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策,我在此已经等候数十年,你既然已经得到重宝、不妨与我一战。”
    尹翼的声音,沙哑而惨厉,似乎金铁砂砾摩擦,刺耳之极。
    墨绿色的眼瞳闪耀着凶戾的精芒,似乎交织着浓烈的痛苦与欢喜。
    通体鳞甲轻轻碰撞着,发出细密的脆响,长发随风舞动、显得妖异而凶横。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于天妖的威压和霸烈,楚天策身上弥散着的天妖气息,纯粹而高贵,乃是极致的妖灵真粹,而此刻,尹翼自本源血脉激荡升腾的妖灵气息,却是驳杂而混沌、几如泥沼鬼雾一般。
    “这怎么可能?碎魂山浮现才多少时间?他怎么可能在其中隐匿数十年?”
    “难道说尹翼在碎魂山真正出现之前,便可以寻觅到碎魂山的痕迹、甚至踏入秘境?”
    “楚天策又是怎么回事?他隐藏在群山之间,我们竟然全然感受不到任何痕迹!”
    “重宝究竟是什么东西,落入楚天策手中?尹翼隐匿数十年、为何不直接出手?”
    虚空沉默片刻,旋即、无数议论声猛然炸开。
    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冥鬼殿妖孽、亦或是土著强者,瞠目结舌、神色充盈着浓浓的震撼和惊骇。
    或尖厉、或颤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和茫然,几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脑子。
    “难道说楚天策当真隐匿在群山之中,只是瞒过了所有人?连大尊强者、参悟空间灵境强者,都无法感受到丝毫异状?这样的绝世妖孽,为何会出现在烈苍星域……这一次的选择,希望不是祸患……”
    牧煜芝深吸一口气,轻轻咬着唇角、眼底隐隐泛起一抹前所有为的担忧与惊惶。
    烈鬼门最初的计划,自然是将楚天策和鬼舞秋生擒活捉、剥离血脉、亦或是刻画契约。
    在进入万鬼秘境之前,牧煜芝、甚至整个冥鬼殿、无数生灵,都不曾真正将楚天策和鬼舞秋放在眼中。纵然两人早已打下了赫赫声名,但修行岁月太过短暂、境界亦太低,根本没有人相信、楚天策和鬼舞秋可以挡得住牧煜芝和孟观空,甚至连聂家双璧、血千蛛、缪天佑,都难以抵挡。
    可是短短百余年间,攻守易势骤变。
    孟观空身死魂灭,牧煜芝一败涂地。
    牧煜芝明白自己的“死”、不足以为烈鬼门解决祸患,立刻将“生”、作为最终的筹码。
    政治联姻,以自己作为筹码,换取楚天策和鬼舞秋、与烈鬼门的“结盟”。
    这样的政治联姻,在修行世界、随处可见、不计其数。
    然而现在,牧煜芝却是突然间感到,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牺牲、或许是将烈鬼门推到一个无法预测的境地。或许一步登天、达到无法预测的高度,或许万劫不复,跌落难以想象的深渊。
    “大小姐,命运飘渺,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当下而已。”
    解珏的声音突兀响起,依旧虚弱、但却多了几分明澈。
    “你灵魄开始恢复了?”
    “恭喜解师兄战胜心魔!”
    牧煜芝眼中漾起惊喜,身旁的烈鬼门妖孽,同时欢声恭贺。
    解珏缓缓起身、他一直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此刻眼瞳中的迷惘与混沌,终于渐渐变得明澈:“倒是要多谢楚公子和舞秋小姐,我见孟观空神威无敌、自惭形秽、心灵溃败,待到见到楚公子和舞秋小姐,却是明白天地广阔、永无止境。”
    “不错,天地广阔、永无止境。”
    牧煜芝微微点头,通体上下、明火激荡、气息赫然开始升腾。
    昂扬、锋锐、明澈,真火飞腾、血脉奔流,真火剑魂、赫然一跃而成灵境!
    几经剧变、起伏激荡的心灵,在这一刻、竟然霍然开朗。
    …………
    群山深处。
    碎裂的山石碎屑、突兀轻轻一颤,虚空波纹、两道身影虚空踏步、倏然浮现。
    “鬼舞秋已经晋升虚空境中期!”
    “不止如此,好浓烈的威压、死亡和毁灭两道真意、应该都已经晋升剑灵境!她真的得到重宝!”
    “传闻碎魂山有盖世机缘,果然非同小可,能让这等绝世妖孽、连续突破,真不知是何等奇珍!”
    “真是一对璧人!”
    无数惊呼声响起,望向楚天策和鬼舞秋的目光中、震撼、惊讶、羡慕、嫉妒、甚至隐隐有些茫然。
    修罗王血和天妖真粹,并未特别压制,奔腾的威压、映照着两人的容颜与气度,几如天人。
    “鬼道重宝?”
    尹翼目光如剑、猛然刺向鬼舞秋。
    眼中并无丝毫贪婪,只是泛着淡淡的好奇。
    其锋锐与杀戮、惨厉与渴望,如同天河悬空、遥遥锁定着的、只有楚天策。
    “你的真元灵粹、真是让我迷醉,只要可以将你斩杀吞噬、我修行上的一切凶险和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冥鬼殿的五大净土境强者、亦会一一败在我的剑下、成为我的血食。当然、还有这些小家伙们、每一个都会被我吞噬、一个都不会错过。”
    尹翼的声音阴森而怨毒,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成王败寇,你若是能够斩杀我、自然可以得到我的一切。”
    楚天策一步踏出,玄龙心剑骤然扬起、左瞳火焰腾跃。
    他没有兴趣去了解尹翼和冥鬼殿之间的恩怨情仇、诸般往事。
    楚天策想来对“作案动机”没有兴趣,既然尹翼对自己怀有杀心、便只有杀戮一条路。
    “说的不错,可惜若是我死了、你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当然、你可以像我一样、在将来将整个冥鬼殿屠戮一空,这些个老家伙无穷岁月的积累、极其恐怖,说不定藏有一些可以冲击极限、超越净土的上古重宝,真正称得上价值连城。”
    尹翼突兀纵声大笑,拳锋无数鳞甲陡然竖起、如同无数刀锋,猛然向着楚天策头颅劈出!
    妖风四起,鬼怨沸腾。
    破碎的山峰,愈发惨淡,明澈的天穹、霎时混沌。
    呼啸的劲风、如同狂风龙卷,掀起无尽鬼雾、亿万沙尘,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灵境,黑暗!
    天地肃然,众生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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