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顾娴就带着熬了一夜写下的忏悔书过来找顾老夫人了。
    顾老夫人接了她的忏悔书,将沈少舟支出去后说道:“清舒救了你两次,说起来早就还了你的生恩。所以,若是你还有一点点良心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两个孩子了。”
    顾娴仰着头,面露惊慌地问道:“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老夫人说道:“你不是也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清舒明年就要出嫁,安安过两年也要嫁人了,等她们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你要还像现在这样一有事都要找她处理,男方家会有意见的。”
    “景烯因为去福州救少舟耽搁了学业,他的老师跟同僚都说清舒拖了后腿。这也亏得景烯上头没有长辈,不然就此事符家就得退亲了。这些年你不仅没为两个孩子做过什么,还让他们受了许多的委屈。”
    “小娴,不管是保证书还是忏悔书都已经晚了。因为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了。你要真的觉得自己有错,以后不要去打扰她们,让她们安安生生过日子。”
    知子莫若母,顾娴什么性子她其实再清楚不过。只是以前舍不得,可现在的情形由不得她再心软了。
    顾娴抓着顾老夫人,问道:“娘,那你呢?你以后都留在京城不回平洲了吗?”
    顾老夫人点点头说道:“嗯,我以后会跟清舒一起生活。”
    就沈涛夫妻跟沈湛这样的性子,她哪敢留在沈家养老。
    顾娴惊慌失措,说道:“那我呢?娘,你不要我了?”
    祁夫人走到门口正巧听到这话,撩开帘子走进去怒骂道:“你还要你娘怎么做?你看看你娘,为你操劳得头发都白了大半,你是不是要让她为你累到死你才罢休?”
    顾娴摇头说道:“没有,我、我就是想让娘留在平洲,我来奉养她。”
    “你奉养她?这些年你可让她过过一天省心的日子?反倒是在京城这两年,她日子过得舒心自在。”祁夫人可不给顾娴留面子,说道:“当年不让你嫁给林承钰,你绝食相逼。为你,她花巨资培养林承钰那个白眼狼,完了还得受林家的气,后来为护你又背井离乡去了福州。你改嫁后她跟着你到沈家帮你料理庶务,一日松快的日子都没有。顾娴,你娘就算上辈子欠了你,这么多年也已经还清了。”
    顾娴被骂得不敢吭声了。
    祁夫人说道:“顾娴,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废话,让你娘回京城。”
    跟着清舒,三娘才能安度晚年。要跟着顾娴,她余生别想过上安宁日子。
    顾娴自小就怕祁夫人,哪里心里不认可,可她也不敢出言反驳。
    一行人到了码头,祁夫人说道:“什么事都不要管,有什么事让清舒跟景烯去办,你啊只要乐呵呵的做个老封君就行。”
    “都听你的。”
    等人走后,祁夫人看向顾娴说道:“你坐我的马车。”
    顾娴不想跟上去,可沈少舟没吭声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祁夫人的马车。
    祁夫人看着她问道:“这些年为沈家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是不是觉得自个很伟大?”
    顾娴听了赶紧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祁夫人气得笑了起来:“你还真觉得自己伟大啊?殊不知在所有人眼中你就是个蠢货。”
    “姨母,虽然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
    祁夫人不屑道:“难道我有说错?你对两个继子掏心掏肺,结果呢?人家根本没将你放在眼里。这次也是清舒帮着将沈少舟救出来,若沈少舟死了?你觉得沈涛跟沈湛会奉养你?”
    “若是少舟死了,我会跟他一起去死。”
    祁夫人二话不说,将一把短匕首递给她:“你若是敢扎自己一刀,我就信你有勇气殉情。”
    顾娴并不接刀,好端端的扎自己一刀她又不是有病。
    祁夫人鄙视道:“连扎一刀的勇气都没有,还殉情?你也就只能哄我那傻妹妹了。”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殉情我也不会让你去祸害清舒跟安安。到时候我会将你送去庵堂,你可以再庵堂好好给沈少舟念经祈福了。”
    其实要祁夫人说顾娴其实很好管,收拾两顿怕了也就不敢再出幺蛾子了。
    顾娴摇头说道:“不要,我不要去庵堂。”
    去庵堂住三五日没问题,可要常年住哪受得消。
    祁夫人冷哼一声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顾娴,你为女不孝为母不慈。从明日开始每日清晨来祁家,在菩萨面前忏悔你的过错。”
    祁老夫人没了祁家的佛堂也空出来,正好给顾娴用。
    顾娴不愿意:“姨母,我要照顾少舟跟官哥儿。”
    祁夫人都懒得跟他说,直接与沈少舟说道:“从明早开始,你每日清晨送她来祁家陪我念经。”
    顾娴朝着沈少舟使了好个眼色,意思让他拒绝。
    沈少舟却是一口应下:“好,从明日开始我卯时二刻就带阿娴过去。”
    回去的路上,李妈妈说道:“夫人,姨太太知道后会心疼的。”
    祁夫人说道:“有什么心疼的?我又没打骂她,只是让她陪着念念经而已。”
    “我就怕夫人出力不讨好。”
    “若是我能让顾娴老老实实呆在平洲,她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怪罪。不然再这样作下去,清舒跟安安将来必不会管她死活,三娘也怕啊!”祁夫人摇摇头说道:“若不是为清舒跟安安,我才懒得管这事。”
    评书不好听吗?戏不好看吗?美食不好吃吗?可她心疼两孩子,所以不能不管。
    李妈妈说道:“夫人,只让她念经就有用吗?”
    “等过几日我带她去如月庵住一段时间,让她知道庵堂的清苦以后就不敢作妖。”
    普通人都忍受不了庵堂的清苦,更不要说顾娴这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了。
    李妈妈觉得有道理。
    此时顾娴也在控诉沈少舟,她红着眼眶说道:“我刚才给你使了眼色让你别答应,你为什么要答应?”
    沈少舟说道:“祁家是平洲的望族,祁夫人又是祁家最有威望的人。你得了她喜欢,在平洲内就没人敢算计害我们。”
    “她不会喜欢我,自小就不喜欢。”
    其实沈少舟知道祁夫人这是要管束顾娴,对此他不仅不反对反而双手赞成。
    顾娴每次跟清舒姐妹吵架,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做。若是顾娴真能改过,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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