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冰宫,暖榻香薰,帷幔绮罗,美人在卧。
    女鱼回来之后,看着榻上的妖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半晌,妖母从背后抱住女鱼,姿态旖旎,吐气如兰,说道:“有心事吗?”
    女鱼摇了摇头。
    妖母见女鱼脸上的泪水,舌头舔舐,说道:“放心,我会帮你寻回哥哥,那张阳是在世人皇,我断定他不会伤你哥哥。”
    幔帷缠绵,灯熄影曳。
    第二天,妖域迎来了少有的晴朗,微风和煦,香气宜人。
    在冰宫的周围,开满了冰霜结晶的梅花。
    冰宫前的台阶上有一座小亭,亭中暖炉上熬着沁血的花粥。
    “女鱼,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妖母问道。
    “我一向不用睡觉。”女鱼说道。
    “差点忘了,你是人族的母祖,元术超脱,三年不眠也不在话下。”妖母说着,看向暖炉上的锅,掀开锅盖,问道:“这是给我熬的花粥?”
    女鱼点头,问道:“你还是时常睡不着吗?”
    妖母说道:“没了你之后,我彻夜难眠,整整持续百年,我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你,我能听见你叫我的名字,我找过很多方法复活你。”
    “一直都找不到吗?”女鱼问道。
    妖母摇头,说道:“起死回生是天地大忌,那个时代的不朽者顽固不化,我去找过死亡之神,也去求过卜祖,但他们认为我不配成为七大不朽者,根本对我不予理睬,我知道七大不朽者中,有一名掌管生命的祖神,出自于生命王庭,但只有卜祖知道他的下落,因此我百般去求卜祖,最终以我的半数妖元为代价得知了无上帝的下落,可是他并不愿出手,而是让我等,说机缘到了,你就会醒来,我一直等一直等,直到这个纪元,你才苏醒。”
    “怪不得你功力衰退。”女鱼说道。“柳柔,让你受苦了。”
    “能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心甘情愿。”妖母说道。
    “粥熬好了。”女鱼收起眼中的光芒,打开锅盖,盛了一碗粥,她看向远处,说道:“雪停了,柳柔,我还是喜欢下雪中的你。”
    “好。”妖母摆手间,大雪纷落。
    妖母走出亭子,在殿前轻舞,笑靥满面。
    女鱼则端着粥,一阵失神。
    “当年……”
    “当年我们就是这样在雪中相识的。”妖母说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女鱼身后,她抱着女鱼,略显粉红的脸倚在女鱼的背后。“这一世,我们再也不用分开,没有谁能够阻拦我们,我会护你一世。”
    “粥冷了。”女鱼说道,眼角泪水划过。
    妖母从身后端起女鱼的手,舀起花粥,放在嘴里尝了尝,笑着说道:“甜,但是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你放了什么?”
    “等你喝完我再告诉你。”女鱼说道。
    “调皮。”妖母舀起花粥,喂到女鱼嘴边。
    女鱼顺从地张口咽下,妖母将碗中的花粥喝完,又盛了一碗,女鱼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粥里下毒吗?”
    妖母说道:“我身为不朽者,你身为元术超脱者,这世上有什么毒药能毒死我们?”
    妖母笑着,继续喝粥,但很快,她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是毒帝的青铜古毒吗?”妖母问道。“传闻无药可解,当年天就是因为中了青铜古毒瞎了双眼,可是,为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过去那么多年,难道仇恨就该忘记吗?”一声质问从远处传来。
    东皇太一身披裘袄,从冰雪覆盖的康庄大道上走上台阶,冷冷地看向妖母。
    “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唆使,打从我看见女鱼为我熬粥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了事。”
    “那你还要喝。”
    “我不像你,只会利用她,她不愿做的事情,你非要逼着她做,我对她,只有信任和爱,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任由你复活,那是因为我不想让女鱼没有哥哥。”
    “我们兄妹血浓于水,你算什么东西?!”
    “哼。”妖母轻笑。“我愿意为了女鱼去死,结束我这不朽的生命,这个时代不属于你们,女鱼也喝了青铜古毒,你要是爱他,那你也喝,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我们的仇恨。”
    妖母将手中的碗掷向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接过碗,望着碗中的花粥,猛然摔碎,说道:“可笑,一只从通天神树上爬下来蛇妖,没爹没娘,你也配谈爱!你蛊惑我妹妹行逆乱之事,灭我族人,毁我基业,不亲手杀你,我难解心头之恨!”
    东皇太一说着,掷出尖枪,猛然冲向亭中的妖母。
    人影闪过,东皇太一手中的长枪直接穿过女鱼的心脏。
    枪尖流淌红炎,煞气冲天。
    “妹妹!”
    “灭神枪?!”
    妖母大怒,冲上前去,一掌印在东皇太一的胸口,将东皇太一震飞百丈之远。
    “女鱼。”妖母跪在女鱼身前,见女鱼心脏洞穿,嘴角溢血。
    女鱼容颜绝美,望着妖母说道:“柳柔,对不起。”
    “不!”妖母怒吼,抽出灭神枪冲向东皇太一,东皇太一起身,双手结印。
    咚的一声,一面巨大无比、横跨诸天的巨大的先天十六卦盘转动,十六卦囊括天地最原始的十六种元术奥义,至高无极,灭神枪枪尖无法突破,枪身弯曲,被东皇太一猛然震飞。
    东皇太一飞身而上,十六卦盘浮动旋转,汇聚成一道光,猛然刺向妖母的天灵。
    妖母无法抵挡,眼看将死,她面前陡然生出一面无形气墙,抵挡住了东皇太一的攻击。
    “妹妹,你做什么?”东皇太一质问。
    女鱼从亭子中爬起来,化作一缕白光,从妖母头顶掠过。
    地上的灭神枪飞起,被女鱼擒在手中,东皇太一大怒,双手环动,十六卦象凝聚成混元神图,然而女鱼将一身超脱的元力附着在灭神枪上,直接穿透混元神图,射穿了东皇太一的头颅。
    东皇太一跪在地上,双目圆凳,说道:“你为了这妖女,杀我……你,不配活在世上。”
    元术尽散,卦影消失,东皇太一头颅上被贯穿灭神枪,女鱼回头忘了一眼妖母,抱住东皇太一,身上的衣摆飘扬,一道道强大的元气溢散,绝美的容颜枯萎,魂魄炼化灼烧,化成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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