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了,田仁智最终取得了胜利,他的脸上却没有刻画着胜利的喜悦。

    这个丰收的季节,他丰收了短暂的安宁,田仁厚不会在短期内再次攻打他了。

    这个秋天,一个朦胧的浓雾弥漫的日子。

    田仁智陪着他的老伴,悠闲地在院子里闲走着,终于可以给她一个安宁的日子了。

    老爷,你怎么不直接杀掉田守业,即便杀掉了刘志峰也可以消除他们很大的实力啊。老胡问道。

    留着一个受辱的田守业,田仁厚的死期就快到了,杀了他的儿子他也就不舍得死了。

    这倒是,一辈子被人骑着,死了自己的子孙也得被人骑着,再大的肚量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杀了一个田守业,田仁智怎么也要留着一口气为儿报仇,他的儿子受辱,他知道他在世的时候他合并不了我,他死了后他的儿子更不能,他的分支不会是我的对手,他也就差不多可以无所挂记地离开了。

    的确,一个强势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就像这一片秋色,不是万物成熟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就是秋天。

    院子深处,桂香残留,桂树下洒落一地的桂花,看着煞是惋惜。

    田仁智一脸的俗气,或许在惋惜香郁的桂花,也可能在惋惜田仁智即将离开人世。

    有些悲剧发生了,有很多人会很高兴,但有很多人却高兴不起来。有些喜剧发生了,有的人也会高兴,还是有一部分人高兴不起来,人世就是这么怪,这么令人不解。

    回到屋子里的田仁智还在惋惜着桂花的不幸,却有人汇报,思州田仁智归天了。

    归天了,什么时候的事!田仁智不相信事情变化得的这么快,更不相信一切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意识在进行着。

    今天早上的事,一大早思州田府通报了田仁厚死去的消息。

    是真的。

    是真的。

    真的。

    田仁智不厌其烦的问了好几个是真的,这本是他值得高兴的日子,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人身就像桂树,桂花开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谢了,即便谢了,也还保留着那一点幽香。

    田弘很兴奋,高兴地说道,那个老家伙终于死了,这下这样可以安静了。的确田仁厚这些年让他们不得安宁,他们早已心烦,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诅咒了他千百遍,巴望他早点死了的好。

    府上其他人也很高兴,就像是庆祝送走了瘟神一样,即便人们都知道瘟神是送走不了的,田仁厚却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田仁智还是不高兴,他没有在心里庆幸,相反有点惋惜。

    父亲,你怎么不高兴呢,田仁厚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很安静很悠闲地过上每一天了。田弘充满庆幸地问道。

    他始终是你的伯父啊!田仁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面向着思州的方向。

    顿时整个田府都安静了,这个思南也安静了下来。

    打死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血浓于水啊!

    这个秋天的确是一个不平凡的秋天,凉凉的秋意,冷冷的人心,思州和思南山水相连的大地上,这对堂兄弟故事也应该随着这份秋寒画上一个句号了吧。

    漆黑的龙门檐梁上,一对常年挂着的大红灯笼被换了下来,重新挂上一对白色的灯笼,兄弟的情谊最终被两只白色的灯笼连起。

    思州的田府,整个城郭都充满了悲伤,他们以各种哀悼的方式祭恋着使司使司。

    城中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灯笼。

    他们的心中田仁厚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使司,是一个有担当的使司。

    每天进入田府吊念的人络绎不绝。

    田守业包扎着被伤着的耳朵,每天都在父亲的灵堂外守着灵堂,他愧对自己的父亲,以强过田仁智两倍的力量却败北田仁智,他要每天向田仁厚忏悔,以减轻自己心里承受的折磨。

    灵堂前面一个大大的奠字就像千万钢针刺疼着田守业,也刺疼着刘志峰,刘志峰也一直地守着灵堂。

    田仁智没有对刘志峰怎样,他只想达到他的预期效果,他只要能安全地回到思南,他就会放掉刘志峰。

    田仁智离开矿山约莫一百公里后,他就将刘志峰放了,还送给他一匹强壮的马匹。

    起初谁也猜不到田仁智为什么这么大气,现在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不停地忏悔,他们害死了老爷田仁厚,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但是他们不能随田仁厚而去,他们得活着,他们得报仇。

