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杰努力支撑着身体,慢慢转向鸢尾,头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深情款款的看着鸢尾,为了这一刻,他真的做了很久努力吧。

    “嘿,鸢尾,好久不见啊。我叫樊杰,也叫无际。遇见你之前我很木讷,我不懂爱的感觉,不懂生活的乐趣。遇见你之后我很欢喜,我懂得了爱的感觉,懂得余生的意义。鸢尾,我错了,错把你给的爱当做为自己谋私的借口。;鸢尾,我错了,错把给你的承诺说得太真却没有兑现;鸢尾,我错了,错把你想得太脆弱替你做了主。鸢尾,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也不想求你原谅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温暖,谢谢你带给我的欢乐,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我是上神,是药师,我的身份给不了你未来,我的灵力保护不了你的安全,我的医术更救不了伤了你的心。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滚蛋。鸢尾,这是当归,是你最爱的药草。如果时光倒流,我希望我成为你真正‘当归’的家……鸢尾,一个家,我们俩,早中晚的饭,春夏秋冬的相拥,生生世世的陪伴,这些承诺是我最想完成的,可是……鸢尾,我爱你,海枯石烂,恒古不变。傻丫头,永别了!请记得,我爱你……”

    樊杰看着鸢尾,字字句句认认真真的说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太久太久,现在说出来觉得很轻松。

    拿起短刀,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心脏,可是姽婳却用灵力给他打掉了,然后扭头看着鸢尾。

    听到这些,鸢尾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见到樊杰准备自杀,眼角的泪花悄然落下,双手放开了秋千的绳子。幸好,姽婳了解自己,打掉了那把刀。

    姽婳摇摇头,用手一挥。画面消失了,樊杰也消失了。梦魇的钟声响起了,扰得人心莫名的紧张。

    “鸢尾,你怎么了?”

    “谢谢你,谢谢你,婳儿”鸢尾柔声说着,自己还是舍不得他死。

    “我不救他,你就得坏了规则,自己去救了吧?鸢尾,到现在你还是爱着他?”

    “婳儿,我时间不多了。走吧,接下来不是该做选择了吗?”自己催着姽婳,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还爱着?也许是还恨着吧。

    “鸢尾,既然还爱着。为何还不原谅樊杰和无痕?走到今天,其实谁也怪不了谁”

    “婳儿,我谁都不怪,所以谈不上原谅谁……是,我还爱他,我现在只想见见他”鸢尾眼里的泪花终于还是夺眶而出了。

    “好”

    姽婳点点头,牵着鸢尾的手纵身一跃,跳下了秋千。当鸢尾双脚感觉落地时,她发现四周变得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氛围,压抑着心里,让人觉得沉得喘不过气。

    “别怕,抓紧我的手”

    姽婳安慰着鸢尾,用手轻轻一挥,紫色的灵力可爱的化为精灵,照亮了这黑暗。让沉闷的氛围有了些许宽慰。

    唉,每次来这里连自己都觉得难受,梦魇老鬼说,这是磨难,是心锁。心里有事的人就会感受越深刻,这是为了提醒,接下来认认真真的选择门锁,做一把一心一意的钥匙。

    姽婳带着鸢尾一路走着,灵力照了她们一路。穿过这阴暗的地方,鸢尾发现自己的眼前很开阔。这里是她以前和樊杰帮来采药的地方,熟悉得太熟悉了。

    “婳儿,这是?”鸢尾拭去眼角的泪花,木讷的看着这里。

    “鸢尾,我真的只能送到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姽婳抱了抱鸢尾,傻丫头,我能为你做的,只能做到这里了。

    鸢尾重重地点点头,婳儿为自己做的太多了,剩下的路自己也该一个走走了。

    姽婳松开她,缓缓飞到鸢尾对面,静静地看着。

    “鸢尾对吧,欢迎来到梦魇神地。不错,作为姽婳的妹妹,没有丢我们梦魇家的脸面”一个回音响起,莫名的让鸢尾的心压得很沉重。

    “谢谢。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哈哈,不要着急。请看这个”

