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安宁暗中环视了一遍。便继续陪在母亲身边。并叮嘱三宝要寸步不离。

    皇帝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示意众人随意。并与皇后举杯,庆祝丰年。

    这是每年此宴会例行的程序。接下来便是各种才艺展示了。用俗话说,换汤不换药,还是老一套。不过却是众多年轻姑娘和公子们所喜好的。正是因为这种形式,才能有机会了解各家的子女们有多出色。也好进一步的接触,乃至最后上门提亲。所谓变相相亲,是每一次宴席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各家的姑娘,公子都踊跃的上台表演。

    安宁对此一如前几次的聚会。半点不敢兴趣。且不说她定了亲,就是没有定亲,她也不想出才艺的风头。

    她喝着茶。吃着点心,却半点没有放松心思。

    台上表演的人是金明兰。她今天刻意打扮的不俗。一身翠色的裙衫,轻轻袅袅。莲步走上表演台。弹得一曲,深情款款。那目光灼灼含羞的看着戎王府的某个人。全大殿的人估计没有看不出来的。

    对此安宁深表同情。人不以貌相喜欢另一个人,这位金明兰姑娘,和那位李明珠公主真的是不相上下。真不知道戎渊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让姑娘们死心塌地。

    她这边听着看着,皇后那厢便开口让一众人等自由活动。毕竟不是比赛,各家是自愿表演。当然是有的喜欢看,有的不喜欢看。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可以去其他地方。

    皇帝特别提了月国的太子和公主是客。意思是说该陪着的,必须陪好。不要丢了玄熠国的脸面。

    安宁不想出去。但是有人找到跟前。不得不去。又低声嘱咐了三宝顾着娘亲。这才出了殿门。

    “六妹妹,可算是能和你说话了。”安颜虽然也姓安,但是却没有同侯府的姑娘们一起进宫。他爹是三品的武官,且并未掌管要职。所以她只能作为一般的官员之女,被排在后面。大殿当中的人众多。她想要和安宁说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安宁见到安颜也很高兴。刚才不知道是安颜找她。因为叫她的人是生面孔。这会儿正站在一位姑娘身旁。这位姑娘也眼生。穿着端庄,清丽宜人。瞧着面目倒是与金明兰有相似之处。

    “原来是大姐姐叫的我。”安宁这话里也带着询问了。

    安颜一拍脑门。“哦,瞧我。忘了介绍。这位是金明萱。与我一处好的。刚才是她的丫鬟叫的六妹妹。我身边丫鬟有点事。难怪六妹妹这么半天才来呢。”说完又是一笑。

    金明萱,靖国公的嫡女。安宁搜寻着她的资料。对她的印象不错。况且让安颜能交好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金明萱也注意打量了安宁。对这位安姑娘她很好奇。道听途说的事不少。当然安颜口中也没少说。如今见了。顿生好感。忙笑着先说了话。“早闻颜妹妹提起你。今儿算是见着了。”

    安宁也大方的见礼。金明萱比她大。她自是多了个姐姐。言谈之下对金明萱的印象又好了不少。而且她是金淮杨大舅舅的亲侄女。虽然不能挑明了这层关系。但是安宁内心里是想着亲近的。

    “你们两个是相见恨晚么,把我撇在一边了。”安颜不满了。

    安宁瞄了一眼。“那就怪大姐姐之前把萱姐姐藏的太深。”

    噗嗤,金明萱和安颜都乐了。

    “论嘴皮子我不是六妹妹的对手。”

    金明萱笑。“论武功就是了?”

    “明萱,咱们是先认识的。你戳我痛处。”安颜故作娇嗔。武功她当然也不是宁儿的对手。自己这个妹妹了不得。可她从来没有妒忌过。她安颜从来都是潇洒的。自家妹妹厉害。她与有荣焉。

    “颜妹妹难道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么?”明萱做深情状。

    这个明萱,也不似那些大家闺秀那么无趣。这会儿开起玩笑来也不含糊。

    三个姑娘在暖阁里说的不亦乐乎。

    “咱们在这自在。不知大殿里什么样。”安颜喝着茶,懒懒地道。

    “与往年没什么不同。”金明萱说道。她就是不愿参与,所以只要能不去就装病躲过了。

    “你那妹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唉,我那三妹妹估计也不能消停。搞不懂这些淑女。吃饱了撑的。”安颜不屑。

    “别人撑着了,本姑娘还饿着呢。”安宁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真有些饿。

    “等着,大姐姐给你弄吃的去。”这么一说安颜也觉得肚子空空。

    “还是算了。再过不多久也该回去了。”安宁不放心。这个时候去弄吃的。不用想她也知道安颜要去哪里。天有些阴沉,怕是要下雪了。这宫里的路乱的很。万一安颜找错了地方。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事就麻烦了。

    参加宮宴的人非富即贵。纷杂错乱。这都是不好说的事。

    安颜只得作罢。与金明萱和安宁又说了一会儿的话。

    忽闻门外有人惊呼。紧接着一阵慌乱之声。三个人对望。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安宁也纳闷,门外守着的有金明萱和安颜的丫鬟。她把二宝也打发回到了娘亲身边。她在这里坐的时间久了。便更不放心大殿那边。

    “对不起,奴婢没有看到金侧妃。请恕罪!奴婢该死!”