    山水相连的思南思州,人文相亲,水土相连,现在,他们再次走向了疯狂的敌对之路。

    当年田仁厚逼死了田仁智的父亲田茂安及两位兄长,田仁智曾发誓必报此仇,现在仇已然报了,他却没有感到半点的慰藉,现在田仁厚因他而死,田守业也会再来报仇的,宗亲的兄弟,山水相连的兄弟,冤冤相报何时了。

    田仁智叫上自己的儿子,叫下人温上了两壶酒,他从来没有单独与自己的儿子面对面地喝过酒,今天,他却特意叫上自己的儿子,让他赔自己喝酒。

    酒是乌江水酿造的酒,有一种绵绵的味道。思南人都喝这种酒,本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今天是一个英雄的父亲和自己的儿子对饮,一个不是英雄的儿子。

    中秋是一个收获的时节,但是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还是令人不解。

    田仁智是要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堂兄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自己不高兴,虽然这个堂兄对付自己一辈子,但始终是血浓于水。

    田弘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父亲的确老了,人老了就怀旧,这很好,也不好。

    思南田府收到思州田仁厚死亡的消息后,就禁止娱乐了,是田仁智亲自下的命令。

    这天田仁智却叫老胡叫上几位戏子到府里跳花灯。

    还是在田府大院里,所有人都到的很早,距离田仁厚死去已经四十二天了,已经有四十二天所有人都没有娱乐放轻松了,今天他们都很高兴,天还未黑,太阳还挂在天边,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去戏台占位置了。

    今天是这个秋天难得的好天气,就要入冬了,也或许是秋天最后的辉光。

    晚霞如虹,映红整片的天空。

    寒冷却更重了。

    所有人都换上了冬天穿上的棉衣。等待着花灯上映。

    老太太很喜欢花灯,也很爱热闹,他的位置一直都是正坐,旁边才是老爷和儿子。老太太在家是绝对的受尊敬。老爷田仁智觉得这辈子愧对老太太太多,因此将家庭的所有尊荣都给了她。

    天色渐黑,院子桐油灯已经亮起,虽然院子里唱起了花灯,龙门上的白灯笼并未取下。寒意下,门外一片白茫茫。

    花灯唱起,整个院子热闹起来,

    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地打着自己的节拍,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段子都很熟悉了,老思南的味道,但是老思南人都喜欢这个滋味——淳朴。

    田仁智仍然一脸的严肃,其实他已经严肃一辈子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但却不是一直体现出来的那种严肃。

    老胡或许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或许没有看出,他的儿子田弘确实真的没有看出。

    晚霞已经散去,天空一片漆黑,一片冷静,好像明天就是冬天了,冬寒凉脚啊。老爷叫老胡去给太太拿了个暖笼,田仁智亲手将暖笼放在太太的脚下。

    太太抬眼看了看田仁智。田仁智脸上挂着笑,轻声地说了句,入冬了,冷脚了。

    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莞尔一笑,她只会从心底里感恩老爷对自己的好。

    田仁智一直都很关心老太太的,老太太打心底里知道,她不想多说什么,老夫老妻了,彼此明白这一份温暖和情怀就行了,其他的都埋在心里了。

    田仁智很想和太太说点什么,但是又不好打扰了太太的雅兴。

    太太也看出了田仁智想说点什么,于是将头往田仁智身上靠了一点,也是细声地说,说吧,有什么话就说吧!

