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煜芝很快离开了。
    诚如楚天策所言,牧煜芝需要抓住这次星域大劫的机会。
    每一次星域大劫,都是各方势力的一次洗牌,有大量老牌强者身死魂灭,亦有大量修者抓住机会、一步登天。随之而来,有无数老牌势力土崩瓦解、一败涂地,亦有大量新兴势力强势崛起、威压四海。
    牧煜芝的天赋根骨、传承功法、资源财富,都没有任何问题。
    财侣法地,可谓俱全。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修行年限实在太短,根基远远不曾雄厚到随时可以进阶。
    纵然没有星域意志的压迫、法则真灵的束缚,亦是绝无希望、如楚天策一般勇猛精进。
    虽然远远无法与楚天策和鬼舞秋这种二百余年登临绝顶、凝炼净土的妖孽相比,但牧煜芝修行时间、实际上与众多虚空境强者相比,实在是极其年轻。先前与之比肩的冥鬼殿妖孽,哪怕历经万鬼秘境的磨砺与提升,如今不过幻形境而已。
    当然,牧煜芝亦有独特的优势。
    其一,她得到了修罗王血的洗炼。
    任何鬼灵血脉,修罗王血便是无上至宝,任何远古奇珍都无法与之相媲美。
    其二,牧煜芝实际上可以一定程度上借用楚天策和鬼舞秋的气运。
    当日缔结城下之盟,牧煜芝主动委身楚天策,以自己为筹码、贯通修罗王血与烈鬼门的契约。
    及至今日,收获最大的,反倒是她这个“牺牲品”。
    和亲的女儿,实际上成了最大赢家。
    楚天策同样没有在剑妖峰停留太久,很快,他便起身前往剑鸣谷。
    剑鸣谷中空空荡荡,连同神剑城,都变得一片寂静,先前繁华富庶、热闹喧哗的情景,早已消弭。
    未来穿梭的,只有少数冥鬼殿的鬼修而已。
    剑鸣谷门人弟子都已经被屠戮一空,神剑城中一些土著修者,大多主动避祸离开,不敢贸然回返。而一些境界相对较低,无处可去的武者,则是简单重建房舍后,便即闭门锁户、绝不外出。
    “好浓郁的灵气,可惜了……”
    楚天策身形虚幻,暗影流风悄然运转、左近的冥鬼殿修者对面而过,却是全然不曾觉察。
    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气,明显变得有些驳杂和朴拙,剑鸣谷的守护大阵已经被彻底击碎,本源地脉虽然尚存,但想要重塑往日光辉,却绝非夙息可得。而且纵然未来重建山门,再想积累如此剑道真谛、汇聚天下剑修,亦需要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剑鸣谷一步步成为星域第一剑道宗门,耗费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一代代绝世剑修勠力同心,终于在短短数日间,毁宗灭门、鸡犬不留。
    并没有太多犹豫,楚天策直奔剑鸣谷藏书阁。
    巨大的藏书阁,足足掏空了相邻的三座山腹,内里的藏书、比之紫月宗可谓天差地远,纵然百倍有余。踏步其中,闭目缓行,似乎漫步在神剑海洋之中,每一卷书,都如同一柄剑、激荡着或锋锐、或霸道、或柔靡、或缠绵的剑气。
    藏书阁中全无生息。
    牧麟在将目录整理完毕之后,便即直接离开。
    对牧老祖而言,此刻的目标其实与牧煜芝相仿。
    那就是抓住星域大劫、天地意志凌乱的关头,尝试冲击净土境中期。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此生此世、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天策未来击碎星域封印了。
    当然,历经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妖孽、遭遇无数挫折的牧麟,其实并不抱太多希望。
    星域封印,实在是太过伟大、太过强横了,古往今来、无数强者妖孽,绝无一人成功。
    甚至连游走星域边缘,想要剑走偏锋,都只有死路一条。
    “舞秋如今在准备炼化幽冥圣泉的第一步,无暇他顾,否则这剑鸣谷藏书,对她亦是大有裨益。”
    楚天策信步游走,穿梭在一座座巨大的书架之间。
    之前阅读书目,发现相当一部分功法武技、或多或少都有裨益,索性亲身到此,一一品读。
    …………
    “尊主,天地气运已然沉静。”
    低沉的声音响起,交织着浓浓的恐惧和尊崇,似乎眼前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既是魔鬼、亦是神明。
    “已经沉静下来了?楚天策选择了吞噬天地气运?”
    尊主的声音微微扬起,显然颇为诧异。
    很明显,他同样知晓天地气运的凶险,如果易地而处、大概率与青裙少女、月千山一样的选择。
    “楚天策一直在剑妖峰后山闭关,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过按照外观情状来猜测,大概率是如此。楚天策虽然天才横溢,但终究是颇为年轻,骤然遇到星域意志的恩赐,把持不住、未必没有可能。”
    跪伏在地的老者,言辞虽然如此、但声音中却全无丝毫对楚天策的不屑,反而极其凝重。
    尊主沉默片刻,旋即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是把持不住,剑妖固然杀性激烈,但按照资料来看、他性情平和,虽然勇猛精进、却全无暴戾霸道之姿,显然是有专门磨砺灵魄、打熬心志的手段。而且纵然楚天策不知深浅,月千山也会告诉他。”
    “尊主您的意思?”
    老者微微一愣,跳跃着的烛火、映出一双刻满讶异的眼瞳。
    尊主摇头说道:“恐怕此子是真正的根基雄厚,有无敌的手段、亦有无敌的自信,要么他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美掌控星域,使之不会倾颓破灭;要么是有足够的手段,可以随时抽身而走,不至于和这方星域共沉沦。”
    “世界功法?”
    老者神色一变,竟然直接点破了关键。
    尊者点点头,说道:“不错,此子大概率有一门世界功法,其在净土境战力超卓,亦是因此。”
    “这怎么可能?世界功法非同小可,若是想要克制星域意志,品阶更是高到没边……”
    “我总是怀疑,这天地之间,平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特别是随着这个楚天策的出现,这烈苍星域的变数愈来愈多,先前的种种谋划,如果继续按部就班……”
    突兀,尊主长身而起,目光遥遥望向虚空,沉声道:“把其他事情先放一放,火灵要尽可能加速,如果缺乏生灵和资源,就多屠戮几个宗门,不要怕惹事。剑妖的崛起太过奇诡了,继续熬下去,许多事情恐怕会愈来愈麻烦,这最后一步,终究是要我自己来踏破。”
    话音未落,一团烈火陡然升腾,尊主的身影彻底消弭。
    虚空中,却是悬着一柄神剑。
    恍惚之间,天地四方,似乎都沉沦在这剑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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