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歇息三日,大会半日,与星海门门内长老、弟子论剑十二日。
    王升想闭关,现在也要走个行程。
    在剑道上,王升并未藏私,指点了不少星海门弟子修行,又与几位善用剑的长老切磋交流了几番。
    这并非单纯是给星海门好处,王升自己也有所得。
    虽然双方所得并不对称。
    绝大多数修士,除非是有完整的剑道传承,且此剑道道承优于自己接触到的其他仙法,方才会选择单纯走剑修之道。
    大多的情况下,修士都会几套剑法,也会同时钻研咒法、阵法之类;御敌的手段越多、越高明,就越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存活下去。
    王升在修行之事上或许很难指点他们,此时他只是半步真仙;但在剑道感悟上,一两句点播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毕竟刚当上执事长老,有了门内的一点‘管事权’,王升怎么也要表示表示……
    前后又耽误了半个月,王升的新住处也安顿好了,就在主峰上,与霖渊长老挨着住,离着掌门的闭关之处也不算远。
    这次,王升就主动提出不用配备侍女,而霖渊长老也安排了他一个女弟子,定期来打扫整理王升的专属小院。
    一切准备妥当,王升与霖渊长谈了一次,随后就决定闭死关,寻求突破。
    何为闭死关?
    大抵就是,如果不突破,就自己憋死在里面也不出来的意思,意在表明自己必须突破的决心,给自己一个鞭策。
    同时,修士闭死关时,若非有关系到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一般是不能吵扰的。
    王升也担心霖渊这老大爷,隔三差五来自己这里问几个问题……
    这位老大爷已经突破无望,寿元还有个六七千年就耗尽了,就算吃点丹药什么的,也很难活过万年。
    但王升不同,王升的路还长,他吃过的米粒,比起霖渊大爷用过的仙石都少,修行才是主业、才是大事。
    闭死关前,副门主离裳却找上门来,这次她依然是以人形出现在王升眼前,自然也是有霖渊在旁跟随。
    见到王升,离裳开口就道:“此前的虚霓也是我,当时不便以副门主的身份与你相见,还望皮长老海涵。”
    “副门主言重了,今日前来,不知副门主有何要事?”
    “我听师父说起你要闭死关突破真仙境,故赶来与你相见,将此物拿于你。”
    离裳快人快语,在袖中取出了一把包裹着绸布的长剑,放到了王升面前。
    王升见剑顿时就来了兴致,也不客套,将这长剑拿在手中,解开绸缎,一抹寒光扑面而来。
    这把剑……
    当真不错。
    此剑长近四尺,宽两寸,似宽刃又非宽刃,可单手持握、也适合双手劈砍。
    剑身整体成半透明的宝光,仿若是冰片雕刻而成,但质地无比坚硬;居中剑脊是暗灰色的未知金属,其上雕刻着九条苍龙,两旁剑刃有吹毛断发之利。
    剑柄长八寸,单手握持也不会影响运招。
    离裳在旁轻声道:“此剑主材是选用万年冰沉铁锻铸,掺杂了三两珍贵无比的耀星尘、一两灵息土,乃是当年星海门初立时,一位先掌门的金仙好友所赠。
    今日拿来于你,却是门内也没什么好材料为你锻铸宝剑,你且用着此剑吧。”
    “多谢副门主,多谢掌门!”
    霖渊笑道:“皮小友何不施展一套精妙剑法,与宝剑相衬?”
    “哪有什么精妙之剑,”王升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正打算收剑而归,一旁离裳却是从院中石桌旁站了起来。
    离裳道:“你我不如切磋试试,我修为自封,师父出手护住此地。”
    霖渊看向王升,王道长已是欣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好吧,”这老人家起身开始布置阵法,而王升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离裳一前一后跳到了空中。
    他也想领教一下那套上古剑法。
    两人静息凝神,离裳的气息缓缓落下,最后与王升持平。
    显然,离裳也是想领教一下王升的心剑;她虽不是纯粹的剑修,但当日施展的那套剑法,也是颇为厉害。
    王升突然开口道:“副掌门,不如你恢复原本模样,我观副掌门这套上古剑法攻势虽厉,却给人一种牵强附会、后劲不足之感。
    后来我细细琢磨,应当是副掌门刻意变作了人形,方才影响了这套剑法真正的威力。
    既然咱们切磋剑道,又非外人,副掌门不如就将这套剑法完全施展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离裳目光中流露出少许玩味,言道:“你能看出这些却也不易,但我怕你道心受挫,还是这般罢。”
    王升哑然失笑,“胜负之说,并非道之高低,不过法之强弱。”
    “既如此,我也想畅快些。”
    离裳闻言不再坚持,身周泛起淡绿色光芒,化作了人身蛇尾的模样,手持又一把蛇柄仙剑,在空中静静而立。
    王道长灵觉突然就是一跳。
    他不敢大意,直接催动心剑,心剑与手中长剑缓缓‘融合’,自身气息渐渐的锋锐,又迅速隐去,并不显露。
    心驭剑,剑留心,剑鸣阵阵,和光同尘。
    “好厉害的心剑,”离裳轻声赞着,但话语落下,身形却直接前冲。
    这一冲,当真让王升眼皮直跳。
    速度,单纯的速度,离裳此时持剑前冲的速度,比她自封修为到真仙境、与李天耀激斗时的速度,快了不止三成!
