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歆听完清舒的话,陷入了沉思。
    其实说起来谢小歆很顽强了,一般女子碰到这样的事早就崩溃了,或者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不肯走出来。在去沈家之前清舒也不抱期望的,却没想到她的一通话竟然让谢小歆想通了。
    清舒很清楚,谢小歆能走出来是她自己不想死想要好好活下去:“等你养好了伤身体,你也可以去找份差事做。至于沈老爷跟沈夫人不同意,他们都没本事管束自个的儿子又怎么有脸来管你呢?”
    谢小歆点头道:“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个事,只是我没经验怕那些私塾不愿要我。”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可以先咨询那些有经验的人。你也不用担心那些私塾不要你,只要你亮出文华堂的毕业书,她们趋之若鹜呢!”
    谢小歆有些羞怯地说道:“我就觉得有些丢学堂的脸。”
    “你教书育人,是给学堂增光添彩何来的丢人。再有当初始贤皇后创办文华堂的时候,就是希望女子能通过念书明理知事自强自立。”
    清舒笑了下说道:“而且去私塾教书只是暂时的,等你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你可以去京都女学或者文华堂里任教啊!”
    谢小歆明显心动了:“你觉得可以吗?”
    “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能考中文华堂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而且你要再京都女学或者文华堂等好的学校任教,对你两个女儿也很好啊!至少,她们将来会以你为荣。”
    谢小歆很感动:“清舒,谢谢你。”
    她是想去教书的,找点事做比整日窝在内宅的强。可她下定不了决心,这些日子一直在犹豫,可经清舒这么一说,她决定就算沈家的人全都反对也要坚持。
    清舒摇头道:“主要还是你自己想通,你自己不想通我说再多也枉然。”
    谢小歆摇头道:“不。我婶婶嫂子她们就一直劝我忍让,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还说沈氏是寡妇不得我婆婆的喜欢,越不过我去,话是如此,但我心里很不得劲。”
    “可是凭什么呢?我怀孕变丑他就嫌弃就去找别的女人,可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我其实很恶心他,也知道为他伤心伤肺不值得。我想逃出来,可我能去哪呢?娘家的人肯定不会收容我,和离的话两个孩子也带不走,天下之大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也是因为想得太多,以致她情绪特别低落,所以就想着死了也就解脱了。
    谢小歆抓着清舒的手说道:“清舒,是你点醒我的。我死了,也没谁为我伤心难过,还会让我的两个孩子受后母的磨搓,而且为这样的男人去死,真不值得。”
    “那些都过去了,你别再想了。”
    谢小歆摇头道:“不,过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我现在看到他都觉得恶心,只是为了两个孩子我不能和离。”
    清舒对此倒没劝,只要看开了和不和离的其实并不重要。
    说了这么小半天的话,谢小歆就要回去了,走之前她问道:“清舒,以后我能经常来找你吗?”
    她觉得还是跟清舒呆在一块轻松,跟她婆婆或者娘家婶子在一块总觉得话不投机。
    清舒笑着道:“自然可以。只是我只有休沐的时候在家,平日你来了也见不到我。”
    将人送走了,清舒叹了一口气。
    林菲说道:“姑娘,谢姑娘想通了这是好事,你为何还叹气呢?”
    “所以说女子嫁人前,一定要将对方的底细打探清楚。嫁的人好,就像斓曦那样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要所嫁非人,可能会连命都没有了。”
    说起斓曦,林菲就说道:“祝姑娘现在是很甜蜜,可邬三爷要回桐城。以后夫妻劳燕分飞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清舒笑了下道:“斓曦要留在京城,你当三哥真放心得下?瞧着吧,很快他就会回京的。”
    谢小歆回到家里还没等卸掉头上的钗环,沈鹏图就过来了。
    一进屋,他就质问谢小歆:“你今日去哪里了?”
    谢小歆冷冷地说道:“我去哪跟你又什么干系?”
    “你说有没有干系,我是你夫君,”
    谢小歆冷嗤道:“在我病得要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跑来做什么?逞威风呢?”
    沈鹏图冷着脸说道:“你是不是又去找姓林的?我警告你,你要在去找她,我就对你不客气。”
    谢小歆将手中的朱钗扔下,站起来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见沈鹏图抡起巴掌,谢小歆丝毫不惧:“你要敢动手,我明日就让满京城的人知道你沈鹏图好本事,为了个妾氏打正妻。”
    沈鹏图如今在六科的工科任右给事中,从七品的官职。
    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是朝廷命官,若是谢小歆真宣扬他宠妾灭妻这差事是保不住的。
    沈鹏图说道:“你看看被姓林的唆使成什么样了?”
    谢小歆自从看透了他的本性,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将朱钗放下,起身准备出去。
    沈鹏图见她一点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怒骂道:“你去哪?”
    谢小歆连头都不回。
    沈鹏图大怒:“谢氏,你要再敢这样,我休了你。”
    谢小歆转过头笑着道:“棉雾,去取了笔墨来。”
    沈鹏图盯着谢小歆半响,在棉雾真将笔墨取了来后骂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谢小歆早知道这个结果,让棉雾将笔墨收起来后道:“咱们去看大姑娘跟二姑娘。”
    棉雾有些难受,红着眼眶说道:“姑娘,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以前她也跟着其他人劝谢小歆忍让顺从,可越劝谢小歆越沉默,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她是再不敢劝了。
    谢小歆仰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将眼泪逼回去以后说道:“你看清舒没靠任何人也过得很好,没有他,我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她没有清舒那样的本事,既能做生意赚大钱又能入朝当官。可她只要不放弃自己,肯定也能将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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