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渡劫身死,魂飞魄散,死后气海崩碎,无数精纯的道气倾泻迸发,散向四周,滋养万物,被修士抢着吸收。
    地仙的气海不同于其它境界的气海,里面蕴藏的乃是最为精纯的道气,不需要提炼,可直接纳为己用。
    这也算是,生前汲取天材地宝,死后又将一身所获回归于自然。
    众人散去,我也没多做停留,带着茅山众人离开。
    张衡的出现和渡劫只是一个小插曲,如今大世即将来临,天下恐怕大乱,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我回到茅山不久,有弟子通报,说山门外有人求见我,我眼中红芒闪烁,意识入主到山门前守山弟子的识海,见是凡羽,便说道:“凡羽,我说过没什么事你就不要来茅山了。”
    凡羽一愣,向守山弟子施了一礼说道:“道尊,我主人请您过去。”
    “又是让我寻找真龙踪迹?”我问道。
    “额……应该是。”凡羽说道。
    “你回去告诉圣佛道仙,我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未来之子,如果我猜得不错,他的寿命应该只有这几天了,也许他可以像龙虎山张衡天师那样试试渡劫飞升,引动雷劫淬体。”我说道。
    凡羽面露尴尬,说道:“观看张衡渡劫之后,道尊您应该知道,大世不来,任何人想要承受天劫都是痴心妄想,神秘人之所以用玉俑之法告知历代地仙存活于今,为的就是开启大世,共创天下万道飞升的壮举。”
    “呵,照你这么说来,那神秘人还是做了好事了?”我冷声质问。
    凡羽说道:“对于古代道家大能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坏事。”
    我说道:“每一尊玉俑醒来都要以数以百万人的牺牲作为代价,你却觉得不是什么坏事,你以为你们主仆两人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圣佛道仙三番五次催促我帮他寻找真龙,说是用真龙血肉喂养四灵神兽,实际上就是想要开启大世苟活,如果我猜得不错,真龙之死就是最后开启大世的钥匙吧?我当上道尊之后对任何人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我不明白其中玄机,你凡羽当初追杀我到长白,小凤凰因此而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如今却来求我要我寻找真龙,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们,你替圣佛道仙卖命,暗中害死多少道门卜卦天师,你真当我是瞎子?!”
    凡羽面色难堪,说道:“道尊,我主人说,只要你帮他找到真龙藏身之地,他飞升成功之后,四灵神兽是你的,他拥有的南梁国宝藏也是你的,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气海化金的问题。”
    “滚!”
    凡羽没再说话,向我施了一礼,接着转身下了山。
    我的意识从守山弟子识海中抽离,守山弟子神情一怔,皱眉自语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走了?”
    凡羽下了茅山,在附近的城镇找了家餐馆吃饭,吃完饭后,他付账准备离开,然而这时候,他却发现门口有个灰眸少年正盯着自己。
    凡羽皱眉,佯装没看见,从门口匆匆经过,到了街上,凡羽眼睛倾斜,发现屋顶也有人在看自己,是个光头少年,这两人的年岁不大,但却让凡羽如临大敌。
    凡羽走出人群之后,快速向城镇周边的山林里跑去,到了一处山林中后,凡羽双手结印,地面震动,罗生门从地下缓缓升起。
    凡羽转身望向四野,见没人跟来,舒了口气,连忙钻进罗生门,然而让他预料不到的是,罗生门中,一只大手伸出,一把抓住凡羽的脖子,将他拎起来,是个毛脸凶猴。
    凡羽挣扎,发现自己的道气被制,无法挣脱,他一脸惊恐地看向神猴,说道:“神猴,无支祁……T小队?”
    数日之前,神猴无支祁以定海神针大发凶威,两棍之下将龙虎山覆灭,屠戮万人,其中一名蒙面黑衣人叫出了无支祁的名字,龙虎山幸存者和暗中观察的道门大能都听到了,因此神猴无支祁和天童一举成名。
    因为他们的面具上是个十字斩首的“T”字,因此道门众人都称他们为T小队,而他们的队服背后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灭”字,因此他们又被称为灭世五人组。
    T小队之名不胫而走,短短几天时间就传遍天下道门,传闻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天童可控制万虫之族,豫州城七百万百姓一夜死绝的事情很快也被众人猜出是他所为。
    神猴无支祁将凡羽扔在地上,凡羽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找到我?”
    四周很快传来破空之声,天童,迦叶多吉和唤雨师走来,还有一人带着面具,面具人冷声说道:“你与他无冤无仇,但与我却有不小的梁子。”
    凡羽问道:“你是谁?”
    面具人将面具摘下,露出骇人的面孔,他问道:“你还认不出吗?”