    田仁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随口说聊出来。我想去看看田仁厚,去他的坟头看看。

    去看看吧,你们是兄弟,也不用为了这点小事特制请个戏班子让我高兴,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们的。

    我一直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我曾经也叫过他大伯子。

    田仁智不再说话,谁都没有说话,谁都只想静静地看完这一出花灯。

    秋冬交接,寒上寒。

    阵阵风吹,谁人不知。

    夜静了,人也静了。

    伴着冬天寒霜,老胡早早起床打开院门,这么冷的天,也只有老胡起得最早,他负责每天开启大门,迎接新天。

    白茫茫的寒霜铺天盖地,已经分不清路在哪里,树枝上也是一层薄薄的白。

    起霜了,往往象征着这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

    这天也正是田仁厚逝世的第七个七。

    田仁智今天要去思州田仁智的坟头看看,怀恋一下这个昔日相亲的兄弟,这或许也是兄弟间最后一次相见了吧,田仁智也老了,以后也不会回思州去了。

    他只叫上老胡和他同往,家里人都不容许,尤其是老太太和儿子田弘,你们两个老人去太危险了,田守业已经被失败和家父的死亡冲昏了理智,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万一他们不令叔侄情进行加害,田仁智和老胡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

    田仁智安慰着太太,你就相信吧,只有我们两个老头子去是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老太太还是担心。

    我们两个老人去不会对田守业造成威胁,今天又是他父亲的大祭,我们也会在他离开之后再去,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已经没有人相信理论,因为理论只是理想者每天茶余饭后推导出来的歪理,真正对事的时候。理论往往不能被实现。

    田仁厚的坟堂,这天来的人很多,思州田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都来吊念,还是好些思州府的老百姓。

    这天是七七大祭,田仁厚去世前的物品及去世后后人对他供奉的香火都要在今天给他送去(烧掉)。

    田仁厚的坟堂高大占地很宽,但是都已经被前往祭典的人淹没,他们或哭泣,或准备哭泣。

    一律的白色祭服。

    田仁智早早就来到了田仁厚坟堂以外一处宽敞的地方,他不想激起田守业的愤怒,也不愿再这么多人前面言语,因此他只是静静地呆在那个很远的地方。

    静静地注视着田守业推行着他们的礼仪,田仁厚身前其实很奢华,他的日用物件烧了很久也没有烧完。祭典的人大多只是哭,狠狠的哭,表达着对逝去的人的一种怀恋。

    礼仪持续时间很长,程序也很复杂,一直从正午到日薄西山。此刻已经是冬天,但这天是天气不错,不至于太冷,其实也还是挺冷的。

    田仁智和老胡一起,他们都静静地望着坟堂进行的一切。他们没有说话,或许也不敢说话,他们必须冷静,必须不让田守业有所发觉。田守业一直都在配合着道长进行着应当进行的仪式,也不会去关注其他的事情,直到田守业等前来祭奠的人都离开了,并且确定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田仁智才慢慢地领着老胡出来,然后慢慢地来到田仁厚的坟堂,刚才进行仪式燃烧的部分物件还燃着。

    田仁智拿出自己为田仁厚准备的祭奠的物件,田仁厚生平喜欢喝酒,田仁智祭奠,特制带来了用乌江水酿制的土酒,自从思州思南分治后,田仁厚就没有喝过乌江水酿制的土酒了,他一定很怀恋。

    田仁智满满地给田仁厚斟了一杯放在坟前,他不能太喧嚣,他只是带了一些香火蜡烛灯,思南传统燃放的炮竹他没有带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燃放。

    他将一切仪式都进行完毕,他将他赶制的祭文拿了出来,几十年了,恩恩怨怨,他希望以这篇祭文了结。

    毕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终究发生,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也终究看见,一切对对错错,纷纷扰扰,现在也只能以这篇祭文结束。

    暮色已起,没有晚霞,没有早月,没有喧嚣的鸟叫,只有哀悼和严肃。冬天,是个万物沉睡的季节,田仁厚沉睡了,还有很多的人还在继续着自己的人生,他们希望平静,希望幸福,尤其是斗争了几十年的田仁智,他想要平静,想要一个宁静的晚年,但他知道现在已经不可能,田守业的心里或许早就已经磨刀霍霍,但是他希望能有一刻的安宁,哪怕只是在人生中很短的一瞬间。