    还是毫无花哨的一剑直刺,王升脚下却已是下意识迈出了七星步,留下十四点星芒,堪堪躲过这一剑。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王升立刻暴起反击,手中仙剑吐出三尺剑芒,太乙金仙剑已是施展开来。
    离裳蛇尾轻轻摆动,身影诡异的在空中几次折返,留下道道残影,朝着王升身周各处打出无数剑影。
    王升立刻拆招,招式随意挥洒,一颗剑心却无比通透,左手剑指画下了道道圆圈。
    离裳袭来的剑影尽皆被两仪剑意带偏,但王升反击的剑招却追不上离裳的身法,当下只能催起剑气,以剑御气、化太乙剑气阵。
    当下,只见空中剑气纵横,残影阵阵,两道身影你追我赶,极快的变化身位……
    王升此时已是相当于施展出了自己两仪剑意的全力,离裳那鬼魅的身法、刁钻的剑招,让他完全陷入了苦战。
    其实王升想要赢很简单,只要施展出纯正的蜀山御剑术,同修为层次绝对无敌手,离裳的速度虽快,却也快不过此时王升催发的飞霞剑。
    但王升此时也起了些少年热血之心,将此战胜负寄托于自己的两仪剑意之上,也被离裳激发出了斗志。
    离裳速度再快,她总归要持剑来攻。
    王升此时所要做的,就是找准时机,起剑一击,与离裳正面相对!
    不过片刻,两人在空中斗了不知多少招,也引来不少门内的修士注视。
    爻星子面色有些复杂的站在一处阁楼之内,背后是一个大大的‘道’字,室内也只有简单的一个蒲团,此时注视着空中那极快闪动的身影,不由连声轻叹。
    而身为离裳的师父,门内资质较老的长老霖渊老人,此时却是一脸无奈。
    因为老人思忖起来,自己面对这个状态下的弟子,或是皮长老,竟然没有半点斗法取胜的信心。
    这就相当难受了。
    活了一辈子,到寿元无多了,还成为了‘被越阶’的对象,想想就觉得仙生灰暗、早死早算、修仙不值得……
    激斗之中,王升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一直在紧盯离裳身影的双眼突然闭上,自身从急速瞬间化作极静。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王升这一停虽然看似‘压不住牛顿大仙的棺材板’,实际上正是他自身步法精妙的体现。
    见他突然静立,离裳目光反倒更为明亮了些,持剑再次对着王升攻来,一道身影在空中像是突然裂开,化作了数十道重影,铺天盖地攻向王升全身上下。
    以静,制动!
    王道长突然睁眼,却是毫不闪躲,手中新得的仙剑光芒大作,却极快的打出了数十道剑影。
    就听叮的一声轻响,漫天剑影散去,看似向前猛然挥剑的王升,却是右手持剑背于身后,剑身稳稳地挡住了从身后刺来的那把细长仙剑。
    这一剑刺向的是他肩膀,真刺到也只是会轻伤。
    王升手中长剑轻轻一振,离裳的身影立刻朝着后方闪烁,而后王升转过身来,已是成竹在胸,知晓了破解对方剑法之道。
    “能破我这一剑者,却也不多,”离裳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目光中光彩连连,“你可还有其他剑法?”
    “有,”王升将手中仙剑拄在身前,双手握住,笑道,“我有一套灭龙斩,还请副门主品评一番。”
    “这名字我却有些不喜,”离裳缓缓点头,“你全力施为就可。”
    王升嘴角略微上扬,轻轻踢了下剑剑,双手横握这把大剑。
    脚下直步一跃,身形若离弦之箭窜出,手中大剑横扫,一道长长的剑芒,带着滚滚气浪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接下来的一幕观战者有些惊愕。
    离裳那鬼魅的身法,却被这大開大阖的剑法所限制,而离裳也直接变幻剑法,蛇尾鳞片突然化作了金色,手中仙剑被包裹了一层金光,速度慢了一截,但剑招威力却随之猛增!
    王升突然明白了,所谓的上古剑法,其实应当是上古秘法,是离裳的‘自身天赋’。
    这般已脱离了法的范畴,可称之为‘天赋神通’!
    离裳号称天仙战力,就是有这般神通相助!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对手,当下恨不得施展出天劫剑意一较高低,但王道长还是忍住了,灭龙三十六斩依次施展而出,与离裳互相强攻,丝毫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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