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事先已经知道,叶家父子的生活条件不太好,但当劳斯莱斯停靠在那城中村门口的时候,东方明月的柳眉还是紧紧皱了起来。
    以她的身份,无论是燕京东方家族的天之间娇女、还是瑶池古派的当代圣女,跟这样的贫民窟,几乎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但是今日,不得已之下,她还是来了。
    贺方率先下车,绕了一圈后弯腰替她打开车门,就像是个卑微的奴仆。
    然而,车门一打开,一股发馊发臭的浓烈气味,便扑鼻而来。
    东方明月瞥了一眼地面,满是污秽的脏水。
    她沉吟了片刻,突然从车内出来,向着城中村走去。
    但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便会惊讶地发觉,每当她的玉足快要触地之时,冥冥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纤纤玉足托起。
    足不点地,步步生莲!
    东方明月穿着湖水蓝色的长裙,长裙及膝,露出两截修长的玉腿,就像是上等的瓷器一般,没有任何瑕疵。
    遥遥望去,她那超凡脱俗、谪仙临尘的身姿,与周围脏乱差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现在并非深夜,所以城中村街边,还有许多大排档在营业。
    不少周边的民工和游手好闲的混混,正在喝酒吹牛打屁,突然视线中出现这么一个绝世佳人,犹如九天仙子下凡尘般,眼睛都看的直了,甚至还有人直接流下哈喇子!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此等倾国倾城的美人!
    跟她比起来,仿佛电视里的大明星,也显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仿佛只要她一个眼神,就能够勾魂摄魄,让人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若是生在商末,她就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
    若是生在周末,她就是引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褒姒!
    若是生在古希腊,她就是引发特洛伊木马战争的海伦!
    ……
    突然,有几个混混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向她走来。
    也许,他们并非想做出什么亵渎的事情,只是想要跟心目中的女神打个招呼。
    但另一边,贺方却如临大敌,浑身绷紧,心中暗道要遭。
    贺方生怕带太多闲杂人等,反而会引得东方明月不满,所以一个保镖都没带。
    如今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未必能够拦得住这些混混!
    眼看着那些混混越来越近,距离两人只剩下不到十米,贺方深呼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凛然之色,决心就算豁出自己的老命,也不能让东方明月在这儿有任何闪失!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明月却看也不看那些混混一眼,朱唇微启,冷冷道:
    “滚!”
    她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像是九天雷霆般,直直印在场内众人的神识之中。
    只一瞬间,那几个混混像是被下了定身术般,呆立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浑身汗毛竖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攅住心脏,简直快要窒息。
    “轰!”
    下一刻,他们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身躯倒飞出十几米开外,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
    “嘶!”
    远处大排档内剩下的顾客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足可吞下自己的拳头。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造成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众人望向东方明月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炙热、觊觎,化为了滔天的恐惧。
    只凭一个字,便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力,简直与传说中的妖魔无异!
    几乎同时,他们拔腿就跑,只想着立刻远离这个“妖女”!
    而这时,东方明月却像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莲足轻点,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她又回过身,望着贺方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带路?”
    感受到话中的不满,贺方打了个激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一溜烟小跑过去,在东方明月身前带路。
    但这一次,他的脑袋埋得更加低了,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偷瞄她。
    虽然在此之前,贺方就知道东方明月拜入某个古老宗门,但在他想来,至多就是强身健体而已,万万没想到,东方明月竟练就这么一身鬼神莫测的功夫!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剩下贺方一人的脚步声。
    片刻后,贺方领着东方明月,来到了一间陋室的门口。
    从门缝中透出的灯光得知,里面应该有人。
    “咚!咚!咚!”
    贺方敲了敲门,恭敬地喊话道:“请问……是叶南天先生家么?”
    “吱吖!”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道暗哑的声音。
    下一刻,木门打开,一个沧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定睛望去,只见那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凤目斜飞,长眉入鬓,额高鼻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然而,岁月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两鬓斑白,而右边衣袖内却是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叶南天突然开口问道:“两位,你们是……?”
    他的声音温和平淡,像白开水般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强者气息!
    东方明月闻言,微微向他弯了弯腰,开口道:“叶叔叔,还是东方家族的东方明月,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明月……明月侄女!”
    叶南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给她留出一条通道,开口道:
    “快快请进!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东方明月与贺方一同走进了屋子,空间逼仄局促,家徒四壁,一眼就望得到尽头。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进来之后,东方明月还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当年那个纵横捭阖、震慑八方的华夏战神,竟然真的落魄到如此地步。
    虽然她的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过心中不屑之意更甚。
    而房间里,也没有个可以坐的地方。
    叶南天也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张硬板凳,上面满是灰尘。
    东方明月见状,柳眉一蹙,连忙开口道:“叶叔叔,我不累,站着就行了!”
    叶南天闻言,也没有再过坚持,而是上上下打量着东方明月,一副公公看儿媳妇的模样。
    感受到这种眼神,东方明月心中一阵膈应,但又不好立刻发作。
    尽管她实在无法与眼前的叶南天,跟当年那不可一世的“华夏战神”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些年来,她从父辈以及宗门长老的口中,听过太多关于叶南天的传说事迹,甚至在内心深处,她隐隐还将叶南天视为自己的偶像!
    但如今一见,真的是幻想破灭,让她大失所望。
    ……
    这时,东方明月左右环视一下,发觉屋子内除了叶南天之外再无他人,便开口问道:“叶叔叔,令公子不在家么?”
    “你说小凡啊?他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叶南天道。
    听到这话,东方明月长舒了一口气。
    “明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修炼心法,应该是瑶池古派的《太上忘情经》!”
    突然,叶南天目光如炬,望着她凝重道:“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你我皆是凡尘中人,终究会动恻隐之心!
    一件事物,不曾拿起,又何谈放下。你一味追求无情的境界,却是舍本求末了!就算暂时修为暴涨,一日千里,将来终究难免遭遇心魔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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