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峰跪伏在地,身形隐隐颤抖,欧阳野却站立着沉默不语。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在沈青峰几乎坚持不住要瘫倒时,欧阳野才又开了口。
    “这世上,有些规矩无论如何都不能变,但也有些规矩要因时而易。我不是什么老好人,不会凭白让你借阅帮中的武功秘籍,但我可以添一条借阅的规矩。”
    “只要你立下一份字据:承诺将来《金刚和合劲》学有所成后,会献出一份品质相近的武功秘籍给帮派;而在献上新秘籍之前,只拿堂主应得提成的一半。这样,便可以将《金刚和合劲》借你研习。”
    听完欧阳野的话,沈青峰一时激动无比。
    他并不是不知道提成是堂主的主要收入,折去一半,日后他便比别的堂主少了一半收入,很可能是一年上千两的白银。
    但是他更知道学习高深武功的机会有多么难得,许多江湖人一辈子都得不到这么一个机会。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要答应。
    然而欧阳野紧接着又道:“还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金刚和合劲》虽然是可以练到第四境的高深功法,但却少了第一页,因此缺乏几句纲要口诀,若是悟性、机缘不够,练起来相当艰难。”
    “你看那何家父子,何通本人五十多岁也只是第二境好手,何宝更只是个第一境高手,便知道这武功多么难练了。而你没有师父指导,不仅学起来更难,练到第四境后还会有危险。如此,你还要坚持借阅这秘籍吗?”
    这次听完欧阳野的话,沈青峰呆了呆。
    一则,他没有想到《金刚和合劲》竟然可以练到真气境,他之前只是从欧阳野给这本秘籍设置的借阅难度,猜测是一门高深功法而已,却没有想到会这么“高”。
    二则,他也没有想到这本秘籍竟然是残缺的,而且相当难练。
    至于说练到真气境可能会有危险,这话被他自动忽略了——别说真气境,他这辈子要是能到圆融境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是与之前想象的有很大不同,但沈青峰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并作出了抉择。
    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道:“无论如何,这都是青峰报答帮主赏识之恩的唯一机会。所以,请帮主成全,青峰绝不后悔!”
    欧阳野听了点头,道:“能有这份态度,以及这样的决心,你很好,我没看错你。起来吧,随我去拿秘籍,回去后尽快抄录一份,然后再将原本还给我。”
    至于副本保存好,不得遗失,不要外传之类的话,欧阳野并没有说,因为这是众人皆知的规矩。
    “是!”
    沈青峰忙站了起来,激动,兴奋,溢于言表。
    沈青峰获准学习《金刚和合劲》之事,并没有在神木帮内掀起波澜,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秘籍是欧阳野的,给谁研习都是欧阳野的权利。
    只是,有些人心里却以为沈青峰如此行径未免有些“恃宠而骄”,因为在一般帮会中,想要习武多是通过拜帮会中前辈为师的方式。
    沈青峰却非要去求帮主授予《金刚和合劲》,还让帮主为他改了以前定下的规矩,这不正是向别人宣示帮主对他的宠信么?
    当然,这么想的人是绝对不敢将这话说出来的。
    只有极少的几个人,通过这件事进一步窥探到了欧阳野的野心。
    建立帮派武阁,让想学习武功的帮派弟兄不必再去拜师,而是通过立功,或者才改的新规矩去借阅,如此就避免了帮派成立日久后因师徒关系而形成一个个脉别。
    这天下门派帮会,因武道传承有别而形成内部分裂的不知有多少,远的如几百年前华山派气宗、剑宗之争,近的如巫山派清脉、浊脉之斗,都是前车之鉴。
    虽然门派帮会内部竞争乃至斗争从古至今都未曾断绝过,但欧阳野此举至少可以除去因武道传承不同而引起的内部纷争。
    更妙的是,当欧阳野新定下的规矩形成定例后,日久天长之下,帮派武阁的秘籍便会越来越多,帮派的实力也会与日俱增。
    ···
    “帮主请看,属下已经将而今帮中弟兄们的武功情况,尽数汇总于册子之上。”前厅之中,付兰生将几本书册放在了欧阳野旁边的桌上,随后又补充道:“江湖中人多习惯于隐匿武技,以防被敌手针对,所以属下此番统计这些怕是会有不少遗漏。”
    原来,神木镖局在县城开设之后,因为按照欧阳野的计划只于巴北县内行镖,所以生意并不多。
    而巴北江湖又为神木帮所同意,各路绿林皆是自己人,押镖也就没了什么危险,不再艰难,也就无需付兰生亲自跟着镖队。
    见付兰生在县城闲着无事,欧阳野便交给他一个新任务,便是统计而今神木帮弟兄的武功情况。
    这个情况,首先是武道境界,其次是所学功法、武技,再次是战绩。
    因为欧阳野并没有强迫帮派弟兄必须将这三点禀明、不得隐瞒,付兰生这份统计情况有所遗漏便在所难免。
    所以欧阳野听了,便微笑了下,道:“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强求。能了解到弟兄们的大概实力,便达到目的了。”
    说话间,欧阳野已经拿起册子翻阅起来。
    这记载帮派成员武功情况的册子付兰生在欧阳野的指点下制定的,既有记载整体数据的总册,又有分堂口来记载的分册,查看起来很容易。
    欧阳野首先看得自然是总册。
    总册上按要求标明了“神木帮成员武功第一次统计”。
    其中第四境、第三境的情况欧阳野直接略过,看向第二境的数据。
    目前神木帮有第二境武者14人。
    其中第二境高手4人,分别是王铮、郭温、管豹以及原十二煞中的白毛煞简棠。
    余下10人皆是第二境好手,无第二境青手。
    然后便是第一境高手了,如谭康、欧阳昌、杨雷、李当、沈青峰、陈三煨等,一共有69人。
    再之后便是第一境好手了,如李勤、陈来等人,一共有475人。
    最后则是人数众多的第一境青手,实际上很多都只是能打敢拼的普通汉子,在册的共有1855人。
    也即是说,而今神木帮弟兄(正式成员)共有2417人,将近两千五百人!
    如果是普通的门派帮会,有这么多人简直不可思议。
    但神木帮而今却是结合了贼匪甚至是流民的帮会,自然就人数众多。
    而事实上,这两千多人只是神木帮的战斗人员,若是算上他们的家属,乃至那些靠神木帮过活的木把、采药人等,人数怕是能轻松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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