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无名的这番话,秦铭不禁回想起了秦恒远,因为两个人都是被学院逼得,不得用以死亡的方式寻求解脱。
    因为对于天性自由的人类来说,再没有什么是要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在自由面前,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
    “我答应你。”
    秦铭很清楚无名会想让他帮忙解脱,是因为不想沦为学院杀戮的工具,不想人性彻底遭到泯灭。
    尽管无名忘记了很多事,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人而不是鬼。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数张咒符,秦铭随后来到了无名的身前,有些犹豫的对他问道:
    “不想再和王爱丽说些什么吗?”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就算和她说再多,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辈子还能想起她,临走的时候还能再到她,我已经要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了。
    如果再奢求太多,想来不但保护不了她,更还会亲手害了她。”
    无名再一次令秦铭感到动容,因为对方看似洒脱的一番话,却是道尽了身为弱者的无奈。
    在世俗中是这样,在学院中更是这样。
    弱小就是原罪。
    保护不了他人,更保护不了自己。
    秦铭没有选择利用鬼眼去吞噬无名体内的暗属性,而是直接将手上的咒符递给了他,想要让它自行了结。
    见到他递来咒符,无名也没有任何迟疑,随后一把攥在了手里。
    下一瞬,那些咒符被齐齐燃烧起来,生出的火焰,沿着无名的手臂极快的蔓延到他的全身。
    变成火人的无名,不停在房间里凄厉的叫着,过程中从他的身体里,也不断溢散出象征着暗属性的黑气。
    感受到那些黑气的出现,秦铭眉心处的鬼眼也伴随着些许撕裂感再度浮现,从中散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而后将那些在房间里四散的黑气通通吸了进去。
    秦铭的鬼眼是存在着,能够直接吞噬暗属性的能力的。但是他体内的暗属性,却不具备直接吞噬的能力。
    起码眼下是做不到,见到一只鬼祟就能直接将其吞掉的。
    之所以他先前能够做到对程远的反噬,他的暗属性在吞噬能力上强于程远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程远开了扇“门”给他。
    正常状态下,在头顶的百会穴尚未冲开之前,每个人的身体相对于外界,都是处于一种封闭状态的,只有极为稀少的灵气能够进入,并且在数量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在诞生灵力后,想要壮大自身的灵力,就只能采用从灵石中吸取的方式。
    但灵气储存在灵石中,并不会直接被身体吸取,所以想要进行吸收,便需要“开门”。
    “开门”的意思,就是强行将某个穴位用灵力冲开,从而让其与外界出现短暂的连接。以确保来自外界的灵气,能够进来。
    可因为强行被冲开的穴位,随时都会被关闭,所以想要维持住,就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流入,一旦灵气停止流入,那么门就会被关上。
    在当时,他的火属性灵力之所以能够进入程远的体内,并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进去的,而是由于程远为了开了一扇门。
    所以他的暗属性在之后,才能进入其中将其吞掉。
    可以说想要实现“开门”很容易,即便是没有诞生出灵力的人,只要对自身灵气有所掌控,便都能做到。
    早在薛丽的残魂偷袭他那次,就是因为他事先开了一扇“门”,所以易少东的灵气才得以进入。
    至于他的鬼眼为什么能够直接从外界吸取暗属性灵气,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感觉上,就像是他已经冲开了百会穴一样。只要外界存在暗属性灵气,那么它便能源源不断的吸取,从而在体内运行一周后,转化为暗属性灵力。
    无名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他便在咒符的焚烧下,彻底化为了几缕烟尘。
    房间里重新归于了平静,鬼眼在将最后残存的暗属性灵气吸收后,也随之闭合,再度化为一条浅红色的疤痕隐匿了。
    “如果人真的有在天有灵的话,那你就保佑我能够活下去吧,因为那样的话你或许会看到,我让学院付出代价的那天。
    你解脱了,安息吧。”
    秦铭点燃一根烟,在喃喃的对着空气说了几句后,便手上的烟倒过来,插进来花盆里。
    从房间里出来,王爱丽正趴在窗台上,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
    秦铭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去多嘴的向无名转达任何话,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明亮的路灯下,铺满着降雪后的银白,秦铭沿着街边一直往前走着,很多次都被远处照来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尽管无名忘记了,他为什么会被学院变成鬼祟,但是回想起无名最初留给他的印象,他觉得十有八九是对方为了找回记忆,有在暗中调查学院的事。
    因为上次在治疗部见到,无名言语之中就表露出了,对于找回记忆的渴望。
    并且作为一个,早在入学测考前就能看穿学院的伎俩,选择放弃的人,他觉得无名在调查上相比于他只会更谨慎。
    之所以最后还是被发现,可能是出于多次警告不听,也可能是因为,无名在修炼的天赋上,并没有引起那个组织的关照。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那个组织的人一直给他擦屁股,他想来也早就变成鬼祟,被投进那些场景中去了。
    尽管干掉了程远,也帮助无名完成了解脱,可想到一次事件,竟然相继碰到了两个存有部分记忆,有别于大多数鬼祟的人,他心里面还是觉得非常奇怪。
    毕竟这种洗脑没洗干净的情况,只是偶尔发生倒还好,要是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情况,那学院对待他们的真实态度,岂不是等于明牌了?
    还是说他的撞鬼天赋,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就只有他自己,或是极少数人才能享受这种,得知部分真相的待遇?
    “是那个组织故意给我安排的吗?”
    秦铭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个猜想最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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