,时不时还有飞行机在天空不知道干些什么。
    一路问人,“少年”找到了可能是雇佣人的门口,但等他到的时候,前面早已挤满了人,要不是他力气大,连进去都不可能。
    在前面,几个大箱子上,站着一个蓝发年人,拿着扩音器,大声地向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去别的地方吧,我们这里不缺人了!”
    周围的人群竟充耳不闻,纷纷央求道:“大人,就再用两个吧,我们都是赶了很远的路来的,再找不到事情做,怕是要睡大街了。”
    这时候,有个似乎是官员一样的人,和那个拿着扩音器的蓝发年人小声商量道:“再要下几个吧,要不然我也没办法交差,这些天涌进来的人太多,如果不尽快疏散掉,治安要出大事。”
    蓝发年人可以无视周围的人群,可面对这个官员只得露出无奈与为难地样子道:“不是不帮忙,实在已经是人已经超过很多了。”
    官员道:“想想办法,你放心,明天绝对不再为难你们。第三批更大规模的军事战略壁垒就要批准执行,到时候,到处都会要人。”
    蓝发年人想了想。伸出一个指头道:“行,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再要一个,只能要一个了。”
    官员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对着周围的人群道:“大家安静,听我说,里尔总管这里已经陆续接受了我们几百人,的确没办法把大家全都收下。不过你们放心,马上就会第三批军事壁垒开建,所有人都会找到事情做,现在里尔总管同意。还可以给大家最后一个名额,希望大家能理解。”
    那名官员语气很和气,仿佛也是在为大家着想,最后再说还有一个名额,很快就把不肯散去的人群安抚下去。所有人都想着争取那最后一个名额。
    他们说的话里面有很多名词,“少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到蓝发年人指着远处一个旗杆不知道说了什么,人群哄地一声散开,每人从地上抱一个大箱子。然后冲向那个旗杆。
    等到他们都走干净了,“少年”才带着朷秀来到蓝发年人前面,小心地问道:“总,总管,你能雇佣我吗?我有的是力气!”
    那名蓝发年人只看了他一眼,继续和身边的官员说着什么。
    “少年”又小心地问了一次,这些天,为了找到事情,他没少挨白眼,都习惯了。
    那名蓝发年人一直等到他问了第三次,才不耐烦地指着那个旗杆说道:“刚才没耳朵吗?抱个箱子,第一个跑到旗杆那里,我就用他。”
    说完,也不给再多的解释,又回头与那名官员聊天,大约是要挽留那名官员去什么地方吃饭,而那名官员实在有些忙,一直推脱。
    “少年”这次听清楚了,也大约地听懂了,看了一眼已经跑出许多距离的人群,马上从地上抱一个大箱子,就往旗杆的方向跑去。
    但只是跑了两步,立即又回来了,蓝发年人余光看见了,有些奇怪,只见他赶紧又背上留在原地的朷秀,然后,仿佛生怕蓝发人不用他,也不抱着了,一手拎一个大木箱,就往前面跑。
    蓝发年人笑了笑,人家都快跑到一大半了,这个蠢货竟然背着一个人,还提上两个箱子……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半响,骂出一句脏话:“贝格麻麻的!”
    那名官员见他骂了脏话,也好奇地转过头,却见到刚才那个黑发的少年,一溜烟地消失在尘土,等到烟尘散去,他人已经越过正在狂奔的人群,距离旗杆只差一小段的距离。
    “怎么会这么快?不会是高能……?”官员也有些愕然,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仪器,但奇怪的是,那个仪器似乎失灵了,只得放弃。
    这时候,“少年”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个人一直遥遥领先,本以为胜利在望,谁知道半路上杀出这么一个古怪的人来。
    此时,距离旗杆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不甘机会被夺的那人暴吼一声,手上的青筋都绽露出来,奋力加拼命向前猛冲。
    同时,他紧张地用余光看着那个“少年”,目光赤红!
    但令他绝望的是,提着两个箱子的“少年”,轻松地越过了他,朝着旗杆笔直奔去。
    不!
    他头上的汗水流入红了的眼睛,整个人像是发疯一样往前猛冲。
    此时,“少年”已经超过了他几步的距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不健康地涌一片潮红,指甲死死地扣住箱子,用尽全身地力气玩命地奔跑。
    旗杆距离他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远。
    他怒吼一声,穿着破烂鞋子的双脚用力蹬在地上,然后弹,紧紧地抱着箱子,向旗杆不要命地飞扑过去。
    但他还是迟了,“少年”的影子仅仅在他眼前一晃,便丢下木箱,拔那只旗杆,猛地转身,旗杆如枪般地划了半圈,背在身后,斜指地面,身躯挺拔如一道剑芒。
    这一瞬间,远处的官员竟然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见到一名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高能强者!
    那一瞬凌厉的转身,那一瞬萧杀的气势……
    仿佛,那个飞扑的人顷刻倒飞出去,仿佛,那些抱着箱子的人群瞬间如潮水般人仰马翻。
    ……
    但事实上,马上旗杆那边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马上打断官员跌宕伏的“幻想”:
    “总管,我夺到旗了,雇佣我吧!”
    望着“少年”激动地挥舞着旗杆,官员顿时像是遭到什么打击,无言地笑了笑,与有些吃惊的蓝发年人又说了两句,便钻进路边的四轮车,不等那些失败的人群围涌上来堵住他,立即离开。
    官员一走,“少年”便带着旗杆来到蓝发年人面前。
    “就是你了,佣钱一日一结,力气大未必能干好事情,做不好,随时开除!”
    蓝发年人见官员走了,也没了多少兴致,只是有些惊讶地看了“少年”一眼,也匆匆地走了。
    随后,有人带着“少年”去登记,在路过旗杆原位置时,他发现刚才那个吼叫着扑上来的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额头上流着血迹,裤子破了一个大口子,鞋子也有一只不见了。
    那人发红的双目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咬着牙站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捡他那只飞出去的鞋子,再走回出发地,将一个大约只有两三岁的瘦弱孩子用布条绑好背在身上,一言不发,萧条地慢慢消失在视线。
    “少年”觉得他也有些可怜,但他不可能把机会让给他,因为他也要活下去。
    “少年”摸了摸朷秀的脑袋,看着那个一瘸一拐渐渐离去的背影,突然说道:
    “朷秀啊,要活下去!”
    ……
    在来到圣城的第六天,“少年”成了军事壁垒工地上的一名只能干些粗活的最底层工人。
    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他也只能拿到别人的一半佣钱。
    然而,他却并不受其他工人的欢迎,拿着一半的钱,却干了几个人的活,而原因只是因为他担心自己随时被开除,只好拼命地干活。
    吃饭的时候,一个有怨气的工人就故意拿他讽刺道:“塞斯比亚,你有这么多的力气使不完,干嘛不去找最近闹得凶的色魔?看报纸了没?安全部给的线索悬赏就足够你成富豪了,要是你把他给再捉住了,还不立刻就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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