    安颜第一个闪身出现门口。安宁和金明萱随后也来到。只见外面站了不少的人。一个宫女装的女子面露惊慌。手里拎着食盒。有一半已经零落到地上。剩下的还在手中。哭的好不可怜。

    安宁目光微凝。

    居然是金芝一行人。看情形似乎是宫女闯了祸。此时她已经被金芝的丫鬟婆子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骂声正围着那个宫女转。那个小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瑟瑟发抖着。却不敢大声的还嘴。

    眼看着就要挨打。安颜忍不住想说话。却被安宁拦住。她觉得哪里有问题。

    安颜只好不做声。金明萱也皱起了眉头。

    “好端端的不会走路。冒失鬼托生的!今日便给你个教训!”金芝旁边一个年岁较大的嬷嬷厉声骂道。

    紧接着两脚踹了过去。那宫女哀嚎一声。连连告饶。身子栽歪。手里的食盒脱手。盘子都跟着飞了出来。直奔着安宁她们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想躲开难了!不是一般的倒霉。躲过这个躲不过那个。安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金明萱和安颜两个遭殃。一拉之下。她成了垫背的。有一盘子菜没白瞎。甩到她裙子上了。

    安宁恍然明白了。这是老戏又要重演么?弄脏衣服,然后换,再陷害?只是这金芝有必要这么做么?安宁冷笑。

    “安姑娘你没事吧?都是我的不好。不该动那么大的火气。”金芝这时好像一副回过神来的模样。

    安宁差点爆粗口。假惺惺的。

    “见过安侧妃。不要紧。”安颜要说什么。安宁暗示她不要。安颜这才也见礼。金明萱也同样没有多话。

    虽然金芝的品级不高。但是毕竟是皇家的人。面子多少要给的。即便知道是打着坏主意。也要做足礼。

    金芝训斥了几句那个嬷嬷。又好生的说了那个宫女。那宫女战战兢兢的走了。

    “那怎么行,这么冷的天。裙子湿了会生病的。这样吧。我这里有衣衫,不介意安姑娘就拿去穿。这里多有不便,让我的婢女带路,去休息的地方。”金芝说道。

    安宁本想推迟。可一想二宝和三宝都不在身边。等她自己的衣服拿来还有一段时间。只得应下来。也想证实一下,金芝想打什么坏主意。

    “金玲,你也去换了吧。和安姑娘一起。安姑娘,我这姐妹也被淋了一身。不然刚才嬷嬷也不会这么大的火气。那小宫女也吓坏了。我放她走。也希望安姑娘不要介意。”金芝说的很动听。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看样子她是拿金玲当姐妹看待的?

    安宁这才看向金玲。此时离得近。比上一次看得更清楚。金玲比她身上的菜渣子还多。半面裙子都是了。金玲穿的不差。却并不显眼。正微微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色。金芝的话说完。她才点头。状似小心的开口。

    “谢谢金侧妃。安姑娘这边请。”

    金芝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道:“说过多少回了。叫你不要客气。咱们从小的好姐妹。还不快去!”

    对于金侧妃身边的这个金玲,不少人都知道。只要是金侧妃出现的场合,金玲必定出现左右。也有人奇怪她们之间的关系。对外金芝说她们是亲戚。原本以为是金芝给睿王准备的侍妾。可这些年也没有传出旁的消息。也都不猜了。什么关系也没什么重要。大宅子里的关系理不清,何况是宫里。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金玲抿了抿嘴。前头带路。

    安宁很想问问她过的怎么样。当初金家村那个快活自在的姑娘显然不见了。眼前这个不论穿戴多好,只怕活的也是小心翼翼。

    她不禁叹息。自己如今这个身份。能与她相认吗?显然不能,她当年选择了能与金芝一同进京城。心性多少也是变了吧。她并没有理由去怪金玲。她的选择也不能说是一种背叛。因为她与金玲并不能算是推心置腹的那种姐妹。他们并不欠彼此。只不过她仍有些怅然。不管她是什么原因和目的。她们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安宁自认不是心狠的人。尤其是对金玲。那个为她不平的姑娘着实为她艰难的岁月注入了阳光。------

    “安姑娘,前面就到了。路有些滑。仔细些。”金玲有些迟缓的开口。目光短暂的在安宁脸上看过去。她心中一动。

    安宁点头。心想,过去的虽然过去了。但凡她知道金玲有难处。她能帮到的。便帮一帮吧。只是,不知道眼下带她来换衣服,她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安颜和金明萱都没有跟来。安宁让她们回大殿去告诉母亲。免得母亲若是听闻了担心。

    外面很冷。安宁感觉风吹在脸上有些疼。身上感觉还好。裙子湿的地方也没有渗透到里面。

    “金姑娘也小心。”金玲的神色安宁一丝也没有放过。她这是紧张吗?

