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分三伙,陈勾平父女陪在小年儿身边。又是帮忙牵牛又是帮忙背行囊,相当的殷勤热络。三人之间也是有说有笑,好像话总也说不完。
    不知是花媚娘喜欢小狗崽儿,还是小狗崽儿喜欢花媚娘。漂亮女子整日把小狗崽儿楼在怀中,后者乐得其所,自然而然赖在女人怀里不出来。至于人模狗样的练拳,见到花媚娘后一股脑抛脑后去了。
    卜侍和东西背着小书箱,左手行山杖右手大苹果。一左一右跟在花媚娘左右,因为吃完苹果还有桃子。
    东西绣刀悬在腰间,颇有一番江湖侠女的气度。不过肯起苹果来,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鼓着腮帮子扔掉苹果核,含糊不清吞吞吐吐道。
    “媚娘姐姐我的苹果吃完了,说好的还有桃子。”小家伙伸着小手儿等待。
    卜侍也不甘示弱,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所剩不多的苹果:“我也要。”
    花媚娘笑盈盈:“都有都有。”
    桃花本意是跟随在刑真身边,还好有这么一位没背叛的姐姐。结果被刑真笑着拒绝,还是请桃花姐姐帮忙照顾卜侍和东西吧。
    刑真仍然是背着原来的竹篓,个子高了竹篓略显小了,挥舞拳把式行进却更加方便。
    洪九全在旁:“不对不对,你这拳法跟谁学的?到处都是漏洞。”
    刑真眨巴眨巴眼睛:“自学的。”
    阎露抿嘴轻笑,自从跟刑真出得传剑山庄后,身上再也找不到女魔头的影子。破有点儿像小家碧玉的邻家小妹。
    刑真清晰看到这一切变化,保持看破而不说破。至于阎露为何如此变化,以刑真的脑袋肯定是想不出来。
    阎杀行能明白女儿的心思,同样看破不说破。阎杀行也是这个队伍中,唯一表露出对刑真不爽的人。
    毫不掩饰,大摇大摆的写在脸上,就是看你刑真不爽。背的竹篓破破烂烂,挂的葫芦破破烂烂。走路练拳不像样子,想不明白就这套狗屁拳法,为何能在英雄大会一拼到底。
    人多意见多,自然会出现分歧。行至岔路口,左边是宽敞平整的官道。走起来宽敞舒坦,而且尘土稀少可以保持衣服整洁。行至下一小镇大概第二天能到,需要在半路修整一晚。
    右边是幽静的山林下路,有土石烟尘不说,道路崎岖坎坷相对要多付出不少力气。路程却是短了很多,行至下一小镇当日傍晚即可到达。
    众人之间不是特别熟稔,商量事宜仍然各占山头。彼此拉开距离能听得清楚对方说话即可。
    几位原有队伍的骨干很是随意,走哪条路都行。出力气也好耽误时间也罢,心平气和下都无所谓。
    女子就麻烦了,出门行走时不忘注意自己的形象。
    花媚娘声音酥酥麻麻:“各位英雄好汉,小女是一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走不得崎岖山路,还望好汉们见谅。”
    在配上几分楚楚动人的语调,不免让人产生几分怜悯:”我一弱女子因家中突变遭遇横祸,不得不一人赶往大卢王朝亲戚家暂住。还请各位英雄好汉行个方便,可怜可怜我一弱女子。“
    说话话后不忘转身轻盈走到小年儿旁边,摇晃着其胳膊:“小年儿前辈,您替小女说说话嘛。”
    小年儿心思并不在此,盯着挂在花媚娘胳膊上的小狗崽儿。正随着胳膊摇晃而荡秋千,嘴角不着痕迹抽搐一下。
    “别人我管不了,小狗崽儿去哪我就去哪。”
    有开头就有跟风,陈度走到小年儿身边哀求道:“前辈体谅一下我们吧,走崎岖山路衣服容易脏的。到时我要忙着洗衣服,没人帮你倒酒端菜。”
    小年儿还是老话:“我没意见,跟着小狗崽儿走。”
    刑真算是看明白了,所有人都看出小年儿在原有队伍中年纪最大。把他当做队伍的领路人,等着他发号施令。
    小年儿看了看小狗崽儿,花媚娘立刻会意,拖着小狗崽放在自己胸前。嘴角贴近小狗崽儿耳朵,吐气如兰轻声细语。
    “小刑水最乖了,一定会答应姐姐的请求的。小刑水也最会体贴人,能体谅姐姐的苦楚。”
    说完后啪叽在小狗崽儿额头亲了一口。
    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崽儿眼泛桃花一闪而逝,而后失魂落魄一般迷迷糊糊。缓慢抬起一只小爪子,指向宽阔的官道。
    在旁观看的小年儿,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刑真。
    后者习惯性的挠头结结巴巴道:“不然,不然就走官道吧。”
    话语一处阎露立马出言反对:“不行,刑真着急赶路。走山路当天可以到达书瞳镇,省一天时间刑真便少遭一天的罪。”
    刑真拱手抱拳:“谢谢阎露小姐的关心,身为女子不怕脏累实属难得。这份心意刑真心领了。”
    阎露笑脸微微泛红:“第一次听你认真说话。”
    刑真咧嘴嘿嘿一笑:“以后多认真些。”
    不用多说,阎杀行自然和女儿站一条线。洪九全也理所当然的和书水国江湖站一条线。
    两个阵营互不相让,特别是三位女人争吵半天没得出任何结果。既然小年儿不发表意见,只得不约而同看向刑真,毕竟他是除了小年儿以外的第二领路人。
    刑真想了想。干脆分两路行走。可以让卜侍和东西轻松一些,有小年儿在旁保护,安全大没问题。自己则陪同书水国江湖一行人,走崎岖的蜿蜒山路。
    见小年儿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刑真更是心中大定。眼看即将分开,没心没肺的卜侍、东西和小狗崽儿,突然有点儿舍不得刑真。
    两个小家伙嚷嚷着和刑真一起走山路,小狗崽儿也脱离花媚娘的怀抱,在地上连蹦带跳。
    刑真心底微暖笑着安慰:“你们和小年儿前辈一起走官道吧,少吃些苦头储备些力气。路途遥远不知何时能到北凉,吃苦的地方在后头呢。”
    见三个小家伙扔是恋恋不舍,刑真继续劝慰:”你们三个听话,有小年儿前辈照顾没问题。现在咱也是有钱人,到了书瞳镇给你们添新书籍。“
    东西弱弱的问:“刑真哥,可不可以买几套新衣服?”
