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大年三十都要写对联,以往这都是清舒的事,但今年却交给了四个孩子。四人之中以聂胤的字写得最好。
    窈窈看着他给正院大门写的对联,当下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就见这副对联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四季长安。’
    犹豫了下,窈窈还是说道:“师兄,瑜姨最不喜欢过年说过一次年老一岁。你这还写人增寿,我娘看了估计不会喜欢。”
    女人都是相通的,瑜姨怕老她娘应该也一样。
    福哥儿很耿直地说道:“不会的,娘上次还说人变老也没什么可怕的,是人都会变老。”
    “嘴上当然这么说了,心里却未必这么想。”
    窈窈现在就开始为未来的嫂子担忧了,太不体贴了。
    郁欢在旁笑着说道:“这女人上了年龄确实比较避讳别人说她老。聂胤,主院大门的对联还是重新写过一副吧!”
    就像她也不喜欢你年岁大了该说亲了,听一次烦一次。
    聂胤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很干脆地说道:“既师娘不会喜欢,那我再写过一副吧!”
    这个小插曲传到了清舒耳中,她笑着说道:“过完年我也才三十二岁,哪就忌讳别人说年龄了。”
    她是真不介意别人说她年龄,三十二岁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很年轻,也很有干劲啊!
    红姑笑着说道:“前朝的女子十五六岁成亲,要在前朝你这个年岁差不多做外祖母了。”
    也是当朝女子都十七八岁成亲,所以都是三十五六岁当祖父母的。不过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姑娘晚嫁也不容易夭折。
    午饭后,清舒与符景烯说了聂胤的事:“聂胤过完年就十八岁了,他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
    成亲可以在会试后,但定亲现在就可以。聘礼她去年就开始置办了,现在准备得差不多了,只要兰家那边同意就行。
    符景烯点了下头道:“等初二我去师叔家百年与他说下这事。”
    之前口头约定的姑娘是兰二太爷族兄的孙女兰思瑕,这姑娘过完年十六岁了。当初这媒还是兰二太爷牵线的,景烯见了那姑娘觉得不错加上想给聂胤娶个有助力的妻子就同意了。不过因为孩子小,清舒担心将来有什么变故就只让口头约定。
    却不想担心什么来什么,等符景烯与兰二太爷提起这事以后他摇头说道:“你不说我也准备跟你商议这事,思瑕这孩子不乐意这门亲事。景烯,这亲事作罢了吧!”
    符景烯有些讶异,不过他也没问原因只是笑着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既姑娘不同意那就算了。”
    不乐意就算了,原因他都懒得去追究。
    兰二太爷摇头说道:“是思瑕这孩子没福气。”
    年前兰思瑕就知道这件事了,当时他气得不行。不说聂胤人品样貌皆是一等一得,就说已经有口头约定怎么能反悔。只是姑娘不愿意,而她爹娘心疼女儿上门来说不想继续这门婚约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怕符景烯跟清舒闹心所以当时没讲,准备年后再说。
    符景烯倒无所谓,说道:“当初也是担心孩子们长大有自己的想法,这才定下口头约定。现在这样更好,省得退亲影响姑娘的名声。”
    聂胤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可以自傲地说整个京城比他优秀的没几个。只要他们夫妻放出风去,上门说亲的人肯定络绎不绝。不过聂胤明年要下场,亲事得会试以后再说。
    “你好好与聂胤说下,别让孩子受影响。”
    他是很喜欢聂胤的,也觉得这孩子将来前程会大好。可惜思瑕这孩子不知道惜福,偏自己的亲孙女今年才五岁与聂胤年岁不相当。唉,只能说聂胤与他们兰家没缘分了。
    回到家里符景烯就与清舒说了这件事,他蹙着眉头:“我还没与小胤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因为身世的原因聂胤自小心思就重,现在对方不愿意履行婚约这孩子可能会胡思乱想。
    清舒有些不高兴了,说道:“若是姑娘有心上人那也该上门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说法,只让师叔传这么一句话算怎么回事?还有,婚约要作废也该将信物还回来。”
    送的其他礼物就算了,但作为信物的玉簪肯定得要回来。那玉簪并不值钱,但却是聂胤亲手刻的,意义不同。
    符景烯说道:“信物肯定得要回来。至于说这婚事,咱们看师叔的面子就不要追究了。”
    兰思瑕的父子也很喜欢聂胤,只是父母喜欢不代表孩子就乐意。以前小不懂事听父母的,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退亲这事其实没什么,姑娘有了心上人不退亲反而害了两孩子,清舒不高兴的是对方的态度以及行事。只是看二老太爷的面子,这事也不好追究。
    清舒嗯了一声说道:“我来跟小胤谈。”
    聂胤知道这事以后脸色很不好看,任谁知道被嫌弃心情都不会好。
    清舒也有些心疼,开解道:“小胤,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有的喜欢健谈的,有的喜欢内敛沉稳的。就如郁欢之前相看的两个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她都没瞧上,不是人家不好而是郁欢不喜欢这类型的。”
    聂胤摇头说道:“这不一样,我与她已经有了婚约。若是郁欢她哪怕不喜也不会做这背信弃诺的人。”
    哪怕是口头约定,但那也是婚约。
    清舒不赞同这话了,说道:“小胤,既不喜欢还勉强自己嫁给你,那是在害你。在这点上,师娘是感谢她的。”
    聂胤一怔。
    清舒与他说道:“当初你老师跟兰家口头约定并没有定亲是我的意思。当时你们还小思想不成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什么,口头约定其实就是给双方留一条退路。现在退亲,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都是好事。”
    见他不说话,清舒问道:“难道你想娶个不喜欢你的姑娘为妻?”
    聂胤当然不想了,他想像老师一样能娶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妻子。
    清舒笑着说道:“你放心,师娘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比兰姑娘优秀还喜欢你的姑娘。”
    聂胤有些愧疚地说道:“又要师娘受累了。”
    “傻孩子,只要你们以后能过得好,师娘再累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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