    “安姑娘直呼我的名字就好。”金玲深吸了口气。看着这样绝美的容颜。心里又是一动。难道是她多想了?对安宁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包括这容貌-----她猛然想起了一个人。雁无伤!对,没错!别人不知道。她可是记得!可是怎么可能呢?雁无伤已经死了------那时候她羡慕她终于有了好的生活,有疼爱她的舅舅。使奴唤婢。那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好日子。尽管那时候雁无伤没有不理她,但她也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是不可跨越的。直到后来那个徐嬷嬷的话,让她彻底的清醒了。也很是失望------这些年她战战兢兢的活着。金芝开始对她并不好。直到在宫里孤掌难鸣。屡屡受挫。才相信了她。可她了解金芝这个人。从来不敢在她面前大意。她这些年也吃尽了苦头。表面的风光都是骗人的。后悔吗?后悔又能如何?每次难得见到家人也是被她娘骂。骂她不知好歹。骂她和金芝那个坏女人在一处。家里没有人理解她。包括亲戚。可是她想要往高处走,难道错了吗?论模样她比不上雁无伤。但在金家村也是数一数二的。金玲也是村姑,却凭着所谓的侍神者。赐婚为皇子的侧妃。她留在金家村能有什么出息?只能嫁给普通的男子。劳碌一生!所以当金芝找上她。她就抱上了希望。可如今。她看清了很多东西。后悔吗?有过,却只能夜里一个人吞咽------

    她稳了稳神。抬头看向安宁。眼前的女子太像雁无伤了。那时候她就纳闷,雁无伤的生活越来越好,不晓得面容为何长的一般了。可开始改变的最初她却记得的。粉雕玉琢不为过。她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雁无伤已经死了------

    “金玲不舒服吗?”金玲的神色安宁尽收眼底。

    “哦。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安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金玲如实的说道。

    安宁心里却怔了一下。“是么?说起来我和金玲是同乡。不知那位认识的人是哪里的。”

    “金家村,小时候的好友。”金玲顿了顿。看向安宁。

    “原来也是同乡。”安宁不动声色。心里对金玲的记忆力感到惊讶。曾经金玲与她最熟悉。朝夕相处。这姑娘可不像那时候神经大条。保不齐真会认出她来。如果真的认出来呢?她会怎么做?

    “是啊,可惜她却不在了。”金玲黯然,见安宁没有别的反应,也就收起了心思。

    安宁也不再接话。

    两个人进了休息的屋子。只一个宫女在门口守着。见到她们以为是累了。需要歇息。忙说炭盆和暖炉都是烧了现成的。让她们放心休息。

    屋子温暖舒适。不晓得藏着什么玄机等待着自己。安宁不禁想到。

    安宁见金玲拿出来的繁复衣裙有些犯难了。她穿不明白好不好?!这个金芝是个臭美的。衣衫里外搭配的也讲究。繁复的很。

    安宁看了又看。迟迟没有换。

    “安姑娘莫不是不喜欢这衣裳?”金玲奇怪道。

    她都换好了。安宁却还在犹豫。是不好意思?不应该呀,都是女子。又不是脱的什么都不剩。

    “不是,是我穿不好。平日都是丫鬟------”安宁有些囧了。

    “是我考虑不周。若是不嫌弃我帮着安姑娘换吧。”金玲感叹于安宁的命好。虽说是山匪出身,可人家终究认祖归宗。不久又是戎王府的儿媳妇。那像自己。身似浮萍,还不知归处------

    安宁点头。“烦劳金玲姑娘了。”

    金玲手脚倒是麻利。很快,安宁被侍候的只剩下一件肚兜和里裤了。

    “安姑娘喜欢这件还是这-----”金玲瞬间怔住。这肩上的印记她见过!与雁无伤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个安宁是雁无伤?!看来没有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强自平复心绪。这几年的隐忍不是白过的。此时安宁背对着她。不应该说是雁无伤。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当她拿起衣衫转过身正对着安宁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神色。

    安宁正为着衣衫发窘,另外合计这屋中可能出现的陷阱。所以并未在意金玲。

    只觉得金玲后续给她穿衣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待穿好了衣衫。金玲借故离开。这个消息太让她震惊。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安宁也不想多做停留。仔细的查看了屋子之后。并未见异常。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不论如何,防备没有错。

    她也很快出去。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

    “安姑娘别来无恙。”一道温润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安宁皱了下眉。“见过太子殿下。”礼貌总要有的。再见到风昔来,她心平静。

    “安姑娘一定要这么生疏吗?”风昔来心头不悦。尤其是见到安宁这种平和漠然的神情。

    “安宁并不以为与殿下熟识。何来生疏?”安宁淡淡的答道。

    百里风行是风昔来。身份上并未挑明。她觉得风昔来问出的话可笑。还是说这位殿下也故意搭讪?安宁不以为然。

    难道是让她感念那次送手炉?莫名其妙,那手炉早扔了。好似从那之后并无牵连。

    风昔来呼吸一滞。安宁说的没错。他要从何说起呢?告诉她自己是百里风行?现在不是说明的时候。可他偏偏想和她说说话。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边。把原来等着她的陷阱给拆了。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未完待续

    ps:祝亲们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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