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的公务交给了新任知府,女学也有羊先生跟苏培,清舒这次来菏泽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在离开之前,清舒与娄先生说道:“你安排下,我明日要给她们讲课,然后派人送他们回家。”
    娄先生巴不得呢!要说女子独立自强的典型人物,普天之下那是非清舒莫属了。
    这些女子的家人有些来好几趟了,是她好说歹说才将人稳住,不过时间越长来的人越多。
    到第二天,清舒穿着一身官服带着戴莲与宁茵茵出现在课堂上。羊先生倒还好,见过清舒好几次穿官府的样子,但在屋里等候的十四个女子却吓得不行,有六个甚至还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清舒摆摆手说道:“起来坐下吧!”
    十四个女子有些还是不敢坐,有些屁股只敢挨着凳子,可见她们心里有多紧张与害怕了。
    清舒特意穿这身官服自有其用意的,她坐下后说道:“你们跟着娄先生也有两个来月了,与我说说对于这段时间看到的有什么感想?”
    众人不敢吭声。
    清舒看着她们,问道:“是没有还是不敢说?”
    见众人还是不吱声,戴莲说道:“大人明日就要回京了,你们若是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问题就问。若是错过了,以后你们再没有机会了。”
    她这次回去就跟那畜生和离了,她爹知道不仅没同意还威胁说敢和离就当没生她这个女儿。可惜,戴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以前是没处可去所以再痛苦也只能忍着,现在有了去处她怎么可能再留下,留下来会被打死了,她还年轻想好好活。
    清舒看到其中有个脸圆圆的女子欲言又止,朝着她说道:“你有什么问的尽管问,你放心,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追究的。”
    这圆脸女子问道:“大人,娄先生说我们该学会独立,学会自强。我想问问,什么是独立自强,是不是要跟你一样做官才算。”
    清舒摇头说道:“不是说做官才是独立自强。而是说你脱离了父母以及夫家靠你自己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青山女学你们听说过吗?里面的学生会学习各种的技能,比如算账、刺绣、做饭、酿酒,剪花等等,学好了等毕业就可以找相应的差事。她们不用靠别人,只每个月的工钱就能养活自己。”
    这女子继续问道:“可女子总要嫁人的。嫁了人,一样得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啊!”
    清舒笑了下说道:“谁说嫁了人就得留在家里相夫教子。我也嫁了人生了一对儿女,但我仍当着差啊!”
    “我听说你夫婿事次辅大人,你跟他都忙那孩子谁管教?”
    清舒说道:“我给他们请了老师,我下差回家也会教导他们,休沐的时候会全天陪着。”
    圆脸女子蹙着眉头道:“只晚上教导他们,孩子能教好吗?”
    清舒笑着说道:“我两个孩子读书很刻苦,性子也很开朗,并不比别家的孩子差。”
    红姑在旁说道:“大人,你这话太谦虚了。”
    说完,红姑看向那圆脸的女子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家少爷跟姑娘都很优秀。少年今年下场,以他的学识肯定能中秀才的。姑娘是以第一名考进文华堂,这些年每次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圆脸的女子不相信地说道:“真的?”
    红姑不高兴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只要在京城一打听就知道了。不过这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我家夫人白天忙完府衙的事晚上要教导孩子,每天都是戌时末睡觉卯时二刻起床,二十年来从没变过。”
    一个穿着竹青色衣裳的女子很是不解地问道:“你夫婿既是次辅,你完全可以留在家里养尊处优为何还要这般辛苦?”
    清舒说道:“留在家里养尊处优就是好了吗?我不这么觉得。若是辞了差事留在家里,那我就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他不喜欢我经常出门,那我就得呆在家里;他不喜欢我的闺中密友,我就不能跟闺蜜逛街游玩;甚至他要纳妾,我也不能反对。”
    红姑暗笑。为了劝说这些女子夫人竟诋毁老爷,也不知道老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圆脸女子问道:“可你就是不辞了差事,他要纳妾你也不能反对吧?”
    “为什么不反对?他若是敢纳妾我就跟他和离。我自己当着差,又有丰厚的嫁妆,离了他一样过得很好。反观他,若是跟我和离肯定再找不着比我更贤惠贴心的妻子了。”
    在场的女子:……
    头回见这么夸赞自己的女人,她们也算是长了见识了。嗯,不愧是能当户部侍郎的女人。
    其中一个清瘦的女子说道:“你有人撑腰又有丰厚的嫁妆自然是不怕和离。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没人撑腰,若是和离了就无处可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姝。”
    清舒反问道:“你们没有嫁妆吗?”
    姚姝点头说道:“有,但我夫家走生意失败了,我都拿出来贴补窟窿了。我娘家现在都不敢让我进门,我没钱又还有两个孩子,和离了能去哪里又靠什么生活。”
    “你丈夫呢?”
    姚姝垂着头说道:“我丈夫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不过他已经考中了秀才,现在在为下一次的乡试做准备。他还说等他考中了举人以后就再不用我操劳了,让我以后安安心心享福。”
    清舒问道:“你信这话吗?
    姚姝没吱声,她以前信,但娄先生给她列举了许多真实的案列,这些案列里的女子结局都很凄惨。她还亲眼见了其中一个受害者,所以她害怕自己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可同时又心存奢念,想着也许丈夫就是例外呢!前两年她一直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可现在却是怕得晚上都睡不着。
    戴莲很不客气地说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等你男人考中举人,他第一件事就是休妻,然后重新娶个年轻漂亮家世好的妻子。什么让你享福,不过是骗你为她当牛做马了谎言而已,你还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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