    突然鸢尾面前出现了一颗绿色的灵珠,闪着光芒。

    “这个药灵是无际交给姽婳的。婳儿,你怎么处理?”梦魇老头问着。

    “鸢尾,这药灵是上神药师最宝贵的东西,如同生命。它可能会救你性命,我是梦魇,不需要这个东西。所以,这个给你吧,算是给你最后的一个礼物”姽婳看着鸢尾,用灵力,将药灵移动到鸢尾面前。这个,相信鸢尾一定用得上。

    “谢谢你,婳儿。这个礼物我很需要”伸手握着药灵,鸢尾抬头看着远处的姽婳,此生,她最大的幸运便是得到姽婳的爱和信任吧。

    “好啦。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鸢尾,我来给你说说这个游戏的规则吧”

    “好”

    “鸢尾,现实世界里一场游戏,堵得起,继续,赌不起,就提前退场。这梦魇之地,既然来赌了,就没有退路,你可明白?”老头认真的说着,这里本就是一条路,只有终点。

    “放心吧,我会坚持到最后”  鸢尾寻着声音的方向,大声的说。走到现在,本就无法回头。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梦魇老头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错,来到这里本就没有退路,往前走是光明也可能是阴暗,但我相信至少你会无悔”

    “是的”

    “好,鸢尾,一会儿你的面前会出现两道门,门的右边挂着钥匙。你可以打开门,只要你走进去选择谁那谁就会死。我给你一柱熏香的时间,你本无灵识,所以时间过后,你与他都会灰飞烟灭。你接不接受?”

    “好,我接受”鸢尾捏紧了手中的药灵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畏选择。

    “千姽婳,点香吧”说着周围的环境又变了,黑得让人害怕。但是随即一抹紫色的亮光照耀着鸢尾,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她,在这光束下,显得格外的美丽漂亮,却也越发的让人心疼,一个站在哪里,总显得很孤独。

    姽婳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鸢尾,鸢尾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轻叹了一口气,只好用灵力一挥,鸢尾的前方便有一处黄色的光亮,那光亮里是一柱香,正通红的点亮着。

    瞬间见到紧致的门围绕着鸢尾旋转,门上出现了画面,画面里的人物发出了声音……

    “鸢尾,不要乱碰这个药材,很珍贵的”

    “鸢尾,醒醒啊,这里冷,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笨蛋”

    “鸢尾,来尝尝这个……慢点吃,哈哈”

    “鸢尾,我这一生定不负你”

    “我只要你这朵花”

    “鸢尾,一屋,二人,三餐,四季,生生世世,我只和你”

    “……”

    鸢尾的眼睛里装满了泪水,这些画面,这些话语,都是她和樊杰的朝朝暮暮,这些埋在心底最不敢翻出的回忆,触动了她心里的防线,原来自己还是放不下。

    回头,不在想看到这些。可是一转身,她的泪水又不停的流下。

    “夫人,不要这么晚还在等我,身体很重要”

    “鸢尾,来,多喝点粥,这个是我精心为你熬制的”

    “夫人,我们以后有个孩子就好了,就有人陪着你了”

    “夫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天,我给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鸢尾,做一颗听话的棋子不好吗?”

    “鸢尾啊,我心狠,哈哈,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

    看着这些,鸢尾的心更疼了,画面上的脸全部换成了无痕真实的面容,这些温暖都变成了嘲讽了,曾经她以为没有了樊杰,遇到无痕,是上天的怜悯,是上天的眷顾,可没想到竟然是惩罚。

    看着痛苦着蹲在地上的鸢尾,姽婳告诉自己,这就是命,你已经送到终点站了。剩下的路是她自己的,你帮不了,也别想帮她。

    “鸢尾,这是当归草”

    “夫人,吃点这个,最好吃的烤鸭哦”

    “鸢尾,不许调皮了,这个药很贵的”

    “夫人,不许再晚睡了”

    “鸢尾……”

