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百里无尘就示意凌夜上前行刑。
    慕容衍虽然看着镇定,但他却清楚凌夜是一个铁面无私之人。
    如果这姑娘落在他的手里,恐怕要吃不少的苦头。
    终究他还是对这位与他共患难过的姑娘,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凌夜毫不啰嗦,举起手中长鞭就要打。
    却被慕容衍一把拉住了。
    “且慢,让我再问一问她!”
    随后面色焦急的朝着那姑娘说道:“你何苦如此倔强?如果你身后的那群人还在乎你的生死,那么今日,他们就不会让你单枪匹马的闯上山!”
    他们在得知了消息的同时,也派人下山去查询这些人的行踪。
    至于回禀的人说,本来这些卖酒的商人,是有一个小团体的。
    但是在今天早上,那些人全部离开了圣城。
    现在他们即便是派人去追,恐怕也早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
    这个女孩只不过是他们留下来的一个烟雾弹,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好让那些人逃跑。
    说白了,她不过就是一个弃子。
    女子紧咬双唇,眸内盈盈有水光。
    林梦雅见,铺垫的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更加了一把火。
    “姑娘,我虽不知道,你跟我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但凡事都可商量,不如咱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兴许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她长得虽美,但温柔起来,却也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女子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苦涩。
    “你不会明白的……”
    女子崩溃的闭上了眼睛,像是认命又像是挣扎。
    林梦雅快速的跟自家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女孩的话中来判断,很显然她是有苦衷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林梦雅的语气更加和缓,“我的确是不明白,但我也知道,你应当也还没灭绝人性。”
    然后,她又大着胆子猜测。
    “那个男人,不是你杀的,对么?”
    女子突然间浑身一震,而后拼命摇头。
    “不!他就是我杀的,是我利用了他!之后我怕他泄露我的行踪,所以才杀他灭口!”
    但林梦雅却走上前去,拉起了女子的右手。
    众人都看到了女子的手心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渍。
    林梦雅的缓了缓,才轻声说道:“你的惯用手是右手,如果当时杀人的真的是你,那么当时你的右手应当是紧握着武器,如此你的手心里不该有那么多的血。”
    女子却挥动着手,试图擦掉她手上的血迹。
    一边擦,一边还嚷嚷道:“就是我杀的,就是我!”
    这话,让刑房里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她,是在袒护某个人。
    慕容衍看着面前的姑娘,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回头,朝着林梦雅夫妻二人说道:“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毕竟,她知道的可能也不多。”
    这是慕容衍的开拓之语。
    但林梦雅却并不能,就此放过她。
    毕竟,她答应了小女孩要找出杀她父亲的凶手。
    垂下眸子,半晌,她才说道:“抱歉。如果她不说实话,我就只能把她当成凶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慕容衍自知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叹了口气。
    女子一直垂着头,也不敢看慕容衍。
    两人那本就暧昧着的情义,也随时彻彻底底的消散了。
    “罢了。你们怎么做都成,不过,请不要太为难她。”
    慕容衍的求情,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知道如果自己恳求夫妻二人,未必不能给这姑娘换回一条活路。
    但这么做的话,就是陷自己的兄弟于不仁不义之中。
    临走前,慕容衍背对着那姑娘,言词恳切的说道:“不管你想要保护的人是谁,但凡他还有一点良心,就该来救你。”
    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姑娘,闻言嘴角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良久之后,她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刑房,轻轻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审问那姑娘无果,对于林梦雅来说倒是没什么。
    反而是慕容衍,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还是意志消沉了几天。
    可惜摆在面前的事情太过,倒是冲散了他的伤感。
    后尊的死,依旧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大刀。
    即便是慕容衍信他们,但其他人却未必。
    慕容衍亲口证实了,之前跟后尊见面的人,并不是他。
    的确,如果后尊已经知道了他在这里,那么至少也会想办法把他给接出来。
    她如此疼爱慕容衍,怎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遭罪?
