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上,我气息平静,心态自然,面无表情地望着下方施展禁术的光明之神。
    此时的光明之神修为通达极境,乃是禁术带来的超脱之力,他的速度,力量,都达到了极限,可轻易杀死神王。
    然而我的话却让光明之神犹豫了。
    光明之神状态极限,身形微颤,乃是超脱之力使得他无法准确控制肉身和神魂带来的大幅度提升。
    光明之神抬头,见我面对他光明禁术下的泰然,一咬牙,瞬身千里之外,开启虚空,遁形无踪,终究是没敢动手。
    “小师祖,他拿着不朽药走了。”独孤雨说道。
    “他受了重伤,又施展光明禁术,不久之后就会脱力,我知道他去哪里,收起天地罗盘随我来。”我说道。
    独孤雨点头,单手结印,身后横跨天地的罗盘转动,字符收起,光辉内敛,回到独孤雨的秘境之内。
    我抬起右手,面前生起一层薄雾,中指微点,薄雾散开,我们便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独孤雨看得惊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方才周身发生的变化。
    这是一座仙气缥缈的山,放眼望去,百花齐放,蜂飞蝶舞,靡香四溢,为世上少存的旷世盛景。
    “小师祖,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孤独雨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话音刚落,远处虚空颤动,一道身影走出,光辉笼罩,正是光明之神。
    光明之神走了几步之后,身上的极尽之气开始缓缓消失,这是禁术撤去之后的副作用,他身形踉跄,手掌缓缓按在秘境结界上,走入鸟语花香的世界,只是他刚一走进秘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向站在石崖上的独孤雨,继而又看到了我。
    “怎么会这样?”光明之神目露惊恐,向后退走。
    “你动用禁术穿梭虚空,已经耗尽气力,走不了的。”我说道。
    “小师祖,我这就杀了他。”
    独孤雨说着向下飞去,光明之神哼了一声,说道:“哪怕我身受重伤,也非你能辱!”
    光明之神说着,又要强行开启禁术,我张开虎口,光明之神四肢不受控制,被定在当场。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忽然出现,挡在光明之神的身前,正是洛神。
    “还请人皇饶他一命。”洛神开口说道。
    我叹息,说道:“我本给过他机会,只要他交出不朽药,我可以不杀他。”
    “阿宓,你不必求他,他不会放过我的。”光明之神悲愤说道。“恨只恨,在我动用禁术时没有与你一决高下!死得不值!”
    “你若真想一战,放松识海,我可以让你一刻钟之后恢复巅峰战力。”
    “哼,人族狡诈,果真如此!”
    洛神看着光明之神说道:“人皇已经完成极境超脱,所言非虚,光明,你将不朽药交出来吧,不朽药并非你我所能炼化,人皇欠我一个人情,他不会杀你的。”
    洛神说着,手掌轻抚在光明之神的心海之上,光明之神松懈秘境,不朽药被洛神取出。
    洛神双手呈上不朽药,向我拜谢,我接过不朽药,说道:“神界崩塌,七界大乱,天也即将陨落,你们最好在这个世外桃源别再出去。”
    我说着,转身欲离开。
    “小师祖可以放了他,我不能。”独孤雨咬着嘴唇,悲愤说道。“我的仇还没报。”
    “来日你可以再找他报仇。”我说道。
    “可是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族人们惨死的景象,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回忆,小师祖的话我不敢不听,可族人的仇,我却非要报,报完仇后,任凭小师祖处罚。”
    洛神闻之凝眉,百花颤动,手中出现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剑,她看向独孤雨问道:“你非要杀光明吗?”
    “非杀不可,谁敢阻我,我就杀谁。”独孤雨说道。
    “好。”洛神说着,将手中的玉剑翻转,递给独孤雨。“光明当年诛杀先知族,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如果你非要杀他,希望能用我的命,抵了他的命。”
    “用一条不相干的命,抵我仇人的命,也亏你想得出来。”独孤雨冷声说道。
    “不会不相干。”洛神说着,忽然撤去一身神力,身体前倾,玉剑倏然穿透她的心脏。
    独孤雨诧异,洛神抓住独孤雨的手,将玉剑猛刺,穿透自己的身体。
    而在两人接触的一刹那,独孤雨如遭雷亟,他颤声问道:“你,你是先知族的人?”
    洛神说道:“现在你相信了吧,我们并非不相干,当年光明救下我,你我同族,这命,我替他还了。”
    “不,你快用神力恢复,不然你会死的。”独孤雨不知所措地说道。
    洛神落寞一笑,说道:“以后先知族就你一个后人了,我死之后,你和大天司的空识界神力都会大幅度增长,没了我的限制,她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你,你自己小心。”
    “不要。”独孤雨下巴翕动,气郁不畅,不停地摇头道:“怎么会这样?”
    洛神向后倾倒,被光明之神抱在怀中,洛神望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光明之神,光明之神说道:“阿宓,对不起。”
    洛神将手放在光明之神的手上,轻声说道:“这些年,我早已原谅你了,你也放过你自己吧,好好待这些花。”
    洛神说完,生机涣散。
    独孤雨后退,还是无法接受事情的转变,他一直以为,先知族除了那个头号叛徒大天司,就只剩下自己了,他完全感应不到洛神的存在,直到接触洛神的那一刻。
    “你不是要报仇吗?”光明之神抬头看向独孤雨说道。“杀了我。”
    “我族人的命换你这条烂命,太不值了。”独孤雨红着眼哽咽道,转身欲离去。
    “多谢不杀之恩。”
    光明之神说着,撤去周身的神则,从洛神的背后抱住她,玉剑缓缓穿透他的心脏,光明之神嘴角微笑,依偎在洛神的肩膀上,再无生机。
    独孤雨望着光明之神和洛神的身影,在这百花烂漫的秘境里。
    死亡。
    独孤雨攥着拳头,多少年来,族人惨死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出现,彻夜难眠,时刻让他怀揣仇恨,大叫惊醒。
    都没有这一刻,让他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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