    “夫人……”

    “……”

    “啊啊,啊,够了,都够了。不想再听了,不想再看了”鸢尾捂着自己的耳朵,大喊着,好累啊,这一生,真的好累。

    她缓缓瘫坐着,用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委屈的哭着。好一会儿,抬起头在泪水朦胧中,看到不断燃烧着的熏香。

    鸢尾才努力的站起来,擦掉了眼泪,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两道门围着她旋转,一道上放着她与樊杰的过往,一道上放着她与无痕的点滴。

    突然二道门缓缓停止下来,停在了鸢尾的左右两边。门上有了一把黑色的大锁,门边金色的钥匙闪着七彩的光芒。

    “记住了,鸢尾,你开了哪扇门,谁就会陪你去死,当然剩下的人你也可以选择他的去留”梦魇老头提醒到,这小丫头也真可怜,爱不得,求不得啊。

    听到老人家的提醒,看了看樊杰的门,又看了看无痕。鸢尾拿着颤颤巍巍的走到樊杰的门前,想了想,又走到无痕门前,打开了他的锁,把门打开了,却从没有踏进去,反而躲在门前,看着无痕。

    眼前的无痕被梦魇藤困着,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的看着鸢尾,他的眼里很平静,鸢尾会选择和自己一起死,或许也是幸福吧……

    “无痕,我要你陪我一起死。有没有很意外”

    “鸢尾,我一直觉得自己存在黑暗里,就是没有人爱,没有人心疼的弃子。直到有你的陪伴,我才懂得温暖。自由是我最大的心愿,开始的确是利用你。可自我们结婚那日起,我便发誓,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鸢尾,也许我和无际都错了,错过了爱你的方式。”

    “呵呵,你们都太自以为是了,请不要再说爱我,为我好,为我们未来这些话了,好吗?你们带给我的伤痛永远都不会抹去”鸢尾笑着说,为何自己在乎的人都要这样爱自己,真的很累很累。

    “对不起,对不起,鸢尾”此刻的无痕眼里变得干净,还是那么的慵懒,只是没有了戾气。

    鸢尾拿着手绢给无痕擦去脸上的血渍和灰,这是她的枕边人,是她曾经努力尝试去爱的人,甚至想为他生个孩子,可是现实还真的很残忍。

    “无痕,谢谢你。在我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管是不是你精心安排,我都特别难忘与你的回忆。这些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安稳的生活。不是说,一日夫妻恩吗?无痕,想要自由没有错,可是,自由要靠自己,上天不公,给你这样的人生,有不幸却也有幸运,你很聪明,就算隐藏在黑暗中,也能发出光芒。走到这一步,没有谁对谁错,只愿来生,你能得到自由,你能踏踏实实,开开心心的活。我要走了,无痕,我只想记住我们之间美好的,你也一样,知道吗?”

    “鸢尾,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利用了你。可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直到现在,我才懂得什么是自己想要的,鸢尾,来生我一定先找到,哪怕千辛万苦,我也要重新给你一个家,你愿意再嫁给我吗?”无痕呆呆的看着鸢尾,自己真的很傻,明明已经得到自由,得到幸福了,可是竟然是自己把它毁掉的。

    “无痕,来生,你不要找我,我也不在出现。只愿我们不再相欠。从此,各安天命。”自己真的觉得太累,无痕其实很好,只是自己还是不爱他。

    “呵呵,鸢尾,连来生你都不给我机会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无际啊”无痕愤怒着,为何鸢尾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鸢尾探起身子,亲了无痕的脸颊“傻瓜,你很优秀,别人只能是让你优秀的动力。知道吗?要照顾好自己”

    “鸢尾,鸢尾,你想干什么?干什么?”看着鸢尾的样子,无痕恍然大悟,他不要,他不要。

    “无痕,这是我和樊杰欠你的。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需要,我不要,鸢尾,不要啊,鸢尾”无痕挣扎着,这是他一直想要的自由,可是如今却觉得很沉重。他接受不起,可是自己动弹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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