    刑真走近揉了揉东西的小脑袋瓜,笑道:“没问题。”
    就此敲定各走两端,蜿蜒的崎岖小路上,刑真依旧练拳前行。时刻不会忘记娘、亲的脚步需要追赶。
    洪九全不紧不慢跟在刑真身边:“呦,刑兄弟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错,不过你真放心几个小家伙的安全?”
    练拳行进中的刑真直言:“洪大哥尽管放心,卜侍东西他们的安全绝对没问题。”
    洪九全看到刑真的拳法比刚刚要圆润顺畅,两相对比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云泥之别。
    老人瞬间明了恍然大悟:“原来你也不相信几个新加入的人。”
    “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看到刑真风轻云淡的样子,洪九全猛然惊醒:“难道吊儿郎当自称大剑客的小年儿,真的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剑修?”
    见此地几人都可相信,刑真坦白道:“的确如此,松江和松山的封神就是小年儿前辈所为。”
    即使洪九全的江湖阅历,被一语惊得不轻。跟随在后面的阎杀行就更不用说了,偷偷抹了把脖子嘀咕:“还好只是看他不顺眼没真动手。”
    洪九全刚欲再度开口,刑真打断道:“洪老哥安心收着这份人情就是,小年儿前辈不是那种要回报的人。如果执意跑去和小年儿前辈说感谢的话或者许下报酬等,反而会惹得他不高兴。”
    劝解完老人,刑真不忘回头叮嘱阎杀行父女:“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乱说,小年儿前辈脾气不好,被他知道了后果、你们自己想吧。”
    洪九全长叹一声:“小年儿出手是因为你刑真吧,看来应该是山庄欠刑真大人情。”
    “洪老哥又开始胡乱算计了,每次说到人情世故就不爽厉,忘记了不拘小节。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洪老哥。”
    “哈哈哈,此事不提就此接过,你还是我的刑小兄弟,我还是你的洪老哥。”
    后边不甘寂寞的阎露,学着刑真练刀前行。追上少年后与其并肩挥舞。
    洪九全识趣道:“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吧,我去找阎杀行谈心,给你们小年轻让地方。”
    “洪老庄主客气了,没什么事您不用刻意离开。”阎露轻声道。
    洪九全哪里看不出年轻人的心思,打着哈哈向后走去。
    刑真一记左勾拳,拳头表面有微微风哮鸣叫。紧接着一记直拳刚猛迅疾,衣袖随之猎猎作响。
    &谢谢阎露姑娘。“
    “何出此言?”
    “不辞辛苦远来护送,这份心意刑真记住了。”
    “算你有良心,别在对我冷言冷语就行。”
    “一定不会,我刑真懂得好坏。”
    二人陷入短暂沉默后,阎露鼓起勇气道:“你别把江湖传言放在心上,我对你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你、看你有些……特别。”
    阎露后面的话说的结结巴巴,见刑真在竖起耳朵静听下文。少女羗尔一笑后继续说。
    “我看的出你走的路不同寻常,特别是在山庄,有时陷入深度的入定。所猜不错的话是在练习神术吧?”
    刑真微微点头:“是的。”
    阎露叹息一声后黯然道:“果然是神武双修,起步点高出我太多,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你可不能忘了我这个朋友,再次回到书水国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去阎王殿做客。”
    刑真咧嘴傻笑:“一定记得阎露大美女,不知阎罗殿有好酒吗?”
    “切,学会油嘴滑舌了。好酒没有菜刀很多,你要不要?”
    “金的还是银的?”
    “杀人的刀粘满鲜红血液。”
    “不要,我用拳我有剑。先出拳后出剑,能不杀则不杀。”
    阎露颇为好奇:”既然已经出手了,为什么不下死手?“
    刑真认真回答:“视情况而定吧,不是所有的坏人都该死,应该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阎露出言打击:”婆婆妈妈不爽厉。“
    刑真突然停下脚步注视前方,同时拉住阎露的胳膊,示意不要继续前行。
    两道身影缓缓在树干后走出,一位身穿华丽服饰的蒙面男子,和一位灰衫老者一左一右先后出现。
    二人径直走向刑真,后者站定原地与他们对视。三对眼神相互交错,空气中弥漫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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