    他不想辩驳,不想争论,对错已经过去,生活还得继续,是平静也好,是斗争也好,都随他去吧,现在他只想把几十年来和田仁厚的恩怨是非与田仁厚有个了结。

    他站在田仁厚的墓前,摊开祭文,望着这一堆高大的坟墓,喃喃地宣读着自己的心声。

    兄田仁厚,思州宣慰使司嫡长子,少时聪慧,孔武有力,善待百姓,体谅民情,承继思州宣慰使司。时天下大乱,汉驱蒙元,其时审时度势,匡扶正义,响应义兵,领兵逐元,战功赫赫。而后群雄逐鹿,相抗于中原,天下再乱,民众不安,人心四附,明玉珍,陈友谅等相继称帝。兄不忍天不归心,民不果腹,归兵思州,注重生产,聚养生息,思州先富。洪武元年,帝朱元璋应天势所趋,一扫天下,建圣人之伟立,安民建邦,称帝立明。兄再以明慧之智,领思州相归,建和谐之地 。然天下之事,往往强人越怕强人,智人越怕智人。两广岑黄,思播田杨,响彻天下的谚语,无事不牵动着皇家的神经,往往欲处之而后快,正直天下新附,人心不稳,帝不敢以天下所有智者之眼眼见古老家族的名望而乱天下人心。即以推恩分化之计逐步分解,家父即为先祖在世长子,已然成为推恩推行的最优人选,家父再三思量,思州裂土推恩则长存,并土独大则扰帝心,扰帝心则思州当灭。

    兄为一州之主不愿先人之土地于己之手分离衰败,本位仁圣智人的担当,然兄不令时事,不辨事理,只以仁孝之义以敬宗祖,只以强人之力以御圣意。思州之势实以危也,家父以安民之策以抗,实救思州于水火。

    几十年之恩恩怨怨,望以兄长仙逝得以宁息,则为大思州之喜也,弟本应随兄前往,以牛马之力负罪,其实兄之子田守业气盛,极富智慧,犬子弥入甚也,吾若随兄既往,思南危也,思州危也。弟祈苟活,平衡厉害,护全思州,待宗室事平,再前往极乐,负罪兄前,既做牛马,以亦无悔也。

    田仁智颤颤地读着祭文,几度流泪,几度失去理智。老胡站在田仁智身旁,双手搀扶着田仁智,待田仁智读毕,他接过祭文,焚烧在田仁厚坟前,让他化着一封通往丰都的忏悔书,传递给田仁厚。

    寒冷,初冬的寒冷,还不是很刺骨,但也足够令一个人颤抖,且田仁智和老胡都已经是年近五旬的老人,他们有再好的体力也难以长时间静立着抵御着冬天的寒冷。

    这里本是一处好的风水,山青水秀,柏树片片。

    这里本是一个好的避风港,山连山,树挨着树。

    只是,这里的人只有田仁厚和老胡两人,届时天已经快要黑了,田仁智也不敢多在思州境地内逗留,现在的田守业已经丧失了理智,虽然在三年的吊丧期,如若田守业知道田仁智入境思州,还是可能杀了他的。

    归家路上,柏森森。暗黑的路面,暗黑的树丛,只有马还能识的大路,马背后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也有马蹄声。

    两匹健壮的马,一前一后地在黑暗中走着,这里距离思南境还有一百多里,田仁智必须趁着黑夜尽快走出这一百里。

    老胡没有说话,田仁智也没有说话,整条树木茂密的山路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传到他们耳朵的是这马蹄声,遗留身后的依然是这马蹄声。

    赶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离开了思州的境界,到达思南境内,届时已经很晚了,沿路也没有息脚的客栈,只是他们也已经很累了。