    “陈文喜?你还没死?!”凡羽脸色大变。
    “是啊,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我苦苦哀求你们放我一马,求你们放了我师妹,可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师妹毒发,只得在她毒发之前亲手将她杀死,当我不再对这世界抱有任何希望,当我满腔仇恨,将豫州城七百万人一夜杀死,当我开始猎杀各派精英弟子,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放过他们的时候,我才发现,活着是如此容易,只需要狠一狠心就可以了,你还记得当初,我向你哀求的样子吗,你却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踢下了悬崖。”陈文喜冷声说道。
    凡羽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一切都是圣佛道仙的注意,我若不杀你,他就会杀我。”
    “是啊,都不容易,谁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你是被圣佛道仙所逼迫,圣佛道仙也一样,真龙不寻到,大世不开启,他就没法存活,既然大家都是被逼无奈才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世上就没有人是无辜的,你说是吗?”陈文喜说道。
    凡羽摇头,向后退走,他暗运道诀,土层异动,无数的树藤从地下钻出,袭杀向身后的迦叶多吉,以为能打开缺口逃走,然而那些树藤临近迦叶多吉身前,突然全部焚烧,化成灰烬,迦叶多吉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一尊黑佛虚影环绕诸身,他一掌推出,树藤化成齑粉,凡羽惨叫,倒飞出去。
    凡羽跌落在地,紧接着施展道诀,一根树藤破地蹿出,缠绕向陈文喜的脖子,唤雨师刚要动手解救,陈文喜左手抬起示意他不要动,接着嘴角微笑,看向凡羽。
    凡羽大惊失色,起身之后,发现自己的肢体不受控制,根本不能动弹,陈文喜脖子上缠绕的树藤缓缓松开,缩回地下,凡羽咬牙切齿,说道:“你的眼睛……”
    只见陈文喜的双目漆黑,幽深如深渊,犹如浩瀚星海,凡羽目光惊恐,运使道气,却依然不能动弹。
    陈文喜说道:“还多亏了你们挖走我那双没用的眼睛,才让我得了这双通天神眼,我何曾想过,被挖去双眼之后,看见的事情就变得更加清澈,又何曾想过去杀我那可怜的师叔。”
    “你到底想干什么?”凡羽吃力问道。
    “我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要你们全都死。”陈文喜说着,伸出左手放在凡羽白皙的脸上。“看看你这张脸,多英俊。”
    陈文喜摸着凡羽的脸,他脸上的肌肉蠕动,在凡羽眼睛晶体上倒映出他的模样,只是几个呼吸时间而已,陈文喜面无全非的脸就变成了凡羽的模样。
    陈文喜的双目爆睁,血丝遍布,紧接着地面破土而出数十根树藤,树藤蠕动环绕,如同游弋的蛇,钻向凡羽的胸膛。
    “不,不要,求你放了我,饶我一命,我愿意听你的命令!”凡羽惨嚎痛哭。
    陈文喜嘴角上扬,一只手按在凡羽的腹部,说道:“你的能力不错,从此以后,便为我所用。”
    数十根树藤一一穿过凡羽的身体,凡羽身体后仰,在惨嚎之中,被活生生钉死在地上。
    陈文喜转身离去,其余四人则跟在后面。
    凡羽身体被树藤贯穿,仰头望着天空,七孔流血,很快就不再动弹,没了生命气机。
    几个时辰之后,逍遥山上,圣佛道仙仰躺在藤椅上,望着西天的日暮西斜,他的身形老得不成样子,藤椅吱呀摇动,口中轻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就连忙起身,拄着拐杖。
    不一会儿,凡羽恭敬走来,圣佛道仙问道:“你怎么去这么久?!张阳呢?”
    凡羽说道:“回主人,张阳没有来。”
    “没有来?”圣佛道仙惊怒急咳。“你可知道,我的寿命只剩下几天,若是再不寻到真龙,我就没命了!你有没有允诺他好处!”
    “一切都按照主人的意思说的,但张阳似乎不为所动,而且他似乎已经知道,只要寻到真龙并杀死,就是大世开启的开端。”凡羽说道。
    圣佛道仙咳嗽不止,凡羽连忙上前轻拍圣佛道仙的后背,将他扶到藤椅上,口中说道:“主人您息怒,虽然张阳不曾来,但我却寻到一物,可解主人燃眉之急,定然可强撑到大世开启。”
    “哦?是什么东西?”圣佛道仙连忙问道。
    凡羽轻笑,从袖袍中取出一只锦盒,圣佛道仙接过锦盒,打开的瞬间,锦盒内爆出白雾,圣佛道仙连忙闭气,一掌打向凡羽,将凡羽拍飞出去。
    凡羽跌倒在地,嘴角溢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
    圣佛道仙惨叫,脸上被毒雾灼烧,尤其是双目淌血,他口中怒道:“你这畜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毒害我?!
    凡羽将容貌一抹,恢复了面目全非的脸,他冷声说道:“圣佛道仙,你这么快就认不得我了吗?”
    圣佛道仙神识扩散,眼缝中模糊不清地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你是陈文喜?”圣佛道仙疑惑。“你怎么还活着?”
    “拥有卜天术的人,哪里这么容易会死?”陈文喜反问。
    “凡羽呢,你把他怎样了?”圣佛道仙问道。
    “我送他去见阎王了,很快你们主仆两人就会见面。”陈文喜说道。
    圣佛道仙说道:“区区通神境的杂虫,你以为你毒瞎了老夫的双眼就能杀我,老夫为南梁国国师,就算地仙亲临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碾死你如同蚂蚁一般。”
    “哦,是嘛。”陈文喜说道。“你不如碾死我试试。”
    “那我就成全你!”圣佛道仙说着,一掌拍向陈文喜。
    陈文喜的身体当即爆炸,但是在圣佛道仙的神识中,陈文喜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你的神识可以影响到地仙?”圣佛道仙惊问。
    陈文喜哈哈大笑,说道:“一个垂垂老矣的地仙,本就是该死之人,却非要出来为祸一方,你将会成为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地仙。”
    “大不了老夫封闭识海,杀你一样易如反掌。”圣佛道仙说道。“反正老夫已经没有几日可活。”
    “是嘛?”陈文喜说道。“我陈文喜既然敢来杀你,那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其实你本不必死,因为我已经知道真龙藏匿之处。”
    “你知道真龙藏身之处?”圣佛道仙面色大变。“在哪?!”
    “我很快就会告知天下人真龙所在,所有人都会知道真龙藏匿在哪,唯独你无法知道,因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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