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成的法力带着雷电击上自己的心口,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如此甚好!

    满面的甘露与泪水,却在最后一刹浮上浅浅而满足的笑。

    他终于可以去寻他的姑娘了……

    “哐当!”

    刚巧走入小院为他送晚膳的小五看到这一幕,手上的膳盒霎时惊得掉落在地。

    “路公子!”小五惊呼着三步并两步跑到正缓缓倒地的路云初身边。

    倒地的路云初面色惨白,已全然没了生息。

    “路公子……”小五蹲在他身边边呼喊着他,边哆嗦着伸出一只手去探他的鼻息。

    下一刻,小五猛地缩回手,惊骇地坐于地上。

    半晌,惊魂未定的小五才哆嗦着从地上爬起,往院外跑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路……秦……秦掌柜,不好……不好了……”

    秦掌柜正在柜台没拨弄着算盘,寻思着今夜打烊后,还要不要去给一直打着坐的新老板汇报工作,便见小五带着一脸惊恐和悲伤,踉踉跄跄跑进大厅。

    “不、不好了!”小五结巴着。

    秦掌柜环视一眼宾客满堂的大厅,幸亏未曾有食客对小五这番模样引起关注,这才将目光瞪向小五,压低声音不满地道: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吓着食客影响了生意,可唯你是问!”

    小五哪还管得了这么多,那双平时机灵的大眼,此刻已完全从惊吓变为悲伤:

    “掌柜的,你快去看看,路公子……路公子自杀了!”

    “什么?”秦掌柜听言心中一惊,却仍是一副不可置信地斥道:“切莫胡言乱语!”

    “小的哪敢拿这样的事胡言……”小五的眼里已积蓄这泪水,显然是因为悲伤而起。

    秦掌柜这才慌张地走出柜台,匆匆忙忙往后院跑去。

    花公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伺候好这新老板。这新老板才长睡醒来几天,怎的就想不开了呢?

    若真出了事,于公,他辜负了花公子的嘱咐,日后实在不好交待。而且如意轩没了老板,让他这个当掌柜的如何是好?

    于私,毕竟他与路云初也有过交往,真心不希望如此优秀的大好青年便这么轻易地殒命了。

    二人慌慌张张跑进后院。

    秦掌柜当先跨进远门,远远便看到夜色中一个身影正坐在地上。

    随后进入院内的小五不禁“咦”了一声,怕是自己看错了,抢到秦掌柜前头奔向了院子中央。

    那坐于地上的,不是路云初又能是谁?

    路云初很是懵圈。

    方才那一记雷电术且不说他用上了十成法力,便是那一击使得心脏支离破碎的疼痛感,他在临倒下前是深刻体会到的。

    那绝对是足以毙命的一招!

    可为何此刻他非但醒了,那心脏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天谢地!”

    随着这声带着无比释然的轻呼,秦掌柜和小五已关切地走到他身边。

    “路老板,您无恙便好!”秦掌柜一手轻轻抚着心口,一边责怪地瞪了小五一眼,似乎在说:回头再跟你小子算账!

    小五见着坐在地上的路云初,有些害怕又有着欣喜。

    害怕是因为他方才明明探过,路公子是断了气的……

    欣喜却是因为,无论此刻的路公子是人是鬼,至少他还在……

    亏得小五机灵,见路云初怔怔地坐在地上,迅速跑过去扶着他道:“地上潮湿,路公子快坐到屋内去吧?!”

    借着扶路云初起身的机会,小五再次探出:路公子有气息有温度,他是活的!

    被扶起身的路云初仍是一副木然,双眼中满是绝望与迷茫。

    被小五扶着走了两步,他似乎回过神来,蓦地一把推开小五,一手再次聚起十成法力,刹那之间寒冰乍起,直冷得院中的小五和秦掌柜一阵哆嗦。

    还未待二人一个哆嗦抖完,只见路云初那满聚法力的手掌狠狠地拍上自己的胸膛。

    “哎呦喂!路老板哎!”

    “路公子!”

    二人齐齐惊呼起来。

    话音刚落,路云初修长的身体再次直直地倒地。

    这一变故可把那二人都吓得跌坐在地,半晌后两人才从震惊中明白发生了何事。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同时反应过来急急地爬向那倒地的身影。

    只见路云初胸口已然结上一层寒冰,惨白的脸上双目紧闭。

    秦掌柜骇然地看一眼小五,发现小五也正以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秦掌柜再次低下头,浑身颤抖着伸出他那只平时拨弄算盘的手,哆嗦着前去探路云初的鼻息。

    下一刻终于忍不住流下老泪,哭喊道:“哎哟,路老板哎,你为何如此想不开呀……”

    小五一看这情形,也明白结果了,第一次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此刻终于随着秦掌柜的这声哭喊流淌出来。

    二人就这么坐着,对着倒地的路云初哭上了。

    谁都不曾注意,路云初胸口那层寒冰,正快速的消融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地上的人先是剑眉微蹙,似乎对身旁聒噪的声音表示不满,随之,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看看身边正哭得伤心的一老一小。

    他竟然又没死……

    “莫哭了!”他哑着嗓子道,随即从地上坐起身来。

    这动静再次把专心哭着的二人吓得不轻,果真一下便止住了哭声。

    “啊!”见他坐起身来,二人均是吓得往后跌坐下去。

    等确定并非自己眼花,也确定身边还有小五在可壮胆,秦掌柜这才结巴着道:“路……路老板,你无事?”

    听得此问,他眼中的绝望与悲痛之色更深了。

    无奈地站起身,叹息一声回道:“无事。”

    随即便转身进了厢房关上门,只留下一脸懵圈的秦掌柜与小五,坐于地上两两相望。

    半晌后,小五才回过神来,胡乱地抹抹脸上的泪与甘露,爬起身来去扶秦掌柜。

    “掌柜的,莫不是路公子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

    秦掌柜在小五的搀扶下站定身,用衣袖擦擦老泪,再看看那已经紧闭的厢房门。

    最终同样不懂修炼之法的秦掌柜沉吟片刻道:“我看着也像!”

    想想又道:“此事不宜与外人道之。”

    新老板的行为举止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是少在外界议论为妙。

    说完,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小声讨论着,慢慢走出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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