    我们上梵净山吧!老胡对田仁智说道。

    好吧。我们的确也应该拜访拜访梵净山五圣。也好在五圣观里寄宿一宿。老爷回答着。

    两匹马沿着起伏的武夷山山脉渐渐地上爬。穿过丛林,穿过溪流。

    武夷至尊,梵天净土,佛道连家,光大无边。

    梵净山五圣本为陈友谅鄱阳湖败兵后隐居的大将,个个文韬武略,只是朱明立国后,他们不愿出山为官。

    他们厌烦了世间的各种繁杂喧嚣,也走边路天下名山大川,最终他们留在了梵净山,留在了道教第五级。

    寒夜深处,五圣观隐隐约约亮着两盏灯,那是挂在五圣观入院门前的两个灯笼,常年不灭,入院口有一间小屋,那是值班童子过夜的屋子。

    五圣观门口为百步阶梯,阶梯两边绿荫成林,极是掩蔽,走完阶梯就是院门,院门两边是半丈高的守门是,桐油刷过的院门只能看见在桐油灯的照耀下乌黑发光。

    浓烈的香火的气味,五圣观至建管以来,香火很省,五圣观上空已经现成一个小团,笼罩着五圣观,所有的香客都相信,这是庇佑五圣观的紫霞。

    夜晚时分,这团香团的确是紫色的,老胡看到的是,田仁智看见的也是。

    老胡礼貌地敲响了童子值班屋子的小门,说明来意。

    童子也没多说话直接引着他们入院去,找了一个僻静的屋子给二人住下。

    两位先行休息一晚,待明晨我汇报师傅,师傅自会迎接二位,童子交代一番,就回到值班的屋子值班去了。

    这里的屋子都很气派,虽然没有思南城府那样富气,但也绝对是有势的主子才能享受的高贵华丽。

    夜太深,田仁智和老胡已经很累了,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鉴别这里的富贵。

    这里的天气亮的格外的早,也或许是田仁智昨天太累了,睡的太沉,没有感觉到夜的漫长,一直到童子前来打理,他们才恍恍惚惚地醒来,道观的戒律很严格,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早课,什么时候会客都是有规律的,不管是谁也无法改变。

    田仁智吃完早茶,自己和老胡胡乱地在道观了游览了一通,田仁智很感叹,确然是天下名山僧道多,这里是武夷山的主峰,巍峨徐然,林立奇幻,道观也是三丈一亭,五丈一景,景观相合,天地合一,全然体现出道家对大自然的合一归真。

    童子终于来请他们了,他们的功课已经做完,五圣已有时间见客。

    五圣为首为大圣,名叫刘不识,名字乃是出家后自己取得,曾经为陈友谅部将参谋,武艺高超,才华绝伦,战功累累,战败后,感到世间过于浮夸,人性缺乏善美,因此决定归隐,归隐梵净山正是他的注意。

