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健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峥被乱刃分尸的情景。
    田渊站在他身后,倨傲地道:“我本来以为,他算是个人物,有心想会一会。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让所有人一起吧,我也不必再出手了,事后同样有赏。”
    这两人一表态,手下的随从们备受鼓舞,先后凌空而起,跃上战台。偌大的地方,一下子容纳百人,虽然并不拥挤,但让人看起来,有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杀气。
    反观对面,杨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显得很渺小。
    他从纳戒里取出龙血剑,凝视着前方众人,说道:“我有必要提醒你们,这是一场生死战,要么胜,要么死。既然你们已经作出选择,稍后就算逃离战台,我也有权力取你们的性命。”
    如果是常规比试,还有认输一说,离开战台就自动判负。但这是生死战,哪怕战台上变成刀山火海,他们也得留在这里,因为,离开的结果也还是死。
    台下观众们闻言,俱是一怔。听杨峥的语气,成竹在胸,似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战台之上,司马家和田家的指挥者是胡不易,此人狞笑一声,并没被杨峥的警告吓倒,猛一挥手,命令众人围上去,将杨峥困在中央。
    所有参战者释放杀气,战台立即氤氲在极其压抑的气氛中,杨峥持剑而立,白袍在疾风中飘舞,看起来单薄无助。
    他攥紧剑柄,在心底默念道:“伙计,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稍后无论杀死多少人,你最多只能吸噬三成鲜血,保证尸体不会明显干枯。否则,一旦被人识破,咱俩都在劫难逃!”
    此战关乎生死,容不得任何闪失,杨峥只能使用最强大的龙血剑。他主动提出,要一战定生死,除了想杀鸡儆猴之外,也看中了这些同境武修的精血。
    即便只吸噬三成,也能汲取大量真气,帮助他提升修为。在这十天里,他利用陈总管送的丹药,快要晋升到四境中品,此次如果完成百人斩,将有望成功晋升。
    但是,他也有顾虑。如果吸噬太多精血,尸体干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猜到真相,况且,荀子是真正的知情者,也在暗中关注着这里,若是看出端倪,就能断定他已入魔。
    跟最大的靠山决裂,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这一路上,他多次提醒龙血剑,千万别贪婪无度,疯狂噬血,将他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龙血剑跟他心意相通,微微一颤,俨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时候,胡不易挥舞着长剑,厉啸一声,“动手!”
    所有人一拥而上,同时杀向中间的杨峥。
    杨峥早有准备,见无数利刃刺来,也不急着挥剑招架,一直藏在袖里的右手忽然伸出来,攥着一大把符纸,猛地洒向四周。
    砰砰砰!
    在真气催动下,符纸甫一飘出,表面刻画的符纹就发挥威力,陡然喷射出大量烟雾,乳白浑浊,将所有人笼罩在内。一时间,战台上迷雾茫茫,众人的视野被屏蔽,谁也看不清谁。
    台下的观众们虽没看清状况,却也猜出大概。
    “这是兵家的云雾阵符!难怪杨峥敢让所有人一起上,原来他早有准备,是要借着这场白雾,浑水摸鱼!”
    一名青年话音未落,便听见白雾里传来某人临死前的凄嚎声,显然,杨峥已经展开杀戮。
    上百号人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这目标太小,难以锁定行踪,只要杨峥趁乱混进人群里,大家的视线受到阻碍,便没法再集中攻击,只能警惕地盯着周围,防止被杨峥刺杀。
    白雾深处,哀嚎声此起彼伏,杨峥施展出新学的阴风诀,身形鬼魅变幻,难知如阴,自由地在人群间游走。所过之处,每个敌人都是背后受袭,被一剑斩下头颅。
    更有甚者,有些人神经高度紧张,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听见身后有动静,就以最快速度转身攻击,企图击毙杨峥,结果到头来,身后的是同伙,变成他们自相残杀,乱上添乱。
    雾里的局势越发混乱,这正是杨峥想要的效果。
    他浑水摸鱼,心道:“幸亏我去了趟藏经阁,得到这两部功法。要不然,跟这群人单打独斗起来,虽然不会输,也会累得精疲力竭,哪有现在这么轻松……”
    顷刻间,他不费吹灰之力,已杀掉十余人。有些人反应灵敏,躲过了他的突兀偷袭,为了不暴露踪迹,他也不纠缠,迅速隐进雾里。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就是游击战的精髓。
    迷雾某处,胡不易听见同伴们陆续倒下,心急如焚,大声吼道:“董金鹏,你他娘的狂风道意呢,还不赶紧使出来,把这些白雾吹散!”
    听到命令,后方传来一声回应,“好,我马上就……啊!”
    话还没说完,他已被杨峥斩下脑袋,一命呜呼。杨峥的杀伐凌厉果断,根本不给他们留有反击的机会。
    胡不易听到那声惨叫,知道董金鹏也已被杀,气得脸色铁青。
    不愧是田渊的心腹智谋,他反应敏捷,猛一跺脚,咆哮道:“不想死的,都先撤到战台边缘,背朝战台下方!”
    众人求生欲极强,一听到这主意,顾不上思索,拼命冲向战台边缘,离开这片浓雾。
    芦棚内,田渊和司马健神情严峻,正在为折损手下而心痛,当听到胡不易的应对后,都拊掌大笑,“这招甚妙!”
    胡不易让所有人到战台边,这样就封死杨峥所有的偷袭角度。甭管迷雾有多浓郁,杨峥若想杀人,只能从正面攻击对方,没法再从背后发难,如此一来,浑水摸鱼的计策便不攻自破。
    果然,当所有人退到边缘后,再也没有人受伤痛嚎,战台上一片寂静,连半点打斗的声音都没发生。这就意味着,杨峥出于谨慎起见,没再贸然行刺,暴漏踪迹。
    胡不易见应对奏效,哈哈大笑,“杨峥,你想当缩头乌龟,躲在雾里不敢出来,那咱们就耗到底!等雾气散退后,你就会变成干涸池塘里的王八,等着被抓!”
    他的思路是对的。虽然杨峥事先准备好云雾符,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符纸生效的时间很短,白雾不可能一直存在,杨峥身上也不可能携带太多符纸,迟早会有消散的时候。
    只要胡不易按兵不动,杨峥的机巧便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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