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沈少舟就与官哥儿到了京城。宅子已经买好了,离清舒住的地方只两刻钟左右的路程。这宅子地段极好,所以价格也不便宜,不过沈少舟不差钱贵点也无妨。
    祖孙两人一到京直接入住,并没先在符家落脚。
    第二日申时二刻清舒才去看望沈少舟,见到了人一脸歉意地说道:“本来上午就该来看望伯父的,只是昨日尚书大人吩咐要早些到有事商议,所以就先去了衙门。”
    开完会处理一些事情,这一忙就到现在了。
    沈少舟自然不会介意,说道:“正事要紧。清舒,这宅子我很喜欢,谢谢你啊!”
    虽然这个宅子只一进并不大,但出门走两分钟就是京城的主干道,不管去哪都非常方面。而且这儿离东街与知府衙门也不远,像这样的宅子若他自个去买压根买不着。
    清舒笑着说道:“喜欢就好。”
    官哥儿给清舒行了个晚辈礼。
    清舒看着官哥儿,点头说道:“瞧着比去年壮实了一些。会试九天体力不好是很难考过的,你这样还不够得继续加强锻炼。”
    去年看到官哥儿时,真的感觉一阵大风就能将人刮起来,实在是太单薄了脸色也不好。按照清舒的想法,身体第一考试第二的。
    说起这件事,沈少舟就感激清舒:“官哥儿,这事还多亏了你。”
    其实官哥儿的身体状态不佳他也知道,但不管他怎么劝都没用这孩子还是继续苦读,没办法他就求了清舒帮着劝说。
    清舒可跟官哥儿讲道理,直接将人怒斥了一顿,然后跟他举了许多举子考场昏过去的案例。这之后,官哥儿才愿意听他的话开始锻炼身体。
    官哥儿很诚恳地说道:“姑姑,多谢你的教导。”
    经过这一年的调养以及锻炼他最清楚自己的变化有多大了,不仅身体比以前好了精力也比以前充沛了。
    清舒嗯了一声说道:“我已经跟瞿先生说好了,你写的文章可以送去给他。若是他觉得你火候到了,你要愿意就过完年搬去我府里,正好年后聂胤不去书院到时候你们可以住在一起互相交流互相帮助。若是瞿先生觉得你火候不到我觉得最好还是别下场,明年开春去考白檀书院。”
    看在沈少舟前些年照顾老夫人的份上,清舒也愿意照佛官哥儿。不过若是官哥儿不愿听从她的建议,她也不勉强。
    沈少舟听到这话很是惊喜,他可是知道聂胤的学问极好。若是官哥儿能与他住在一起,肯定受益匪浅。
    “清舒,等年后我就让官哥儿搬过去。”
    至于他就不去了,他这身份住到符家去尴尬。反正也不远,到时候想孙子了就将人叫回来,平日里他就自己找消遣了。
    清舒看官哥儿面露犹豫之色,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有什么顾虑。这可是关系你一辈子的大事,若是不说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官哥儿轻声说道:“姑姑,我、我没信心。”
    清舒也不意外,她是知道官哥儿乡试的时候成绩排名靠后的。这个成绩会试想考中比较难,除非能有谭经业这样的运气。也是如此,才会有刚才那一番话。
    “你的先生这么说?”
    官哥儿垂着头说道:“先生是可以下场试一试,就是没考中也可以积累经验。”
    清舒听沈少舟说过这位先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对官哥儿也很关心。
    所以他说这话应该是认定官哥儿考不中了,不然的话说这话就太不负责任了。毕竟若是好苗子,没准备好过早下场很容易考中三榜的,那前程都要大受影响。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沈少舟见他不说话,不由道:“有什么话直接跟你姑姑说,你这个样子做什么啊?”
    清舒说道:“伯父,你对孩子寄予厚望,但有时候过重的期盼会让孩子感觉到压力的。”
    说完这话,她看向官哥儿说道:“你今年也才十七岁,再等四年下场也才二十一有什么好怕的?还是说,你再准备四年也还没有把握?”
    “再让我准备四年,我有把握考中。”
    但明年下场,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清舒笑了下没说话,只是看向沈少舟。
    沈少舟也没想到自己会给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压力,他说道:“你若是觉得没把握那咱明年不下场,开春去考白檀书院。”
    官哥儿轻声说道:“可是白檀书院需要人举荐才能考,我们学堂的名额已经给了山长的孙子。”
    白檀书院是面向全天下的,所以那些有名气的学堂都有推荐名额。僧多粥少,这名额都是被当地有权势或者有名气的人得了去。
    清舒笑了下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从今日起你安心准备考试就是,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去府里找瞿先生。”
    沈少舟闻言立即问道:“清舒,能否让官哥儿现在就住到你府上,这样官哥儿有不懂的也能及时问瞿先生。”
    清舒莞尔,说道:“当然可以。”
    官哥儿一听却拒绝了:“祖父,我若是走了家里就剩你一人在家了,我怎么放心。”
    眼见祖孙两人就要起争执清舒提了一个建议,就是让祖孙两人都住到符府去。
    可惜这一提议还是遭到了官哥儿的拒绝:“姑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儿离姑姑家也不远,我若是碰到不懂的过去就是。”
    又不是嫡亲的姑姑,让祖父去符家住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住在别人家肯定诸多不便,他可舍不得让沈少舟受委屈。
    清舒笑着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又说了会话清舒就回去了,并没留在沈家吃饭。至于理由都现成的,得去文华堂接窈窈。
    坐在马车上,清舒有些感慨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官哥儿已经十七岁了。”
    想当年她及笄礼外婆与青鸾都希望母亲能来参加,结果母亲却因为要照顾刚出身的官哥儿而不来。也是那次,她对顾娴彻底冷了心。现在官哥儿都到了娶妻的年岁,可她人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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