    五圣第二为二圣,名为陈不来,名字也是出家后取的,擅长四书五经,曾为陈友谅治下一师爷,常年文韬武略,作风一时,后转战鄱阳湖大战,兵败后至此与道家结缘。

    五圣第三为三圣郑不见,擅长刀棍,一条长棍打遍大漠,战败后和刘不识一起归隐梵净山。

    五圣第四为四圣,蔡不理,精通布阵,为人精明,常年一副笑脸相对。

    五圣第五为五圣钱不理,武艺高超,剑法绝伦,为人潇洒,善结人缘。

    五圣均为不字辈,字辈也是他们自己定的,或许是不愿再入世,就以不字为字辈第一,梵净山曾经的道场均未立派,他们乃开宗之祖。

    田仁智见过五圣,报了自己姓名,讲诉了上山的缘由经过。五圣皆赞其仁义,愿意引为知交。

    五圣观本为五圣隐居后新建,庭宇楼阁器宇雄浑,一砖一瓦皆有生气,朱红的梁柱,暗灰的流瓦,亭观豪而稳成,与梵净山相得益彰。

    田仁厚很高兴能与五圣结为知交,他也并没有造次询问借势之事。

    围坐在宽敞的大厅内,所有人都潇洒自如,健谈忘怀。

    早年得知五圣礼恩于此,本该早日到访,无赖府中事多,未能成行,今特登山相拜,田仁智很理智,很礼貌。

    我等隐居于此,本不与世俗相通,专心修道,故未能拜访府爷,还望府爷见谅。大圣刘不识也谦逊地自谦。

    思南能得高人隐居本是我思南的福气,大圣过谦了。听闻思播之地,五圣文武第一,天佑思南,能有五圣相扶。

    田老爷过奖了,文武第一乃是江湖人抬举我等五人。思播两州声名天下,人杰地灵,胜于我等不胜枚举。佛顶山青山老者既高于我等五人多也。

    青山老者,何等人也,我等从未听人说起。田仁智问道。

    青山老者原为明玉珍军师,因明玉珍兵败,隐居于佛顶山很多年了,从不现与江湖,只是偶尔与我们切磋见底。

    田仁智听五圣说起,心中既然由衷高兴,原来思南五十里地既有高人。

    田仁智很满意此次绕道梵净山,他不仅收拢了五圣,还得知佛顶山青山老者,此行收获的确不小。

    年关已过,冬去春来,寒风渐渐变暖。

    这几个月过得很快,或许是这么些年了,终于有一个安心的春节。整个思南田府都充满了朝气。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新的灯笼,新刷的院落。

    庭院中的花树开始发芽,春天的暖阳晒化了落雪。

    这天,鸟与花香,喜鹊鸣叫,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一大早府里丫鬟报告,少奶奶即将分娩,为田家增丁。整个田府都在祈祷,整个田府都沉浸在欢愉的氛围中。

    田仁智盼望着这是一个男婴,自己年纪很大了,儿子田弘也已经年过三十了,随着这些年的风雨奔波,他们都希望尽快为田家增添一个男丁。

    尤其想到田弘的懦弱,田仁智就气打一出来,多希望自己能亲自*孙儿,培养一个智勇担当的接班人,为思南田家争光。

    房屋上蹦跳的喜鹊,房屋外欢喜摇曳的春色,田仁智祈祷先祖保佑,希望今日诞下一孙儿。

    伴随着全家人的祝福,中午时分,胎儿啼哭,孙子降生,府中丫鬟及时汇报,老爷,老爷,少奶奶生了,是一男孩。

    顿时整个屋子沉浸着天大的幸福,有赏,有赏,人人有赏,田仁智压抑不住喜悦,高兴的奖赏。

    晚些时候,老太太抱着孙子见过众人,拜祭祖先。孙子白白胖胖,圆头大耳,碧色的双眼,很有小英雄的气概,田仁智一见,兴奋地说道,孙子像我,孙儿像我。

    新生男孩给宗亲祖先上香,听说能让祖先保佑他健康成长,智勇双城,在香火明艳的香火面前,小孙子很从容,很有气魄。

    这才是田仁智最高兴的事情,孙儿像他并将会带给思南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如若像起老爸田弘,或许思南就会很快玩完了。

    田弘也很高兴,但他心里知道父亲对自己的看法,趁着父亲高兴,贴身向前问,父亲大人,劳烦你给孙儿取个名字吧!

    这也是一件大事,一个人的名字决定着他一生的运势,这小孩像他的爷爷,当然这名字最好就由爷爷来取了。

    爷爷盼望着孙子能一反他父亲的弱势,强领思南走向鼎盛,这个名字必定要好好研究琢磨一番,也好给他一个先于他人的运势资本。

    按着家族辈分,孙子应该取宗字辈,宗亲宗族的宗,思南新立,儿子田弘弱势,思南要长久安好,必须有一个强势的人引领向前。自从思南裂土建府,思南田氏都希望思南也能鼎盛,就给他取名一个鼎字吧。田仁智思虑再生后徐徐地说着。

    田宗鼎,宗族鼎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宗鼎活波好动,思绪敏捷。刚两岁就已经体现出异人的智慧。田府内所有人都很喜欢,田仁智更是视如心肝。每天都教授其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希望把田弘没有接受和继承的优势全都灌输给他。

    宗鼎虽小,但却能记忆。绿荫房檐下,他也能偶偶陪着爷爷演示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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