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吴国际有个年轻干部升职加薪很快,原因很简单,他爸爸是大吴国际之前的董事长。
    嗯……
    这就很合理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李专员拍桌子骂娘了两三天,寻思着蔡国的糟老头子是个专业人士,就让他帮忙搞搞宣传,打打广告。
    结果宣传就是这样宣传的?广告就是这样广告?
    为什么我李解这么牛逼?!
    因为我“爹”很牛逼啊。
    在这个血统政治依然很强的时代,李专员无法理解主流思想价值,他也没认真地去理解。
    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无知,才让商无忌、姬巴、嬴剑之流,十分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地位。
    姑且,称之为地位。
    除了没有实实在在的封君官爵,商无忌个人认为阴乡商氏的影响力,已经开始全面超越延陵运奄氏。
    哪怕运奄氏的体量,还是比阴乡商氏要大。
    但这种大,只是惯性,只是人数多,未来是注定的,是显而易见的。
    “首李何必计较,世人所见,大抵如此。首李不也是说过,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吗?”
    从邗邑赶过来的商无忌有点“形容枯槁”的样子,瘦了二十多斤,再瘦下去,可能就要嗝屁的样子。
    不过实际上大舅哥的精神头不错,一听说妹夫现在地盘这么大,他每天晚上都想瞎了心,睡都睡不着。
    “话是这么说,无忌你说的也对,很有道理。可我明明靠得是才华,不是拼爹啊。世人对我还是有太多的误解啊。”
    负手而立,逼格满满。
    他李某人,像是拼爹的人吗?
    当然李专员也确实很感激传说中的“野爹”,正在开丧的吴威王勾陈就是了。
    “小雅快生了?”
    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李解问大舅哥家中的状况。
    算算时间,商小妹要生产,也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
    “快了。有白姬在,首李勿虑。”
    “嗯。”
    李解点了点头,但眉眼之间,还是散不去担心。
    自己的小老婆要生了,怎么可能不担心。
    “分身乏术啊。”
    感慨一声,李解便道,“两年之内,重点经营江北。江阴邑人多眼杂屁事多,不是久留之地。”
    在这个时代,李解并没有“故土”的概念。
    老婆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就这么简单。
    美旦对他是无条件支持的,李解说要搬家,她根本不会反对,对原先“白沙村”的眷恋,大概也就只有剩下忆苦思甜。
    从茅草屋搬进“大榭”,当然是“大榭”住着爽啦。
    城邑盖起来之后,当然是亭台楼阁住起来比“大榭”更爽啊。
    这都不用想的。
    “首李,姑苏各家派人拜访过我,询问首李传授兵法于四方之事。”
    “对,有这回事儿。怎么,他们也想来学?”
    “分两派。”
    商无忌看着李解,正色道,“五湖大族,如虞氏,希望首李不要传授兵法于列国;畿外豪门,如贾氏,则是询问授学名额之数。”
    “虞氏在想屁吃呢。”
    这年头的东南世族,从陈国为起始点,往东南方向,平行于大别山,大多都是舜帝时期的遗族。
    尤其是吴越两国,五湖和浙江一带,凡是大夫之家,往往吹牛逼就是舜帝之后或者舜帝辅佐。
    就这个根脚,傲慢也是正常的,也就是李专员实在是跟开挂一样不好搞,这才让他们忍着愤怒,好好地跟李解交流。
    毕竟,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是挺有说服力的。
    “那……何时筑台开馆?”
    老板为什么要搞上等兵法大派送,商无忌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有人才用,以前靠抢,靠买,现在不一样了,实力上来了,档次上来了,当然可以靠骗啦。
    不但要骗得轻松,还要骗得优雅。
    被骗的倒霉蛋,还兴高采烈地掏钱打白工。
    “秋收之后。”
    之所以安排在秋收之后,一是粮食够多,摆出来挺能唬人的,外地人到了淮中本地一看,嚯,有钱,靠谱,好单位有实力。
    立刻就给人产生一种国际大公司的错觉,当然李专员寻思着自己确实是国际大公司的股东,也不算吹牛逼。
    二是李专员还要等铁器产量上来,大量的农具、工具、甲具这么一摆,这还用想吗?底子雄厚,大型集团啊。
    而且还是那种产业多样不单一的大型集团,前途一片光明。
    江阴邑负责“铸兵”的桐人,反正是连续加班加成了狗,可惜没有亚丝娜跑去给他温暖。
    大型行骗现场,那也是要有前期投入的,等将来骗局拆穿的时候,保管还有大量倒霉蛋,寻思着不是公司不给力,而是自身不到家。
    “若如此,我写信发往棠邑,贾氏亲族,多有‘吴甲’之列,学习兵法的意愿,要强上许多。”
    “这次能搞来这么多打白工的,淮中城也就能缓一缓了。”
    现在淮水之滨的管理问题,那是相当的间距,新编义士这些大头兵每天都在解决冲突然后……创造冲突。
    治军和治民,完全是两回事。
    也就是看在管吃管住的份上,蔡人、息人、黄人等等国民,才忍了一时。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压迫久了,终究还是要出乱子。
    暴力机关越俎代庖,只会把很多事情粗暴地一刀切,看似简洁,实则低效。
    “过冬,是重中之重。”
    大舅哥商无忌十分严肃地提醒着李解。
    “不错,这个冬天,就是关键。”
    李解也是深以为然。
    这个冬天过得好,那么万事大吉,明年会很顺。但要是这个冬天过不好,不管是粮食短缺还是御寒艰难,死的人数量只要稍微多一点,淮中城明年就得重新收拾“人心”。
    “人心”很微妙,要说管用,确实管用;要说一无是处,有时候也真是一无是处。
    但不打仗的李专员,显然还是需要“人心”的。
    在他这里,血统政治显然没有市场,从血统政治转向官僚政治,这个“人心”,就算是一杆秤了。
    阿猫阿狗都喜欢把“王道”挂在嘴边。
    什么是王道?
    在互相之间相对有制衡的体系中,谁把人心搞得多多的,谁就是王道。
    从李专员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谁给工人发工资最勤快,三餐瘦肉谁加得最多,谁就是“最美工头”。
    美得冒泡的那种。
    反之,就是工人联袂上塔吊,一起高唱《凉凉》,直到警察叔叔抄起大喇叭就开始吼:下来吧,工头答应结工资啦……
    通常情况下,这种语境中的工头,往往是真的“凉凉”。
    李专员当然不觉得淮水之畔的瘪三们能让他“凉凉”,但为了方便广开后宫啪啪啪,李专员还是很乐于让瘪三们不至于这个冬天“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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