    没想到,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甚至于,他们都怀疑对方之所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第五层,就是为了揪出慕容衍,顺便将锅推到他的身上。
    在慕容衍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带着他去了后尊的棺椁前。
    伪装成侍从的慕容衍,一看到母亲的尸首,就红了眼眶。
    他紧紧的攥住了双拳,情绪崩溃,难以自控。
    “母亲,都是孩儿不孝!”
    他跪在母亲的棺椁前,努力的克制着声音。
    从小,母亲就时时处处以他为重。
    可最后,他却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他自诩当初的出走,是为了天下人的安宁。
    却忽略了其实母亲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因为对自己的爱。
    世间之人皆可说他母亲不好,唯独他,不应有半点的怨恨。
    奈何往事不可追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出那个杀害了他母亲的幕后真凶!
    狠狠的抹了两把泪,丧母之痛让慕容衍的身上,多出了几分坚韧与刚毅。
    他再度看向了龙天昱,向着对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调查这件事。”
    对于这个请求,龙天昱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慕容衍,他必须换一个身份。
    “答应你也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林梦雅跟龙天昱心有灵犀,低声说道:“除了你不能自己暴露身份外,你必须要听他的话,不能冲动行事。”
    可以
    说,这半年来的颠簸,将慕容衍性格里的最后一份天真,磨成了尖锐的棱角。
    这对于慕容衍来说,虽不是什么坏事,但很有可能,会让他过于冲动。
    到时候,打草惊蛇是小,反倒是打乱了大家伙的全盘布置,那还不如就让他老老实实的等着最后的结果呢。
    慕容衍没有考虑,就深深点头。
    龙天昱看向他的眼神也缓和不少,兄弟两个总算是尽释前嫌。
    “你们拜祭完了么?娘娘身前的时候,你们就不安好心,死后,还要受到你们的惊扰。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点敬畏心了?”
    山洞外面,再度传来了那位老嬷嬷的辱骂。
    他们每次来,对方都会如此。
    慕容衍将头垂得更低,藏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
    之后,那个老嬷嬷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还不快走!别以为这是你们的地方,你们就能为所欲为!告诉你们,老婆子我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也绝不会让你们再伤害后尊娘娘!”
    对方明显的敌意,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为了掩护慕容衍,他们更是理也没理那个老嬷嬷,就出了山洞。
    到了外面,林梦雅就搓了搓手臂,驱走山洞里的凉意。
    与此同时,龙天昱也是第一时间,解开了自己的外套,将她拥入了怀中。
    林梦雅轻轻的推了推对方,示意他好歹还有外人在呢。
    没想到,龙天昱却抱得更紧了。
    “咳咳,刚才在里面碰到的那个嬷嬷你们都别生她的气。她是我母亲身边的老嬷嬷了,平时我母亲也最是信任她。所以,她才会这么激动。”
    林梦雅当然不会跟一个老太太计较。
    不过她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追问了句。
    “那后尊娘娘既然如此信任她,会不会是她在娘娘的饮食里下了毒?”
    那药的确很可疑。
    如果排除是娘娘自愿服下的,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
    后尊被人骗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能置她于死地的毒药。
    但慕容衍却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不可能!这个嬷嬷跟我母亲的感情深厚,而且她的家人,都是我母亲一手安置的。抛却她们的主仆情分而言,她也不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原来如此。
    刚刚兴起的念头又被打散了,林梦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可以被追查的线索了。
    那就是那一日,跟后尊娘娘见面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从山洞里回来后,慕容衍也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
    反而是跟在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身边,听着他们于凶手的各种猜测。
    不得不说,慕容衍的加入还是十分有效的。
    至少在了解后尊这项上,他有着别人无可替代的作用。
    在排除了许多干扰项后,他们初步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按照慕容衍的说法,后尊虽然野心勃勃,但是却是个十分传统的女性。
    也就是说,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情夫之类的。
    而且近些年来,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争夺权力上。
    能让她冒险见面的,一定是能够帮助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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